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一起看星星
傍晚時分，山頂氣溫明顯下降。大家裹上外套，圍坐在篝火旁。有人帶了吉他，輕輕彈唱；有人講著冷笑話，引起陣陣鬨笑。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年輕的臉龐，溫暖而生動。
貝微微捧著一杯熱茶，靠在甄少祥肩上，聽同事們聊天說笑。這樣輕鬆的氛圍，讓她暫時忘記了工作的壓力。
夜深了，篝火漸熄。
貝微微和甄少祥選了一處岩石，一起坐下，仰望天空，也俯瞰萬家燈火。
遠處是層疊起伏的小山，以及燈火輝煌的市區。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貝微微忽然念道。
甄少祥笑了：“理科生記古詩記得挺熟。”
“那是，我語文也不差好嗎？”貝微微用胳膊肘輕輕撞他。
兩人抬頭仰望星空，山頂空氣澄淨，沒有城市光汙染，星星格外明亮密集，彷彿伸手可及。
兩人笑鬧一陣，又安靜下來。星河無聲流淌，偶爾有流星劃過，留下一瞬的光痕。
“星星好看吧？”貝微微問。
甄少祥卻側過身，看著她：“星星再美也沒有你美。”
“油嘴滑舌。”
“是真的。”他伸手，指尖輕撫她的臉頰，“你在抬頭看星星，而我在低頭看你。”
夜晚昏暗，星輝灑下，在他眼中落下細碎的光。貝微微心跳漏了一拍。
一陣山風吹過，貝微微瑟縮了一下。她只穿了短袖和薄外套，確實有些冷。
甄少祥立刻察覺，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晚上山上風大。要不……我們進帳篷？這樣暖和些。”
貝微微和甄少祥的帳篷位置很好，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旁，視野開闊。
他的帳篷配的是雙人睡袋，寬敞厚實。兩人挨在一起，溫暖瞬間包裹全身。
她仰頭——透明的頂篷外，星河璀璨。
這樣躺著看星空反而別有一番滋味。
“好美……”她輕聲感嘆。
甄少祥在她身邊躺下，也看向夜空。
在帳篷的包裹下，風聲變得遙遠，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二人。
“在山頂看星星，星星好像比平時大很多。”貝微微輕聲說。
“嗯，因為離天空更近。”
“你說，星星會掉下來嗎？”
“說不定下一秒就掉下來了。”甄少祥故意道。
貝微微立刻捂住他的嘴：“不準胡說！”
他笑了，在她掌心輕輕一吻。貝微微觸電般收回手，在昏暗裡瞪他——雖然看不清，但他一定能感覺到。
甄少祥果然低笑出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貝微微順勢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看著頭頂那片永恆流轉的星河。
“甄少祥。”
“嗯？”
“謝謝。”
“謝甚麼？”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謝謝你現在在我身邊。”她聲音很輕，卻清晰。
甄少祥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發頂：“應該的。”
沉默片刻，他又說：“微微。”
“嗯？”
“以後每一年，我們都來看星星。”
“好。”
“不管多忙。”
“好。”
“說到做到。”
“拉鉤。”
黑暗裡，兩隻手摸索著找到彼此，小指勾在一起，大拇指輕輕相貼。幼稚的儀式，卻鄭重得如同誓言。
星河在上，群山在下。人間此刻，溫暖如春。
貝微微在睏意襲來前，迷迷糊糊地想：這樣真好。
——
孟逸然坐在宿舍書桌前，螢幕上是精心修改了三遍的英文郵件。
她深吸一口氣，點選傳送。
郵件正文簡潔而鄭重——感謝羅伯斯特大師的賞識，正式表達希望申請塞西莉亞音樂學院深造，並附上了自己的履歷、演出影片連結，以及正在為《夢遊江湖2》創作音樂的相關說明。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她心跳有些快。
接下來的一週，孟逸然進入了某種奇特的平衡狀態。白天，她照常上課。大三下學期的專業課難度不高，更多是實踐與拓展內容，對她而言很輕鬆。她常常在課堂上就完成了當天的理論作業，剩下的時間便全部屬於音樂——無論是鋼琴練習，還是為遊戲譜曲。
週四下午，郵箱提示音響起。
來自羅伯斯特的回覆，措辭正式而溫暖：
“親愛的孟：
很高興收到你的郵件。我已將推薦信草稿傳送至塞西莉亞招生委員會及幾位教授的個人郵箱。你的材料很出色，尤其是為遊戲創作音樂的經歷，這在傳統音樂教育背景的申請者中獨具亮點。
申請截止日期是明年1月31日，你仍有充足時間準備作品集和麵試。我建議你重點準備一首能展現個人風格的原創或改編作品——比如你此前演奏的《水之嬉戲》改編版就很適合。
此外，塞西莉亞今年新增‘跨媒體音樂實踐’研究方向，與你當前參與的遊戲音樂創作高度契合。我已將相關課程介紹附在郵件後，供你參考。
期待在倫敦見到你。
誠摯的，
羅伯斯特”
孟逸然關掉郵箱。
窗外陽光正好，梧桐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她開啟樂譜本，新的一頁空白在眼前展開。
筆尖落下，音符如溪水流淌。
——
週五上午九點，孟逸然準時出現在致一科技。
她已經成了公司的“編外常駐人員”，擁有肖奈辦公室外間一個固定的工位。
桌上有她的專用杯子、幾本音樂理論書，和一沓永遠在增減的樂譜草稿。
同事們從最初的驚訝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甚至有人開玩笑：“三嫂，今天給咱們彈段新曲子提神？”
“想得美，”孟逸然頭也不抬，“先幫我把昨天測試的‘桃源秘境’BGM反饋整理一下。”
她確實在認真工作。夢遊2的內測反饋如潮水般湧來，音樂部分好評居多，但也有玩家提出建議：某個副本的BGM節奏與戰鬥階段不夠貼合；主城背景音樂迴圈時長略短，聽得容易膩；還有玩家提議，能否為“家園系統”增加自定義背景音樂的功能？
孟逸然一條條記錄，分類，思考修改方案。
此刻，她正對著窗外初夏濃綠的樹蔭發呆——或者說，尋找靈感。筆懸在紙上，遲遲未落。
辦公室的門輕輕開了又關。肖奈走到她身後，垂眸看向她面前的樂譜：一段未完成的旋律，標註著“落霞峰-黃昏場景”。
他伸手，指尖輕輕觸了觸她的臉頰。
觸感微涼。孟逸然從思緒中被拽回，手一抖，在紙上劃出一道無意義的弧線。她快速寫完最後幾個音符，才抬頭瞪他，眼裡滿是控訴：幹嘛？
肖奈嘴角微揚：“忙一天了，不去吃飯？”
孟逸然茫然轉頭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針與分針赫然指向。
“都這個點了？”她驚呼，“你怎麼不提醒我！白給你打工20分鐘了——”
“提醒了，”肖奈平靜道，“十分鐘前敲過你的隔板。”
孟逸然回想——好像是有那麼幾聲輕響，但她當時正卡在轉調處，完全沒理會。
她癱在椅子上，長長嘆了口氣：“好累……走不動了。不吃了，我要在這裡長蘑菇。”
肖奈挑眉：“確定走不動？”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孟逸然閉著眼哼唧，“餓死算了，反正某人也不心疼。”
話音剛落，身體忽然懸空。
她驚得睜眼，發現自己已被打橫抱了起來。肖奈的手臂穩而有力，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
“喂！”孟逸然撲騰了兩下，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穩住身形。隨即，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忽然湊近，張口輕輕咬住他的下唇。
不重，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怎麼，”她鬆開齒尖，呼吸拂過他唇角，“肖總這是要抱我去吃飯？”
肖奈垂眸看她，眼神幽深：“有何不可。”
孟逸然一愣——這人，以前可不會接這種話。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她在一起久了，臉皮厚度見長。
她心念一轉，乾脆仰頭主動吻上去。
不是淺嘗輒止，而是認真地、帶著點探索意味地親吻。唇瓣相貼，她學著他以前的樣子，試探著輕吮，舌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唇縫。
肖奈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他沒有動，任由她生澀地“進攻”，只是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孟逸然親得專注，卻沒等到對方的回應。她有些惱，稍稍退開，在極近的距離裡瞪他：“你配合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