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路上，顏歲歲設想過多種對策，打算貫徹一個謹慎小心應對守衛和結界。
可真到了才發現是她想太多，也不知是魔族人太自信，還是他們頭兒拖欠月俸，該不動如山站崗的人竟都在昏睡摸魚，就剩孤零零的結界當作最後防線。
這麼鬆懈，不要命啦？
但仔細回想，從出那間房起她好像就沒遇見甚麼人，更別提阻礙困難了，簡直可以說是毫無波折順利得過頭。
怎麼說也是魔宮，不至於這麼缺人吧？還是說真就沒錢發工資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顏歲歲立馬繃緊神經，手也撫在了落鳶之上，空氣凝滯、風聲鶴唳，她環視四周，像只即將離弦的箭隨時等待戰鬥。
可等了好一會兒，敵人沒等來倒是先等來江熠的笑聲。
他看好戲般打趣道：“姐姐這是在做甚麼？”
顏歲歲無奈：“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江熠沒回答，就見他漫不經心向昏睡的守衛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他一腳。
當時顏歲歲臉就白了八個度，國粹都快準備好了。
好在守衛沒有醒，顏歲歲剛想長吸一口氣——就見江熠又補了一腳，還換了旁邊的人，生怕攤不上事一般。
這下好了，懸著的心總算死了。
“你在幹甚麼啊？！”
“踢人啊。”
“……”
她剛剛究竟為甚麼會對江熠有所動搖？喜歡甚麼的果然還是大部分出自幻想和腦補吧。
但你別說，都這樣了守衛竟還沒醒，豬被踢一腳都得嚎兩聲吧，他們這是睡死過去了？
江熠笑眯眯地冷嘲熱諷：“姐姐你看，他們全都睡得和死豬一樣呢。”
顏歲歲頓悟：“你乾的啊。”
江熠理所當然道：“只是覺得他們太礙事了，會打擾到我見姐姐，就順手清理了一下。”
顏歲歲額角一跳：“順手清理？”
江熠乖寶寶般點頭，完全沒意識到一點問題，甚至還反向邀功求誇獎：“嗯。為了不給姐姐添沒必要的麻煩，我特地留了他們一條小命。”
言外之意就是：他本計劃把他們都殺了。
如此簡單粗暴又我行我素，該說真不愧是甜子哥，生怕敵人發現不了他的行動。
顏歲歲兩眼一黑，強壓下飆升的血壓：“我真是謝謝你哈。”
江熠權當聽不懂：“姐姐不必道謝，我說過的，一切放心交給我就好。”
顏歲歲：“……”
是挺讓人放心的，不用懸著了，可以直接埋掉，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木已成舟，再說甚麼也沒有意義，顏歲歲只得把目光放在身後的結界上，她想以一種最不會驚動人的方式出去，至少不要雪上加霜了。
可她還沒行動，就見江熠燃起焰火對著結界便燒出一道裂口，整個過程不帶眨眼、輕而易舉。
從某種意義來說，他真是個天才，燒得大小正好夠人通行，還沒完全破壞掉結界。
只是他燒得倒輕巧，後續誰來處理？田螺姑娘嗎？
“走吧，姐姐。”
“……”
無敵的甜子哥讓顏歲歲很無力。
“你是魔族人吧，對面派來過的間諜吧！”
江熠倒是情緒穩定：“當然不是，姐姐怎麼能這麼想呢。不過，我要真是魔族人的話——”他視線鎖在顏歲歲身上，興致盎然，“一定會想方設法先把姐姐鎖起來，再獨佔。”
“這和你是不是魔族人有關係嗎？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吧。”
“嗯哼，我就知道姐姐最懂我了。要不然我們哪天試試？或者，換姐姐鎖我也行。”
“……”
無敵的甜子哥用最無敵方式說出了超無敵的話，“死變態”這三個字顏歲歲已經說倦了，她現在只想換兩個字來形容他：癲公。
但不想承認的是，心裡的隱秘處竟在偷偷興奮，如果只是試一下的話——
顏歲歲看著江熠，腦補到一些畫面：昏暗的光線、破碎的衣衫、纏繞的繩索、細密的紅痕，甘甜又危險……嘶，真是令人老臉一黃啊。
不能再想下去了，會過不了審的。
明明當初江熠裸著站眼前，她都不會多想，更別提旖旎之心……
想到這裡顏歲歲突然感覺耳朵有些發燙。
果然是隻狐貍精……
江熠眼底閃過精光，將那一抹紅盡收眼底，他雖笑得人畜無害，語氣裡卻盡都是挑逗：“怎麼不說話？還是說姐姐已經在開始幻想了？”
顏歲歲連忙打斷：“好了，我們快出去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江熠眼中笑意快要溢位來：“真可愛。”
系統循著味兒就來了，直接開始了它的銳評。
【嘶，好濃的一股酸臭味——小主人公，容我提醒你一下，再談下去天都要亮了。】
系統的提醒以及明晃晃的任務面板，讓顏歲歲終於重拾理智，她還暫且不想成為辣眼睛的“顛婆”。
望著結界上的裂縫，顏歲歲犯了難，這出去倒是輕鬆，但“作案現場”該怎麼清理呢？總不能真就撒手不管，留塊大缺口等著自爆吧，會連累到那群女孩的。
像心有靈犀一樣，在顏歲歲犯難之際，江熠突然提議：“姐姐要不要試試用你的靈力直接修補？”
顏歲歲覺得江熠是在跟自己開玩笑：“這結界又不是我設的，怎麼可能說修補就修補？”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話音剛落，她的手就被江熠帶動到結界裂口處，沒了方才的戲弄輕浮只剩信仰般的虔誠認真，“姐姐的話，一定可以做到。”
簡單的話語卻充斥著強大的力量，顏歲歲感覺身上每一寸細胞都在叫囂著、鼓舞著她去行動。
屏息凝神，她摧動起了靈力，至純的甘霖由掌心擴散而出，填補起空缺的每一處，水柱織成細密的網，將那道裂縫修補，結界很快完好如初。
這個過程並沒有多耗力，就像之前修復其他事物一樣。
從活物到死物再到虛無，顏歲歲又一次被自己的能力所震撼。
明明她根本就不知曉這個結界的原理，可還是輕鬆復原了，太不可思議了。
這簡直就是開掛啊！
顏歲歲腦中突然閃過洛尋的話，他說：水，可容納滋養萬物，亦可淨化清潔汙穢。他還說：能成為神女，是因為她本就有這樣的能力。
當時聽到這句話她沒多想，只當是洛尋在鼓勵自己，可現在回想總覺得別有深意。
水，為何偏偏是水呢？她靈根屬水也與這個有關嗎？
【不用再猜了，小主人公。有句話叫做“水是萬物的本原”，雖然已經過時，但在這個世界還很適用。】
“所以，我擁有這份能力全因這個？”
【不全是，你可以把它當作是創作者獨一份的祝福和偏愛。(^ ^)】
“我需要特地感謝一下那位創作者嗎？”
【當然不需要，我想比起感謝，她啊——】
系統突然輕笑一聲，語氣也跟著漸柔。
【更希望你能永遠閃爍，永遠值得。】
……
昏暗的房間內，除了閃爍的螢幕和儀器外，一片寂寥。
秦夕切斷了終端的聯絡，放下裝置後，她起身拉開遮光簾試圖讓房間更敞亮些，卻發現此刻窗外也一樣昏沉黑暗。
她漫不經心看了眼手機，二十二點零四分，有些過於巧合的點鐘數。
“十點零四了，嗯……怪不得總感覺肚子有些餓。”
秦夕伸了個懶腰，最終在外賣和做飯之間，選擇了拆開一盒速食麵送進微波爐。
冬季的夜晚有些冷，本該透亮的玻璃結了一層水霧，影影綽綽叫人看不清外面的光景。
等待的時候，總是百無聊賴，所以會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些甚麼。
秦夕也不例外，等回過神來，“顏歲歲”三個字已經落於指尖之下。
她看著字便會想起鮮活的她，喜悅的、憤怒的、狡黠的、悲傷的、無奈的、堅定的……總之可愛又完美。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傾注在你身上，只可惜我大概不會是個‘好神’，就像洛尋說過的……”秦夕苦笑一聲，竟帶了幾分自嘲，“真不想看到你討厭我啊。”
“歲歲，請原諒我，請別討厭我……”
微波爐的提示音突然響起，熟悉的膩味鑽入鼻孔，秦夕覺得自己必須要加快進度了。
等一切結束，就去吃火鍋吧，加滿辣的那種。
……
顏歲歲發現系統越來越貼心了，特地用任務提示不說，還標了詳細定位，超現實主義修仙自帶GPS尋路功能，不用費腦就能找見，比之前更智慧便捷了。
回想最初甚麼都要靠自己探索熟悉，她就不禁捏起一把辛酸淚。
當時還差點以為要當個戰五渣廢柴了，沒想到現在卻已獨當一面，甚至比想象中還要強。
成長還真是令人奇妙。
循著指引，顏歲歲順利找到魔宮祭臺，她想這種地方一定會有重兵把守著，所以格外謹慎，可以說幾乎是斂著氣息盡找盲區。
但她發現自從進入魔宮，想象總是與現實不符，以至於她都自我懷疑起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沒錯，祭臺大門處的守衛也在昏睡，睡得一樣像死豬。
顏歲歲下意識朝江熠看去。
江熠聳了聳肩：“這次真不是我。”
所以說，真就發不起工資啊？
沒想到堂堂魔宮，表面光鮮亮麗的，背地裡竟連工資都發不起，這點就完全比不上衍千宗了，衍千宗至少不會無故剋扣工資。
好吧，開玩笑的。
在確認過守衛是真昏睡了，顏歲歲依舊覺得魔幻，下意識懷疑是不是對面設計的陷阱。
可總這樣疑東疑西也太累了，思慮這麼多還不如像江熠一樣簡單幹脆點，遇到困難去對抗就是了，畏首畏尾不該是她的風格。
她現在沒那麼弱，也不是一個人。
試著多信任他一些嗎……？
顏歲歲再度望向江熠的眼眸，那片幽暗深邃處總映著她的身影，清晰可見。
“怎麼了？姐姐。”
“嗯……沒甚麼，我們進去吧。”
“好。”
這次不再有戲謔挑逗，溫柔繾綣都漾開在言不盡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