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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 徐徐圖之??

2026-04-29 作者:染柒

【93. 徐徐圖之??】

江霧柳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

宋景明坐下,摸出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一支菸。

煙霧緩緩升起,將他裹進一片朦朧裡。他抽著煙,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幾天前的畫面。

宋氏頂樓私人會客廳。

他推門進去時,謝之昱已經等候多時。黑色西裝,脊背挺直,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場。

“小叔。”宋景明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客氣,“剛下飛機?”

謝之昱沒有接,俯身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指尖輕叩。

“你查我,查到甚麼了?”

宋景明看著那文件,喉結滾動了一下。

“小叔恐怕誤會了,我怎麼會查你?”

謝之昱輕輕嗤笑了一聲:“景明,開啟天窗說亮話。我既然敢坐這個位置,就不會給任何人留可乘之機。你想把我拉下來,是浪費時間。”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把刀,直直戳中要害。

他派去查謝之昱的人,早已全部失聯。他清楚,謝之昱必然動了手腳,可對方沒有點破,只是用一句話,將他的徒勞碾得粉碎。

“開啟。”謝之昱向後靠,長腿交疊,掌控一切。

宋景明盯著那些文件,動作越來越僵。

“你父親挪用公款,你幫他偽造賬目。每一份,都足夠讓你們父子在牢裡待上十年八年。”

宋景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謝之昱抬眸,“我沒動你,不是動不了,是我答應了父親,守住宋家。”

他頓了頓,“任何人都不能在我眼皮底下,壞了老爺子定下的規矩。”

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嚴厲:“你那些小動作,別做得太明顯,我不深究。但如果觸了我的底線,或是影響到宋家的安穩——”

他目光像兩道寒光逼視過來。

“後果,你是知道的。”

他可以讓宋伯鈞和宋景明,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眼前的男人姿態放鬆,甚至沒去看他。宋景明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謝之昱到底有多少底牌。

這種未知,比威脅更讓人窒息。

就在宋景明以為一敗塗地時,謝之昱接下來的話讓他意料之外。

“我知道你想坐穩宋氏掌權人的位置,我可以幫你。”

“這話甚麼意思?”

“你心性沉穩,有謀略,一心為了宋氏,是最適合執掌宋氏的人。”

“我可以全力扶持你,讓你坐穩宋氏掌權人的位置。”

巨大的誘惑。謝之昱手裡的牌——戰略投資委員會、新能源板塊、周叔和那些跟了宋逸一輩子的元老——如果這些牌站在他這邊,他在宋氏的未來,將無人能擋。

“條件呢?”宋景明沉聲。

“兩個要求。第一,我在宋氏的權力不動,不用來干涉你的決策,只做平衡與監督之用。你做得合格,我支援你,甚至放權給你。你做得不好——”

他抬眸:“我就親自來坐這個位置。”

宋景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

宋之昱如果想爭,他未必會贏,何況他手裡捏著這些證據。

看似是選擇,實則他只能服從。

“第二,”謝之昱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放江霧柳自由。從今往後,不準再糾纏她,不準再有非分之想。不準以任何名義、任何方式,打擾她的生活。”

他停頓。

“她就是我的底線,你碰了她,就等於碰了我的底線。”

宋景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的心底翻湧著劇烈的不甘與掙扎。

一邊是夢寐以求的權力,一邊是毫無勝算的執念。

但他是宋家的人。宋家的人,最終都會做最理性的選擇。

野心和驕傲是宋家刻進他骨頭裡的東西——感情可以不要,利益才是永恆的。

“她手裡有爺爺的退婚書。”他說,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不肯放棄的理由。

“那張紙對她沒用。”謝之昱戳穿了他,“你不放手,那就是一張廢紙。”

謝之昱沒再說話,好整以暇等待著棋局終了。

宋景明意識到自己輸得很徹底。

他想起港城的事。謝之昱用一條手臂換了江霧柳的命。

他可以放棄生命,可以放棄權力——只要她。

而他——在江霧柳和繼承人之間——猶豫了。

“好。”他說,“我會放她自由。”

謝之昱點了點頭,站起扣上西裝釦子。

“見到她,只需要讓她知道你同意退婚,不必提我們見過。”

煙燃盡了,在一片朦朧中,宋景明彷彿看到自己的未來。

在高處執掌一切,實現自己所有的野心。

可是背後永遠有一雙眼睛盯著他;心裡永遠有一個缺口,空蕩蕩。

-

謝之昱看著螢幕上那條【ok】,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去歐洲半年,是責任,也是策略。

江霧柳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越上趕著,她推得越遠。所以他在她的世界裡消失得乾乾淨淨,讓她自己去想,去鬆動。

但急也是真的急。他怕宋景明趁虛而入,所以一邊在歐洲以最快速度推進工作,一邊暗中攔截宋景明的調查並蒐集反擊的證據。

一下飛機,他直奔宋氏。宋景明必須出局,且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現在,第一步走完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開始——用公事做幌子,一點點滲透進她的生活,讓她自己走過來。

他不算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對她,他永遠有足夠的耐心。

-

啟元IPO的第一次正式會議,安排在方旭文公司的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保薦機構、會計師事務所、律師、啟元的核心高管。

“霧柳,這邊坐。”方旭文笑著招呼她。

她在方旭文左手邊坐下,面前擺著啟元科技IPO招股說明書草案。

目光掃過右手邊那個空著的位置,心頭微微一動。

“謝總——現在應該叫宋總了,說要晚點到。我們可以先開始,他線上接入。”

他們三人,一個是創始人,一個是堅定的投資人,一個是核心夥伴和後幾輪融資大股東,一起攻克技術瓶頸,化解巨頭威脅,熬過資金鍊斷裂危機,守著啟元到今天。

這份情誼,缺一不可。

會議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保薦人講解招股說明書,會計師彙報審計情況,律師補充合規風險。

江霧柳針對啟元新能源板塊的技術壁壘、市場前景補充說明,條理清晰,言辭利落。

半小時後,“咔噠”一聲,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所有人循聲望去,謝之昱大步邁了進來,挺括的襯衫馬甲,頭髮剃短了,輪廓更硬朗了。手臂肌肉隆起的線條,將襯衫繃緊到了極致。

看得出來,這半年自律更甚往日,模樣沒變,但看上去更成熟、更強勢了。宋家的位置歷練了他,他適應地不錯。

江霧柳半抬著頭,假裝只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心臟卻狠狠抽動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謝之昱徑直走向方旭文,伸出手:“方博。”兩人握手,是並肩打拼沉澱下的默契。

接著,他轉向江霧柳,語氣添了幾分疏離。

“江董事長。”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停在她眼前。

江霧柳掛上職業化的微笑:“好久不見,宋總。”

謝之昱輕握住她的指尖,剋制,紳士,一秒鬆開。像對任何女性合作伙伴該有的禮節。

“坐吧,繼續。”謝之昱收回手,坐下。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謝之昱的目光在方旭文臉上,在保薦人臉上,在文件上,在投影螢幕上——認真而銳利,每在關鍵節點開口,都精準戳中核心。

唯獨沒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江霧柳低下頭,想喝口水,發現杯子空了。

“先到這裡,休息十分鐘。”謝之昱卻恰逢其時開口。

江霧柳是最先走出會議室的,說不清是因為空氣窒息,還是因為某個人的氣息一直若有似無地縈繞在她身上。

她拿著空杯子進茶水間。咖啡機運轉發出嗡鳴聲,她靠在冰冷的檯面上,嘗試清空大腦思緒。

咖啡機的嗡鳴聲停了,她轉過身去,將杯子放到咖啡機出水口,忽然身後傳來一股熟悉的壓迫感。她立刻轉回身體,一道高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住——

她穿著高跟鞋,也才堪堪到男人的領結位置,那個熟悉的領結,讓她心跳變得不受控制。

謝之昱離她太近了,近到他身上的氣息,毫無阻隔地把她包裹。

她的手指下意識摳住了檯面,想要找到一點支撐,指尖慌亂地一退再退。

粗重滾燙的氣流在她頭頂落下來。

時間像被拉長了。

然後光明重現,男人緩緩退開,手上拿著一個空紙杯——是從她身後的杯架上取的。

神色平靜,彷彿剛才那令人窒息的靠近,是她的錯覺。

江霧柳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謝之昱將空紙杯放到咖啡機下,機器再次響起。

他退到另一旁的島臺邊,靠在臺面上,雙手抱在胸前。

面對面時,誰都沒有說話。

黑色液體緩緩流進杯子裡,香氣瀰漫。

“在歐洲還順利嗎?”江霧柳率先打破沉默,儘量問得隨意。

“還行。”他回答地更隨意。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

江霧柳又問:“甚麼時候回去?”

謝之昱沒有回答。

江霧柳下意識地抬眸看去,恰好撞進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裡——他正極專注地看著她,彷彿要從她的微表情中,看穿她心底所有的想法。

“還沒定。”

江霧柳幾乎笑出來。多嘴問甚麼?

側身想走。

“霧霧。”

腳步頓住。不是江總,不是江小姐,是那個藏著過往溫柔與糾葛的稱呼。

她微微側頭,眼中有幾分不解,幾分柔軟。

謝之昱嘴角勾起,提醒她:“你的咖啡。”

她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拿,耳根發燙,快步走過去拿起杯子。

“謝謝。”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水間。

謝之昱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下午五點半,會議收尾。

眾人紛紛起身離去。

方旭文喊住兩人:“咱們仨很久沒見,晚上一起聚一聚?也好聊聊啟元后續的佈局。”

謝之昱先開口:“今晚有應酬,抱歉方博,早就定好的行程,推不了。”

方旭文擺了擺手:“那下次再約。”

“一定。”

謝之昱徑直走出了會議室,黑色背影挺拔冷硬。

失落悄然爬上心頭,讓她感到些許遺憾,又有些彷徨。

-

晚上十一點,江霧柳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幹透,窩在沙發上看會議紀要。

手機亮了。

【在忙嗎?】

她正準備回覆,手機又震了一下。

【沒事了】

江霧柳看著那兩行字,眉頭皺起來,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

“你剛才發資訊,到底有甚麼事?”

“沒甚麼,就是想起啟元還有點事,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急。”他頓了頓,“讓你白跑一趟電話,抱歉。”

“你喝酒了?”她聽出他聲音沙啞。

“嗯,今晚應酬,多喝了幾杯。沒喝多,就是有點暈。”

“你在哪?”

“在家。”

江霧柳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既然在家,那就好好休息。”她準備掛電話。

“等等。”他有些著急,又很快掩飾過去。

“你……能不能來我家一趟?我有話和你說。”

她動作頓住。

“是工作的事,還是私事?”

“都有。”對面呼吸聲疲憊,他像是覺察到她的猶豫:“要是覺得不方便,就當我沒說。”

精準戳中江霧柳軟肋。

明明要疏遠,卻又忍不住靠近,何況,他說有工作的事,她無法推脫。那些未說出口的私事,也悄然勾起她的好奇。

“地址發我。”

地址很快發來,江霧柳怔了幾秒。那是一個她無比熟悉卻從未踏足過的地址。

去歐洲之前,謝之昱每週三都會訂一束尤加利,送到這個地址。

原來,這是他的家。

-

四十分鐘後,江霧柳出現在謝之昱的公寓。

門開了,謝之昱穿著應酬完的襯衫,領口扯鬆了。但眼睛清明,哪裡有半分電話裡的慵懶與暈沉。

江霧柳語氣微冷,半調侃:“酒醒了?”

“我沒醉。我說的是我喝多了。”

她眉頭皺起來。

“不這麼說,你會來嗎?”

她沒回答,換了鞋走進去。

——又是那雙粉色的緞面拖鞋。

客廳裡,一股清冷的、略帶攻擊性的香氣濃郁。腳步頓住,陽臺上,擺滿了一排排的尤加利,綠意盎然,枝葉挺拔,多得幾乎擺不下,客廳的角落也放了好幾瓶,每一株都長得極好,顯然被精心打理過。

她瞬間明白——那些是他每週三定的尤加利,她從未親自送來。他都好好收下,哪怕遠赴歐洲半年,也依舊安排了人專門打理。

她站在那裡,心底微微塌陷。

都是過去的事了。

“找我有甚麼事,說吧。”她在沙發上坐下,恢復了刻意疏離的語氣。

謝之昱在她對面坐下,目光灼灼看著她。

“我們之間,就只能談工作嗎?”

江霧柳脊背挺得筆直:“我們現在,不就是合作伙伴嗎?除了工作,還有甚麼好說的?”

他沒接話,起身取了一瓶酒和兩隻玻璃杯。

“陪我喝兩杯。我知道你酒量不好,這是我從歐洲特意找的甜酒,度數很低。”

他走過來。

“就當是為了啟元,為了我們過去一起打拼的日子。”

為了過往一起打拼的日子。

這句話力重千鈞,讓她毫無抵抗之力,讓她回憶湧上心頭。

毫無疑問,謝之昱是她事業路上最大助力。她又想到隨處可見的尤加利,心裡的防線瞬間卸下。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散發著淡淡的甜香,與空氣中的尤加利香氣交織在一起,溫柔得讓人沉溺。

謝之昱舉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沿。

“乾杯。”

她抿了一口,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果香,沒甚麼酒味,果然很好喝。她本來就喜歡甜的。

“喜歡?”

“還行。”

她又喝了一口,一發不可收拾。

謝之昱不動聲色,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她對他沒有防備。從來都沒有。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會傷害她的人。

酒精上頭的速度比她想象得快。

她靠在沙發上,臉頰發燙,意識開始變得柔軟。那些白天裡繃著的東西,在一點一點鬆下來。

她躺了下去,鋪陳在沙發上,謝之昱則坐到了地上,背靠著沙發,和她幾乎頭挨著頭。

謝之昱把她手中的空杯放下。

她髮間淡淡的清香飄過來,耳根和臉頰一樣紅透了。

他側過臉,盯著她朦朧的、含著水汽的雙眸,卸下那些裝給她看的冷淡疏離。

“小沒良心的。”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寵溺。

“我這手是為誰斷的,你也不來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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