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海灘時光
貝微微和甄少祥還在沙灘入口處。那裡被圈出來一塊地，地面都是白沙，裡面有兩架鞦韆，繩子上纏繞著假花藤蔓，在風中輕輕搖晃。
貝微微坐在其中一架鞦韆上，腳尖點地，自顧自地小幅度蕩著。旁邊站著兩個五六歲的小孩，眼巴巴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玩夠了離開。
甄少祥見狀，指了指不遠處專為兒童設定的遊樂區：“小朋友，那邊有滑梯和蹺蹺板。”
兩個小孩對視一眼，默契地搖頭，目光仍黏在鞦韆上。
甄少祥挑眉，從口袋裡掏出幾塊水果糖，把糖果攤在手心：“去那邊玩，糖給你們。”
小孩的眼睛瞬間亮了，拿了糖，歡天喜地地跑開了。
甄少祥這才走到鞦韆後，雙手扶住繩索：“坐穩了。”
話音未落，他用力一推——
“哇啊！”貝微微驚呼一聲，鞦韆高高蕩起。海風撲面而來，吹起她的長髮和裙襬。視野在空中劃出弧線，藍天、碧海、椰林在眼前交替閃現。
“再高一點！”她笑著喊。
甄少祥依言用力，每一次推送都精準有力。貝微微的笑聲隨著鞦韆的起伏飄散在風裡，像清脆的風鈴。
幾個回合後，鞦韆漸漸緩下來。貝微微臉頰泛紅，回頭看他：“你也上來？我們一起。”
“這鞦韆可能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甄少祥嘴上這麼說，卻已經坐到她身後。
鞦韆確實沉了沉，但繩索挺結實。甄少祥雙腳蹬地，兩人一起蕩了起來。重量增加後，鞦韆蕩得更高，每一次下落都帶來輕微的失重感，引得貝微微驚呼連連。
歡笑聲中，貝微微靠在他懷裡，長髮拂過他的臉頰。甄少祥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看著眼前開闊的海天一色。
這一刻，世間喧囂彷彿都遠了。
——
沙灘這邊，肖奈的沙堡已經初具規模。
他堆得很認真，先是用手壓實沙基，再用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小貝殼做裝飾，甚至用細樹枝在沙面上刻出門窗紋理。城堡主體有七層，每一層都有陽臺和拱門，旁邊還搭了護城牆和瞭望塔。
孟逸然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做得如此精細。她蹲在旁邊，託著腮看他專注的側臉——陽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細密的陰影，鼻樑挺直，薄唇微抿。那雙敲程式碼的手，此刻正小心地調整城堡頂端的旗杆（一根細小的枯枝）。
周圍不知不覺圍了幾個人。有帶著孩子的父母，也有年輕情侶。大家安靜地看著，偶爾小聲議論。
“媽媽，這個城堡好漂亮！”一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輕聲說，眼裡滿是羨慕。
小女孩看了一眼肖奈，奶聲奶氣地繼續道：“哥哥好厲害！”
孟逸然聞言，轉頭對她笑：“哥哥最厲害了——”
肖奈手上動作微頓，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城堡終於完工。雖然材料簡陋，但比例協調，細節精緻，在陽光下像一座微縮的童話王國。圍觀的人發出讚歎，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就在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突然衝過來，伸手在城堡側面用力一推！
“嘩啦——”
城堡的一角坍塌了，沙粒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逸然最先反應過來，瞪向那個小男孩：“你幹甚麼！”
小男孩卻笑嘻嘻的，似乎覺得很好玩，還想伸手去推另一邊。
“別動！”穿公主裙的小女孩急得跺腳，張開手臂擋在城堡前，“你把哥哥的城堡弄壞了！你是壞孩子！”
她轉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攏起散落的沙子，試圖修補坍塌的部分。小手笨拙，卻格外認真。
孟逸然心裡一軟，也蹲下身幫她：“我們一起修。”
肖奈沒有動。他抬眸，看向小男孩身後那個穿花襯衫的男人——顯然是孩子的父親。男人原本在看手機，這才注意到動靜，卻毫無歉意，反而皺起眉。
“一個沙堡而已，小孩玩玩怎麼了？”男人語氣不耐煩，“沙子堆的，倒了再堆就是了，至於麼？”
肖奈站起身。他比男人高了半個頭，雖然穿著休閒，但周身的氣場讓男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管好你的孩子。”肖奈聲音平靜，卻透著冷意，“手欠的不教育，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男人臉色一變：“你咒我兒子？你怎麼說話的！”
“實話。”肖奈不再看他，轉身走回孟逸然身邊。
男人還想說甚麼，但周圍人的目光讓他感到壓力，最後只能罵罵咧咧地拽著孩子走了。小男孩被拖走時還在哭鬧，顯然沒玩夠。
孟逸然和小女孩的努力下，城堡勉強修復了。雖然不復原來的精緻，但孟逸然在城堡頂端加了個小小的沙制蝴蝶結，看起來可愛又特別。
“送給你的。”孟逸然對小女孩笑，“你要保護好它哦。”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頭：“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肖奈拿出手機，對著城堡和蹲在旁邊的孟逸然拍了張照片。鏡頭裡，她側臉溫柔，笑容燦爛，正小心地調整蝴蝶結的角度。陽光在她髮絲上鍍了一層金邊。
離開沙堡，兩人走向海邊。
海浪一層層湧來，在沙灘上鋪開透明的裙邊，又緩緩退去。孟逸然提著裙襬，試探著踩進淺水。海水溫暖，漫過腳踝時帶來輕柔的浮力。
“好舒服……”她眯起眼，感受著海浪的推拉力。
遠處海面上，隱約能看到一座小島的輪廓。有人騎著摩托艇疾馳而過，白色浪花在身後拉出長長的軌跡，正朝著小島方向去。
“那個島能上去嗎？”孟逸然指著問。
肖奈搖頭：“那是未開放區域，暗礁多，水流複雜，危險。”他頓了頓，“神秘的東西往往伴隨著風險。”
孟逸然想到以前看過的新聞——遊客私自前往未開發海域遇險的報道。她點頭：“那就在酒店這片海灘玩好了。可惜今天穿的長裙……明天我們來游泳吧？”
肖奈看了她一眼：“你會遊？”
“當然會！”孟逸然挺起胸膛，“我小學就會了！倒是你，”她眨眨眼，“該不會是個害怕了吧？”
肖奈沒回答，只是看向海面，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這時，一陣海風吹來，孟逸然的裙襬和長髮同時揚起。她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對了！你給我拍幾張照片！要拍得好看點！”
她拿過肖奈的手機，翻出幾個攝影教程，認真地教他：“你看，要把手機稍微內扣一點，這樣顯腿長。構圖要留白，人物放三分線位置……還有，要從下往上拍，顯高！”
肖奈安靜聽著，等她說完，才問：“要不要幫你拿反光板？”
“你連反光板都知道？”孟逸然驚訝。
“攝影是計算機圖形學的基礎課程之一。”肖奈接過手機，語氣平淡，“光線、構圖、色彩，都涉及演算法。”
孟逸然：“……”好吧，學霸的世界她不懂。
她走到海浪剛剛能觸及的沙灘邊緣，擺好姿勢。
一手微微提起裙襬，露出纖細的腳踝；另一手輕撫胸口，側臉看向遠方海平面。長髮被海風吹亂，幾縷貼在臉頰，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憂鬱。
肖奈透過鏡頭看她。
那一瞬間，他忽然理解了“美得驚心動魄”這個詞。不是精緻妝容或華服堆砌，而是海天之間，那個纖細的身影與自然融為一體時。
他按下快門。
“換一個！”孟逸然喊道，下一秒就換了表情——她轉過身，對著鏡頭揚起大大的笑臉，雙手比了個“V”字。陽光灑滿全身，眉眼彎彎，所有的憂鬱一掃而空，只剩下純粹的快樂。
肖奈連續按了幾次快門。
接著她又換了幾個姿勢：坐在沙灘上捧起一把沙子，假裝要撒向鏡頭；提著裙襬在淺水裡小跑，水花四濺；甚至撿了個貝殼擋在眼前，只露出半張臉，俏皮地眨眼。
肖奈全部拍下。
最後，孟逸然跑回他身邊，湊過來看照片。兩人的頭幾乎靠在一起，她髮間的清香和海風的氣息交織。
“我看看……這張不錯！這張光線也好……哇，這張我好矮！你角度沒找對！”她一邊翻一邊點評，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肖奈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目光卻落在她專注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鼻尖微微翹起，嘴唇因為說話而輕輕開合。
“這張最好。”他忽然伸手，點開其中一張。
是那張她眺望大海的側影。風吹亂她的長髮和裙襬，背景是無限延伸的碧海藍天。她的眼神悠遠，表情寧靜，彷彿隨時會融進這片海天之間。
孟逸然看著那張照片，也愣了愣。
“確實……好看。”她小聲道。
肖奈點了儲存，設為手機桌布。
“喂！”孟逸然抗議，“用我照片當桌布要付費的！”
“付甚麼？”肖奈挑眉。
孟逸然眼珠一轉，踮起腳在他唇上快速親了一下：“這個！”
肖奈眸光深了深，正要低頭，她卻已經笑嘻嘻地跑開了，提著裙襬在沙灘上留下一串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