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心情很好
兩人簡單洗漱後,一起進了廚房。孟逸然坐在料理臺旁的高腳凳上,看著肖奈燒水、下面、煎蛋。晨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很平常的早晨,卻因為昨晚的親密,多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面煮好了,兩人對坐在餐桌旁。簡單的陽春麵,加了兩顆溏心蛋和幾片青菜,熱氣騰騰。
“今天還要去公司嗎?”孟逸然問。
“下午去。上午伺服器壓力應該會小一些,讓愚公他們盯一下就行。”肖奈看著她,“你今天甚麼安排?”
“今天沒甚麼事。”孟逸然頓了頓,“下午去公司吧,把‘劍冢’副本的最終版BGM定下來。”
“不用太趕。”
“知道啦。”孟逸然夾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她趕緊用勺子接住,滿足地眯起眼。
肖奈看著她,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窗外,雨後的天空湛藍如洗。
——
下午兩點半,致一科技的玻璃門被推開。
肖奈走在前面,依舊是那身簡潔的白襯衫黑西褲,步伐沉穩。孟逸然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提著膝上型電腦包,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辦公區裡,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於半珊最先抬頭,看到兩人,眼睛瞬間瞪大:“喲!稀客啊!”
這一嗓子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郝眉從顯示器後探出頭,看了眼牆上的鐘:“三點……不對,兩點三十五!老三,你今天居然這個點才來?”他表情誇張得像見了鬼,“我記得你上次遲到還是……等等,你從來就沒遲到過!”
肖奈神色自若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昨天加班,今早補覺。”
“補覺?”於半珊從工位上蹦起來,繞著他轉了一圈,又看看躲在肖奈身後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孟逸然,嘿嘿笑起來,“不對不對,以前你也通宵加班過,哪次不是第二天照樣九點準時到?就算困也是在公司沙發上眯一會兒——”
他拖長音調,眼神在兩人之間曖昧地掃來掃去:“昨天可是破天荒半夜回家,今天又破天荒下午才來……老三,你這‘補覺’,補得有點特別啊?”
孟逸然耳朵尖都紅了,強裝鎮定地從肖奈身後走出來:“那是因為我讓他多休息會兒!熬夜對身體不好不知道嗎?”
“哦——”於半珊拉長聲音,笑得賤兮兮的,“三嫂心疼了唄。”
肖奈側頭看了孟逸然一眼,眸色漸深,語氣平靜地附和:“嗯,‘休息’了一下,感覺好多了。”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但配上他那雙難得帶了絲暖意的眼睛,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郝眉撓撓頭,一臉單純地問:“真這麼管用?我熬夜第二天睡死都緩不過來……老三你睡了幾個小時啊?看著精神頭比我還足。”
“不多。”肖奈淡淡答了兩個字,推開辦公室的門。
於半珊摸著下巴,盯著兩人的背影,忽然搖頭晃腦地說:“不對勁……很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郝眉湊過來。
“感覺他倆之間的氣場變了,”於半珊壓低聲音,一臉“我是過來人”的表情,“以前老三跟三嫂也好,但總感覺缺點甚麼……今天你看,三嫂站他邊上那神態,老三看她的眼神——嘖,黏糊得能拉絲了!”
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阿爽忽然小聲插話:“肖總今天……好像心情特別好。”
他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辦公區裡格外清晰。
於半珊和郝眉同時一愣,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震驚。
“我靠!”於半珊一拍大腿,“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我就說哪兒不對勁——老三今天居然沒冷著臉!剛才進門的時候嘴角好像還掛著笑呢!”
郝眉也反應過來:“對啊!以前老三加班完第二天,那氣場能凍死人,今天居然……春風得意的?”
“春風得意!”於半珊抓住關鍵詞,“就是這個感覺!”
他哀嚎一聲撲回自己工位:“受不了了!我要去C市找妮妮!我也要談戀愛!一天約會八百次!”
郝眉憂鬱地望向窗外天空,喃喃自語:“我的有情人到底在哪兒啊……”
不遠處,KO默默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繼續敲程式碼。
辦公室裡,孟逸然關上門,長長舒了口氣。
“愚公那張嘴……”她小聲嘀咕,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放下包。
肖奈已經開了電腦,螢幕上跳動著伺服器監控資料。他側頭看她:“害羞了?”
“誰害羞了!”孟逸然嘴硬,耳朵卻更紅了。她開啟膝上型電腦,試圖用工作轉移注意力,“我要改‘劍冢’的BGM,你們別吵我。”
“好。”肖奈眼底掠過笑意,不再逗她。
孟逸然戴上耳機,重新開啟音效組發來的“劍冢”場景音樂文件。
蒼涼的旋律流淌而出。劍冢,顧名思義是埋葬古劍之地,場景設定在荒蕪的山谷,殘劍斷刃插滿山坡,風聲如泣。原本的編曲以鋼琴低音區鋪底,絃樂營造肅殺,配合金石碰撞的擬音,已經很有氛圍。
但她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昨晚的雨聲忽然在記憶裡浮現——那種淅淅瀝瀝、穿透夜色、帶著古老韻律的聲音。
她靈光一閃。
壎。
那種用陶土燒製的古老樂器,音色渾厚蒼涼,如泣如訴,正適合劍冢這種充滿歷史厚重感與悲壯氣息的場景。
孟逸然立刻在音樂軟體裡調出壎的音色庫,選了一箇中音壎的取樣。她嘗試著在原本絃樂鋪墊的段落加入壎的旋律線——
第一聲壎音響起時,整個音樂的氣質都變了。
那是一種穿越千年的嗚咽,帶著風沙的粗糲和時間的厚重。壎聲與絃樂交織,不再是單純的悲壯,而是多了一種蒼茫的宿命感。彷彿那些埋在土裡的劍,每一把都曾有過主人,有過故事,如今只剩殘骸在風中低語。
她又調整了壎聲的混響引數,讓它聽起來像是從山谷深處傳來,帶著空靈的迴響。
“這裡……”孟逸然低聲自語,在原本的高潮段落前加入了一段壎的獨奏。沒有伴奏,只有壎聲孤獨地響起,旋律簡單卻直擊人心,像一位老者站在劍冢前,緩緩講述著久遠的故事。
然後,所有樂器驟然加入,將情緒推向頂峰。
她閉著眼聽完整個修改版,指尖無意識地在桌上敲擊。成了。
孟逸然摘下耳機,轉頭想跟肖奈分享,卻發現他正專注地看著螢幕,側臉在螢幕藍光下顯得格外專注。
她沒出聲,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看了多久?不知道。直到肖奈忽然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怎麼了?”他問,“偷看我很多次了。”
孟逸然被抓包,也不慌,反而託著腮幫子,一臉好奇:“我就是想問……你為甚麼一點都不困?”
“嗯?”
“昨天你工作到那麼晚,回來又……”她頓了頓,臉頰微熱,“按理說,你睡覺的時間加起來也就五六個小時。早上起來還那麼精神,現在也是——你身體是鐵打的嗎?”
肖奈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面寫滿了純粹的疑惑。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微微勾起嘴角。
“因為,”他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溫柔,“你就是良藥。”
孟逸然一愣。
“看見你,就不累了。”肖奈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一個科學事實,“比咖啡管用。”
“……”孟逸然臉騰地紅了,憋了半天,才小聲嘟囔,“油嘴滑舌……”
“聽聽,這居然是你嘴裡說出來的,天吶。”
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
肖奈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轉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忽然又開口:“其實,昨晚睡得比平時好。”
“真的?”孟逸然好奇。
“嗯。”肖奈頓了頓,“抱著你睡,很踏實。”
這話說得太自然,自然到孟逸然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其中的含義。她耳朵尖又紅了,低下頭假裝整理樂譜,卻掩飾不住眼底的甜蜜。
辦公室外,隱約傳來於半珊和郝眉爭論今晚吃甚麼的吵鬧聲。窗外的陽光西斜,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