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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2026-04-29 作者:魚飛仙

第 33 章

新一輪安全屋重新整理。

馮夏拉開門,走廊遍地血,在昏暗的燈光裡發黑,血腥和魚腥的臭味交雜,燻得人想吐。

她抬起手臂懟住鼻子,踩著黏唧唧的血泡往船中間的樓梯走。

玩家從她身邊匆匆掠過,挨個推看門上的符號,看見安全的,泥鰍一樣滑進去,將門頂死。

他們在熬,躲安全屋裡等待剩者為王。

馮夏穿過他們,找江回的身影。那個人,像在和她作對,她在一樓找不到他,在二樓找不到,在三樓也找不到。

她拉長收音機的天線,一陣滋啦啦的電流聲,隨著撥動頻道,一陣激昂的音樂“鏗鏘”流出。

安全時間結束,二樓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和拍門聲,好像是哪個倒黴蛋沒找到安全屋,被魚人收割了。

她坐在地上扎繩結,紮好了拎上收音機,拉開門縫朝走廊裡看,船尾有一個魚人,船頭有四個,其中一個跛著腿,走得慢騰騰的。

約等於只有3個。

她鑽出門,剛冒個頭,魚人們聞著味就來了。她衝進對面屋裡,腳下拐個彎,整個人緊緊貼著門框邊的牆。

她屏住呼吸,聽著雜亂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門外,一頓,一拐,那三個魚人衝進來。幾乎是他們進來的剎那,她往屋外一閃,退出的瞬間,把門帶上。

然後直衝甲板,把收音機一放,音量旋到最大,激情澎湃的音樂流瀉而出。

樓下晃盪的魚人抬起頭,對上她探下去的臉,嘶吼一聲,舉起鐮刀衝上來。

她把皮繩套上欄杆,用力一扯,繩結系得死緊。

“嘭!”被關在屋裡的魚人劈開了門,撞開那個擋路的蹣跚的跛子,扔著鐮刀怒氣衝衝朝她劈來。

她拽緊皮繩,直接往下跳。皮繩還是有些短了,她蕩在空中,腳下離二樓的甲板還有一米高。

海風呼嘯,皮繩勒得手心疼。

鐮刀斬斷了欄杆,她就是根快要斷藤的瓜,只要砸不死她,她就能砸死別人。

在鐮刀砍向皮繩的那一刻,她鬆開手,跳了下去。

“嘭”的巨響,她在甲板上滾了兩圈,拖著又麻又疼的腿,朝空無一魚的走廊裡走,每走過一個緊閉的門,就把將提前寫好的信從門縫塞進去。

這次寫的是:救生艙在215號。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總有人想冒險嘗試,大部分人都是不信邪的。

鐮刀噼裡哐當,把收音機剁碎了,音樂聲沒了。魚人發洩著被戲耍的憤怒,揮著鐮刀,東劈西砍。

馮夏拉開雜貨艙的門,銀白的光差點刺瞎她的眼。

八分鐘前,這裡還是堆積雜物的倉庫,現在,裡面停著一艘橙黃的小皮艇,在銀白光芒之下橙得人心臟狂跳又無比安心。

草!

管理員在戲弄他們!

救生艇根本就不會重新整理到房間裡!

她扯開物資包,薅出一瓶水狂喝。

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早就又渴又餓。

“請注意,有人發現救生艙。請注意,有人發現救生艙。請注意,有人發現救生艙。”

管理員的聲音一本正經地響在船上。

馮夏塞著餅乾,把救生艙翻來覆去地找一遍,除了食物和水,沒一點有用的東西。

吃的太多了,帶不走。她抓一把糖和巧克力塞褲兜裡,再喝一瓶水。

拉開門,外面堪比貓抓老鼠大戰。

玩家在跑,魚人在追,鐮刀亂飛,血漿四濺,頭顱滿地滾。

她記得塞信時,斜對面的房間關著門,這會兒開著。

她鑽過去,關上門,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針、線、鐵絲、鉗子、釘子。

麻繩拴在腰上,用鉗子把鐵絲剪成比門寬一點的長度,掛在繩子上。

外面的哀嚎聲變小了,逐漸沒有了。

她抬起手腕看時間,還差一分鐘,就要重新整理安全屋了。這一次,安全屋可能只有一兩個。

如果把救生艇重新整理在房間裡,安全屋就會在船的兩個對角線,三樓最右角和一樓最右角,或者,三樓最右角和一樓最左角——管理員一定會這麼刁鑽。

更刁鑽的是,救生艇重新整理到甲板上,那麼安全屋會在離甲板最遠的一個點。

嗒!

十五分鐘結束。

安全屋重新整理。

走廊變成血水流淌的海洋,每走一步都會發出黏黏的吧唧聲,連牆壁都是粘手的。

馮夏捂著鼻子,大步大步跨過去。

二樓房間全開,沒有活人了。

一樓有三人鬼鬼祟祟地探著房間,一看見馮夏,身體不由自主地抖動,已經被嚇得有些神經了。

除了這三人,馮夏沒再看見人。

她徑直去三樓船尾甲板邊的房間,果然如她猜測,這個房間是安全屋。

她用餐刀撬起木桌上的鐵釘,去到旁邊幾個危險房間,把釘子鑿進門邊的牆壁,剪斷的鐵絲從門的左邊橫拉到右邊,兩端絞死在鐵釘上。

踮起腳試了試高度,鐵絲剛好卡在魚人脖頸的位置。

她一連在幾個房間門口釘上鐵絲,又往窗臺上栓了麻繩,安全時間結束了,她轉進安全屋。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震耳欲聾。

又一個人死了。

除了江回和她,大概還有2個人。

馮夏趴在視窗吃糖,硬糖,舌頭舔一圈就和牙齒打個架。

樓下的走廊上全是魚人,頂著血淋淋的三角頭到處遊走,走煩了,掄起鐮刀對著牆體一通亂劈。

“啊——!”

又一聲慘叫,短促而尖銳。

還有一個人。

馮夏突然想,他們怎麼死的?他們屬於非常膽小的型別,頭幾次都老實待在安全屋裡,現在,甚麼讓他們出去送死?

救生艙。

他們一定知道救生艙在哪裡,不得不去。

樓下的魚人全往一樓船頭衝,馮夏大概知道為甚麼了——救生艙在一樓船頭的甲板上,有人正在往那裡跑。

只是兩個呼吸的時間,鬼哭狼嚎的叫聲傳來了。

最後一個人沒了。

馮夏趁此機會,從房間鑽出去,三樓的魚人登時跑過來,她朝外面跑了兩步,前頭的魚人圍過來,她停下腳,假裝沒有辦法了,胡亂地鑽進危險屋。

剛進屋,“嘭”地悶響,一顆腦袋滾到腳邊,血淋淋的三角頭。她沒有半分停頓,撿起鐮刀轉進隔壁屋,“咚”地撞擊聲,又一個魚人撞到門口的鐵絲上,這個魚人有點矮,鐵絲橫在了他的下巴骨上,馮夏舉起鐮刀朝他的脖子補了一刀。

補完,一溜煙竄進對面房間。

追來的魚人收不住腳,慣性跟著她衝進屋,身體還沒進去,脖子卡到鐵絲上,瞬間卡斷了脖子,腦袋咕嚕掉地上。

後頭的魚人拿血紅的眼珠瞪住她,揚手猛劈鐵絲。

這個方法不管用了,馮夏抓起窗臺上的麻繩,剛爬上窗臺,匆忙見瞟見床頭櫃上有盒火柴。

她咬咬牙,丟開麻繩,跑過去抓火柴盒。

刷!

鐮刀劈來,劃開她的手背。

劇痛,痛得太陽xue狂跳。她握緊火柴盒,毫不猶豫地爬上窗跳了下去。

跳得太猛太快,風割傷了臉,身體撞到船壁上。她拽著麻繩,管不上痛,身體快速往下滑,滑到一樓,繩子不夠了,用腳探著窗臺,踩住了,咬牙往窗裡一蕩,跳進去。

腳著地發出了一記“咔嚓”聲,膝蓋骨扭著了。

她瘸著腿,一步一步往屋外挪,她要抓緊時間,趁著魚人不知道被甚麼東西吸引去了,得趕緊去找雜貨艙,那裡面有汽油。

有了汽油,可以把魚人全部引到甲板,一把火燒……

全部引到甲板……

那三個人都死了,現在誰在引魚人?

誰?

一樓走廊空空蕩蕩,全是血和屍體。

一個名字毫無防備地竄過腦海——江回。

江回!

她瘋了般朝甲板跑,跑兩步,右腿就像折了一樣,疼得腦子發白,她扶著牆壁,一蹭一跑地狂奔。

還沒跑到盡頭,視野已被點亮——橘黃的火焰猛地竄起,燒灼了天,燒開了海霧。

那群魚人像鍋邊的餅,在火焰裡瘋狂嘶吼、掙扎、撲騰。

他們朝海里跳,朝船上跑,跑不過腳下蔓延的火焰,火舌舔著汽油抓到他們,一口吞沒。

太多魚人了,多得她看不清,找不到。

她張嘴,大聲喊他的名字。

“江……”

喊聲還沒有完全出去,手被人抓住,“那邊,救生艙在那邊。”

那人從外面拐進來,臉上全是灰,白T恤被血染成了黑色,灰頭土臉的,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回帶。

看見他這樣活生生的,馮夏沒甚麼情緒,或者說,腦子被渾身的疼擠滿了,讓她除了疼還是疼。

她齜牙咧嘴地蹦出一句:“為甚麼躲我?”

“沒有……”江回低囔。

“怕我問你為甚麼殺人?”

江回把臉偏開,沒回答。

“我又不是沒見過你殺人,怕甚麼。”

他停下來。

馮夏跟著停在他身後,“還是怕我問你為甚麼幫我殺人?”

疼得鼻子發酸,她吸了一下鼻子,“上一場遊戲,你幫我殺了人,我也沒……”

滴滴答答的聲響,像水龍頭壞掉的水,一會兒流一會兒流,滴濺下來。

馮夏伸出手,朝前面抹了一把,溼熱、粘稠,和她手背上的血融為一體。

“嗤——”

伴著含糊不清的冷笑,樓梯口轉出來一個人,血肉模糊的三角頭,已經看不出原有的容貌,但那身衣服,那雙惡狠狠的怨恨的眼睛——吳修。

他盯著馮夏,手裡使勁,將鐮刀從江回肚子裡抽了出去。

鮮血飛濺,江回軟在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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