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今夜發生了不少事，很多都讓顏歲歲在意，尤其是江熠。
從開始就好奇怪，明明她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可仍覺得他身上全是謎團。
初次見面的擁抱以及相處的過程，顏歲歲能感覺江熠是親密依賴她的，但那不是一見鍾情，更像久別重逢。
顏歲歲也覺得江熠不夠真切，就像他徹骨如冰的體溫，假的一樣。
熾熱的表現，冰冷的身軀，矛盾的像悖論。
還有這荒謬的傳送，是因為幻境陣法的影響嗎？為甚麼會把她送到議事堂？
她明明記得自己當時唸叨著蘼蕪峰，怎麼還是出現了偏差？
洛尋的實力自是信得過，所以除卻這個原因她暫且想不到別的。
【或許只是因為有人藏了私心呢。(*^.^*)】
系統突然冒出，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張掉落的黃符。
【這張也是瞬移符紙，你不妨仔細看看？或者可以想想當時洛尋教你畫的瞬移符圖案是甚麼樣的？】
顏歲歲這才仔細比照起來。
圖案竟是有細微的差別，不細看或者不熟練者根本察覺不到。
想了想每次的降落點基本都在洛尋身旁，顏歲歲突然有了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猜測。
所以從來就不存在甚麼傳送偏差……
不會真是她想的那樣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哦。】
【他對你很上心呢，只是有個詞叫做物極必反，他好像完全沒意識到。】
其實顏歲歲也能感覺到洛尋的過度關心。他太好了，好的不似真實，有些時候她甚至會傲慢地產生錯覺洛尋是為她而生。
顏歲歲微微閤眼又張開，語氣中也帶了絲不確認：“可能洛尋本就是這樣的人吧，加之我又是他唯一的徒弟……”
【嗯哼。】
系統好整以暇，並不打算給她標準答案。
它調侃完便迅速轉移了話題。
【對了，小主人公，你注意到那串亂碼了嗎？】
好感度，系統不提醒，她差些又忘了。
“嗯，注意到了，開始它還算正常，結果一陣資料波動就成了亂碼，是你那裡出bug了嗎？”
【這裡檢測到是目標人物情緒不穩定的緣故，導致數值無法直接檢測，最終轉為亂碼的。】
不穩定？無法檢測？說這麼多不就是出bug了嗎？
顏歲歲忍不住嘲諷：“那你們這技術支援還真是夠爛的。”
【別說了，已經汗流浹背了。（^_^|||）】
顏歲歲無語：“不知道好感度你讓我怎麼攻略？全靠猜嗎？”
【好感度只作為檢測目標人物對小主人公當前的好感數值，並不影響攻略本身進度哦。換句話說就是——bug已經上報了，這期間好感功能暫且關閉，小主人公可以在等待的時間先自行推動進度~】
【好了，我要去檢修了，小主人公晚安哦(づ￣ 3￣)づ】
系統說完就迅速遁了，生怕顏歲歲再說出幾句扎心話。
不過末尾它還不忘再放一陣彩虹屁。
【我相信以小主人公的能力是一定能抱得美男歸的，不，抱得兩億歸的，加油哦！讓我們一起做大做強！！！＼( ^▽^ )／】
神經……
深夜過半，顏歲歲總算沒再被奇怪的夢所困擾，但睡得正熟時又突覺身子浸入寒潭之中，冷意由外至內。
寒潭？她也被封印了嗎？
封印、寒潭、封印、寒潭……
顏歲歲皺著眉瞬間驚醒，這才發現身旁多了位不速之客，正緊貼著她攝取溫暖。
好好好！這次直接把她當暖床工具使了是吧？
別以為長得帥就可以為所欲為，她是真的要報警了！
顏歲歲一腳把罪魁禍首踹下了床。
於是“咣噹”一聲，床下瞬間傳來某人的吃痛悶哼聲，顏歲歲心頭一陣爽快。
活該。
讓他得寸進尺。
爽快過後，顏歲歲才意識到她好像是要攻略江熠的，這種行為放乙遊裡一般都會扣好感吧……
但都這樣了，也就更沒必要費心討好了，倒不如直接顛倒是非。
她氣還沒消呢。
顏歲歲先入為主，裝作不知來者是誰，對著地上的某人又補了兩腳，嫌不夠還舉起軟枕潑辣地打起來：“你這可惡的淫賊！我的床也是你能隨便上的？找死！”
手腳並用，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等氣消差不多了，她才一副後知後覺樣：“江熠……？這個時辰了，你怎會在這兒？”
表面是關心，實則明裡暗裡還是在說他這個打捱得不冤，誰讓他這個點上她床的？
“好痛……”江熠眼中漾著委屈，泛紅的眼梢配上他現在的表情像極了等人憐愛的小狗。
但顏歲歲只想冷笑，還裝呢，她又沒下很重的手。
出於攻略任務，顏歲歲只能假惺惺道歉：“抱歉，弄疼你了，我不知道來的人是你。”她火速轉移話題重心，點燃燭火俯身湊近江熠，“讓我看看，可有傷著？”
幽暗的燭火下，青年臉蒼白脆弱，脖頸上曾留下的殷紅之花再度綻開，刺目的血色伴隨著極度的痛。
顏歲歲這才意識到前不久洛尋傷了江熠的事，她這樣貿然幾腳下去倒是很容易讓未癒合的傷口裂得更深。
嗯……剛剛應該算是給人家傷口撒鹽，加倍傷害了。
但沒關係，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嗎？又死不了，“活閻王”顏歲歲如是想到。
她扶起江熠，手搭在他喉結，柔荑遊走於傷口之處，直至感受江熠的身子微微發顫才開始匯聚靈力。
“姐姐……？”
江熠忍著酥癢乾澀開口，就見顏歲歲向他比起噤聲手勢。
“噓。”
霎時，猶如久旱逢甘露，一股濃厚卻不灼人的靈力湧入傷口內，由裡至外填補起那處裂痕罅隙。
轉眼之間傷口癒合如初，而江熠也再感覺不到疼痛。
許是過程太過舒適，他都忘了作出反應，結束了仍僵著身子維持原狀。
“好了哦。”顏歲歲調笑著，還壞心眼玩了把他小辮子才鬆手。
江熠幽幽盯著她看，想著：好舒服，若是再久一點、或者再來一次就好了。
他目光落在了梳妝檯前，隨後催動靈力將躺在其上的簪子移至手中，顏歲歲剛想問他要作何，便見江熠舉起簪子對自己脖頸就要刺去。
驚詫之餘，顏歲歲一把將簪子打落：“你做甚麼？”
他目光灼灼，眼底泛著妖冶的暗紅，不假思索道：“想讓姐姐再疼我一次。”
“……？”
神經。
好像突然有點明白他為甚麼能拉高遊戲年齡分級了。
變態啊、純純變態。
不過倒也見多不怪了，敢問現在的男主有幾是人格健全的？太健全的一般也當不了男主，何況江熠還是個滅世大反派，人格健全怎麼滅世啊？
如此想著，她倒也鎮定了不少。
顏歲歲眯起眼睛，語帶蠱惑：“不可以哦，不能這麼做。”
江熠疑惑：“為甚麼？”
顏歲歲故作困擾：“因為我也會累，靈力是有限的，不可以貪得無厭哦。”
想要馴服一隻狗，就不能只給他吃不盡的肉。因為它寫作“馴服”不是“順從”。
既然她是攻略者，那這場愛情遊戲裡就不能喪失主動權。
果然，江熠只能難捱著：“那我不要了，我捨不得讓姐姐累著。”
他這模樣到讓顏歲歲很想去摸摸腦袋，再誇獎式來聲“乖”。
但她這人沒甚麼優點就是特別愛記仇，上她床的事還沒算清呢。
“你還沒回答我，這個時辰了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床上？”
“姐姐忘了嗎？我無處可去，”江熠眼睫微垂，復又委屈狀看向她，“姐姐說過要收留我的，如今可是要反悔？”他像只被人遺棄的小狗，眼底藏著一片陰翳。
無處可去就跑她床？倒真會挑地方。
但反悔倒不至於，她還想早點回去享受兩億獎金。
顏歲歲安撫道：“放心，我不會反悔。以後你不再是無處可去，衍千宗會是你的歸宿。”
她將洛尋所說交代給了江熠。
江熠聽罷便露出了苦惱的神情，顏歲歲以為他苦惱於試煉，可他卻苦惱於二人的關係。
“只是師徒嗎？”
拜託，現在是煩惱這個的時候嗎？
不該先想著如何進內門嗎？等進了內門再慢慢發展別的關係也不遲。
畢竟她又不是真打算去傳道授業的，師徒也只是當下的最優選擇。
顏歲歲按捺住無語的心情，挑眉道：“不是師徒的話，那你想要甚麼關係？”
江熠目光如炬：“我想要甚麼關係，姐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顏歲歲直直迎上他灼熱視線，停頓了許久，突然興味盎然：“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意料之外竟沒再拒絕，江熠看見少女露出俏皮的笑：“但我不喜歡沒用的人。”
江熠喉結微微滑動，眼中散著熾熱的光：“我很有用的，姐姐。”
顏歲歲輕笑一聲，揪住江熠小辮子將他拉近，眼睛裡恍若藏著鉤子：“那就證明給我看，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江熠。”
江熠眼神一暗，盯了顏歲歲許久，隨後反牽住那只有溫度的手獻上虔誠誓言：“我發誓，絕不讓你失望。”
房內突然沉寂下來，他二人都沒有說話，直至燭火快要熄滅，才聽少女嬉笑打趣道：“你剛剛的樣子真的很像是在說誓詞欸，我會當真的。”
青年眼中忽明忽暗，恍若床邊跳動的燭火：“那就當真吧，我對姐姐一直都是真的。”
此刻，她高懸於王座，他俯首為信徒。
這場遊戲角逐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