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顏歲歲本打算她和江熠各一張瞬移符出去的。
但——
她瞥了眼事不關己的某位,突然開始陷入懷疑,這傢伙認得清外面世界嗎?衍千宗又大,萬一一個意外傳送分散了,找起來豈不是很費勁?
顏歲歲問他:“你去過外面嗎?還是說一直都在這裡?”
江熠模稜兩可道:“我不清楚,但可以確認的是我醒來便在這裡了,從有記憶起,第一個見到的也是姐姐哦。”
顏歲歲訝異:“你沒有過去的記憶嗎?”
“沒有哦,除了名字……”他微頓,“我甚麼都記不清了,或許該說是甚麼都沒有。”
一無所有連記憶都是空白,本該是件悲傷的事,江熠卻表現得漫不經心。
從未見過他這樣隨意的,一時不知這人到底是心境曠達還是太不在意自己。
不會全是裝的吧?也不是沒這個可能。江熠在顏歲歲這裡信譽值基本為零。
但眼下沒心思細想,最重要的還是先出去。
剛剛的詢問讓她心裡有了定數,果然還是不能隨意放任。
顏歲歲看了眼手中的瞬移符,又想起那日的窘迫,瞬間有了新主意:書能跟著一起,那人應該也沒問題吧。
但願別出意外……
“你彎下點身子。”顏歲歲指使起江熠。
江熠疑惑但照做。隨後他就感覺身子一輕,意料之外竟是被人抱在了懷中,還是以公主抱的方式。
難得的,他臉上有了絲裂痕:“你……在做甚麼?”
顏歲歲語氣自信:“自然是帶你出去啊。”
“嗯……?”
“別嗯了,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不滿意也憋著。”
“怎會?”江熠輕笑,比想象中還要接受得快,“姐姐肯主動抱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他說完竟不害臊地閉上了眼,循著少女的幽香與溫度,緊貼著順勢享受起來。
江熠聞到了輕盈的花香,細嗅之下還有露水的清新。
是他喜歡的味道,獨屬於她。
此情此景,好一個靠譜霸總懷中抱她的小嬌夫。
有靈力就是方便哈,別說男人了,五百斤的鼎她都有自信扛起來。
但江熠不客氣的表現,讓她很想一個撒手直接將他丟地下摔個“屁墩兒”。
如此想著她竟真撒了手,奈何江熠卻拽得緊直接帶著她一起人仰馬翻,成了《魔頭在下:霸道神女的心尖寵》。
不愧是她,撲完洛尋撲江熠,下一個該撲誰了?
尷尬的姿勢讓顏歲歲只想快些起身,可江熠又不是洛尋,他迅速攬住了顏歲歲的腰,目光灼灼盯著她看:“原來姐姐這麼迫不及待啊,早說嘛。”
顏歲歲冷下臉:“迫不及待你個大頭鬼,給我鬆手。”
江熠卻全當聽不懂:“對我沒必要害羞的,姐姐。”
顏歲歲被江熠氣笑了,他們的交流還真是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
懶得和他較真,顏歲歲直接一個靈力壓制,像對待貨物般把江熠扛在肩頭:“走了。”
江熠暫時沉默了。
……
等下,誰能告訴她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顏歲歲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髮送到黎光殿的議事堂,還是亮堂堂坐滿長老的那種。
很疑惑,這個點大家都不睡嗎?甚麼會非要在這個時間開?
可顯然她沒資格質疑,因為在座的各位都算她的“上級”。
掌門、各峰長老,以及她最最最“敬愛”的師尊……都在。
她的出現成功讓大家停下話題,將全部的視線轉移過來。
有意味深長、有不可思議、有欲言又止……還有面無表情的洛尋。
嗯……江熠能不能現在就毀滅一下世界,她又不想活了。
這哪是瞬移符啊?這是社死符吧!
若僅是她一人倒也還好,她大可用勤學苦練出了差錯這種藉口掩飾,可現在……
她看了眼肩上的江熠。
顯然不行啊。
深更半夜,扛著個大男人,這男人還穿著她的衣服……
這、這、這就算有八張嘴她也解釋不清啊。
連她自己都覺得和江熠的關係不正當,嘶,細想一下好像還真不算正當。
顏歲歲覺得她就像那個偷養小白臉的,或者不知夜襲哪兒強搶了個男人回來,再當眾被家長和親戚抓包,還是自爆的那種。
偏生江熠又在此刻火上澆油。他抬起腦袋亂晃,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姐姐不是說要帶我出去嗎?怎麼來這裡了?他們是誰啊——?”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在這裡會被打攪的。”
“閉嘴……”這二字幾乎是從顏歲歲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不說雖然算不上好,但說了簡直就是坐實罪名。
眼見空氣再度凝滯,顏歲歲突然覺得沒必要解釋了,怎樣都會越描越黑的,倒不如趁著大家沒反應過來趕緊溜!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而就在她如此盤算時,洛尋率先開口了,雖仍面無表情,語氣裡卻帶著少見的寒意:“歲歲,你先回去。”
顏歲歲愣住了:“師尊……”
洛尋只冷冷瞥她一眼,加重了語氣:“我叫你回去,聽不明白嗎?”
“知道了,師尊……”顏歲歲自覺心虛,趕忙乖乖聽話,道了歉就離開。
她離去後,議事堂仍就寂靜,只是較之前又冷下許多,而這冷氣的源頭不說也知來自哪兒。
洛尋表情雖沒變化卻不怒自威,大家都明顯感覺到了他周身的寒氣,強烈甚至帶著殺意,讓人不自覺心生懼意。
小年輕就是花樣多哈,玉衡真人本打算用幽默的話來暖個場,但看見洛尋那副陰沉樣,果斷噤了聲,他還想多活幾年。
其他長老也是這樣想的。
包括掌門,本想下意識怒斥句“荒唐”,也跟著憋在了嘴裡。
沒看見人家第一時間就站出來護犢子了嗎?表面是斥責驅趕,誰不清楚其實是為了保護開脫啊。
於是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想當出頭鳥。
直到洛尋起身,大家皆被這突然地動靜震了震。
“抱歉,是我平日疏於教導,方才逆徒讓諸位見笑了。只是神祭節將至,為確保不出意外,還望掌門和各位長老能多多擔待將此事瞞下,餘下的我自會好好處理。”
洛尋說完便冷著臉離開了。
至於方才所言,大家都很清楚那不是商量而是決策。
掌門無語:你看,他說甚麼來著,都發生這種事了,洛尋還不忘先護住他那寶貝徒弟。
顏歲歲回到洞府便立馬幫江熠找起合適的衣物,所幸這裡寬袍大袖居多,她衣櫃也不是一排少女風。若不然一位女裝大佬大抵要從此誕生。
她選擇了一件偏中性風的玄衣,有些酷似江熠之前穿的那身。
至於底褲現下是真沒辦法,只能拿沒用過的內襯替代。
顏歲歲將玄衣和內襯取出,一把丟給江熠:“試試。”
江熠接過便便旁若無人的褪起了外衫,顏歲歲趕忙阻止:“等等,你就打算這樣直接換嗎?”
江熠疑惑:“怎麼了?姐姐。”
顏歲歲無奈:“你好歹找個屏風,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身體,還是不要隨意露給旁人看。”會被當作暴露狂讓警察叔叔抓走的……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道:“可姐姐又不是旁人,而且我的身子你不是早就看過了?這有甚麼可避諱的?”
“……”他是怎麼做到臉不紅心不跳說出這種虎狼之詞的?
顏歲歲駭然且不解,她發現江熠似乎沒甚麼羞恥觀,就像從未人教過他這些一樣。
眼看著江熠就要繼續方才的動作,顏歲歲趕忙轉身,她可沒興趣窺視人換衣服。
“算了,你先換吧,好了告我。”
“嗯。”
房間寂靜下來,就剩窗外的蟲鳴聲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本是曖昧的氣氛,顏歲歲卻無心旖旎,只覺得腦袋疼。
她沒有忘記議事堂的窘迫,眼下不知該如何安排江熠,更不知該如何面對洛尋。
好痛苦,她上輩子究竟是造了甚麼孽要經歷這些?
江熠很快換好了衣服。
只是尺寸果然還是勉強了些,以至於本寬鬆的衣服他被穿得又窄又短,但歪打正著又將他修長緊實的身材勾勒得凸顯出來,反倒別有一番風味。
嗯……很適合用來調情。
打量之際,江熠向顏歲歲走近,隱約間帶著誘惑:“姐姐考慮的如何?”
顏歲歲茫然:“甚麼考慮的如何?”
江熠噙著笑意彎下身子,順勢拉起顏歲歲的手置於臉旁,歪頭討好地蹭起來:“自然是以身相許啊,姐姐收了我吧。”
顏歲歲嘴角一抽:“……你還沒放棄啊?”
“放棄?”江熠好像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為甚麼要放棄?我可是很專一的。”
專一不專一顏歲歲不清楚,她只知道絕不能著了江熠的道。
開甚麼玩笑?休想拉她去結婚!
眼瞅著這戀愛是一點都談不下去,系統一邊擦汗一邊急著轉圈圈,可謂操碎了心。
【小主人公,江熠是你的攻略物件,好歹給點面子。】
“我沒把他趕出去已經很給面子了。”
【姐啊,你這樣很難完成任務,算我求你了。(╥╥)】
“……麻煩。”
為了能早些完成任務,顏歲歲只能入戲。
這確實是一個和江熠促進關係的好機會,攻略的前提少不了要經常接觸,甚至是很親密的那種。
江熠此般請求倒算順水推舟,只是顏歲歲總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太輕易得到的往往都可能伴隨著更大的代價。
有句話叫做“免費的就是最貴的”。
尤其她還知道江熠是原作的大反派,就更不敢懈怠了。
要順勢答應嗎?就這樣成為道侶,再借著這個身份行個方便?聽起來是挺不錯的。
但真要這樣嗎?
顏歲歲內心是抗拒的,她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成為誰的妻子,如果真答應了,可能就會走上對她來說最糟糕的路:成為附屬品,再成就某個人。
她不要這樣!絕!對!不!要!
寧願路艱難些,也不能失去自我。
她要用顏歲歲的身份去攻略江熠,而不是江熠的妻子。
最終,顏歲歲只想到了唯一還算正常地關係,適合長期維持又能近距離接觸。
“怎麼樣?姐姐。”江熠又一次詢問,眼中深沉的暗紅像要將人隨時吞進去。
顏歲歲更加確信了自己沒選錯路,雖然這個職業有點高危。
“好呀,那我就收了你。”她的回應得乾脆利落,倒讓江熠霎時頓住了,他本以為要再添把火的。
不過這次輪到顏歲歲和他不在一個頻道上了。
“但不是以身相許。神祭節結束便是試煉大會,屆時衍千宗會有收徒大典,”她笑意狡黠,順勢捏了把江熠的臉,“我正巧缺個徒弟,你覺得怎麼樣?”
江熠似乎不太開心,語氣也有些幽怨,他眼中盡是欲語還休,“不怎麼樣,姐姐就不能——”
“看來你的認知還算清醒。”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屋內的所有情愫。
夜色下,顏歲歲看不清洛尋的臉,卻能感覺到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
冬日尚遠,雪卻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