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正式的告白
貝微微一聽，趕緊拉住他：“哎呀不用不用！外面飯館那麼多，何必浪費時間學這個？我知道你公司事多，不用特意學做飯啦！”
她是真覺得沒必要，他家有阿姨，他自己也忙，何必勉強。
貝媽聽了，卻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但眼神裡透露出“看看人家小甄多懂事”的意思。
甄少祥拍拍貝微微的手，示意她安心，還是跟著貝爸進了廚房。
貝爸是個實在人，也沒客氣，遞給他一把青菜：“那先把菜洗了吧。”
甄少祥接過，認認真真地洗起來。然而，他顯然缺乏經驗，洗得過於“細緻”，水流開得大，菜葉子在水裡翻滾，水花濺得到處都是，效率卻不高。
貝爸在旁邊看著，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上前接過菜籃子，委婉道：“小甄啊，這菜……洗得挺乾淨，不過還是我來吧，你去外面陪微微說說話。”
委婉地將人“請”出了廚房。
貝微微在客廳看得真切，見甄少祥略帶窘迫地走出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拉著他坐下，遞給他一個洗好的蘋果，小聲說：“好啦，你就別添亂了，安心坐著吧。我爸做飯可好吃了，你等著吃就行。”
甄少祥看著她笑得開懷的樣子，臉上的那點窘迫也消散了，接過蘋果，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雖然初次上門有點小插曲，但看微微家人的態度，似乎……並沒有他預想的那麼困難。
——
慶大校園在暑假期間顯得空曠了許多，但仍有不少留校的學生和教職工，林蔭道上偶爾可見稀疏的人影。
琴房所在的區域更是如此，對於音樂系和一些熱愛音樂的學生而言，假期反而是可以心無旁騖練習的黃金時間。
孟逸然站在通往琴房的林蔭道入口，深吸了一口氣。
早上醒來，她想起昨天肖奈遊戲給她的留言，內心掙扎了許久。去，還是不去？
昨天落荒而逃的是她，質問得義正詞嚴的也是她。現在去，會不會顯得太沒立場？可不去……心裡那點隱秘的期待和好奇，又抓心撓肝。
最終，她還是決定……
就算……就算是為了聽聽他到底要“解釋”甚麼吧！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還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長卷發被被半挽在右側耳後，別了一個精緻的白色鈴蘭髮飾。
她著一襲淺黃色吊帶國風漢元素連衣裙，月白色腰帶勾勒著纖細的腰身。
裙襬是刺繡輕紗的花瓣設計，半攏狀。
剛走到琴房所在的走廊，一陣流暢而優美的鋼琴聲便從前方傳來，隱隱約約，卻清晰地鑽入耳中。
是肖邦第二鋼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這個樂章以其深情的旋律、如歌的傾訴和浪漫到極致的氛圍而聞名，被譽為“情書”，充滿了柔情蜜意與春心萌動的渴望。
彈奏者的技巧顯然極為精湛，觸鍵清晰而富有感情，將那種情人低語般的細膩、內心洶湧的情感波瀾表現得淋漓盡致。每一個音符都彷彿帶著溫度，敲在聽者的心絃上。
孟逸然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被這琴聲吸引著，慢慢靠近傳出琴聲的那間琴房。
她沒有立刻推門，而是悄然走到窗戶邊，透過明亮的玻璃朝裡望去。
琴房裡，穿著簡單白襯衫的肖奈端坐在鋼琴前，側影挺拔，神情專注。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優雅地跳躍，流淌出的旋律正是那動人的肖二。
這一幕，與記憶中某個畫面悄然重疊——那時，也是在這條走廊，她彈著琴，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外，安靜地聽，然後冷不丁地指出她的錯誤。
只是此刻，角色互換。她成了窗外那個聆聽的人。
孟逸然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打擾。
心中那點因為赴約而產生的糾結和忐忑，竟奇異地在這美妙的琴聲中慢慢沉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彈琴的人是他。
一曲終了，餘韻彷彿還在空氣中縈繞。琴房裡的肖奈緩緩收回手，似乎感應到了甚麼，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窗外的她。
四目相對。
孟逸然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肖奈臉上沒有甚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眼神卻似乎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他站起身，朝門口走來。
孟逸然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臉上已經換上儘量自然的表情，甚至還鼓起掌來，雖然只有她一個人：“彈得真好！深藏不露啊！” 語氣帶著讚賞，也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
肖奈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分辨她這話裡有幾分真心，幾分揶揄。他沒有接話，而是轉身走回琴房，從一旁靠牆的椅子上，拿起一束精心包裝好的花。
那是一束香檳玫瑰，搭配著清新的白色洋桔梗和翠綠的尤加利葉，用淺咖色的霧面紙包裹，繫著同色系的絲帶，優雅而不落俗套，低調中透著品味。
他走到孟逸然面前，將花遞給她。
孟逸然看著眼前這束突然出現的花，愣住了。昨天她還在氣憤地指責他告白連束花都沒有，今天……他竟然真的準備了？
她有些呆呆地接過花束，花香清淡宜人。指尖觸碰到微涼溼潤的花瓣和包裝紙，一種不真實的、混合著驚喜和羞赧的情緒湧上心頭。冰山……真的給她送花了？因為她昨天的話？
“孟逸然。”肖奈的聲音將她從怔愣中拉回。他看著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專注得彷彿只容得下她一人，“關於昨天，可能確實……不夠正式，讓你覺得被輕慢。我道歉。”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清晰而緩慢地繼續說：“鮮花，我準備了。正式的場合……這裡是我們都熟悉、也有特殊意義的地方。那麼現在，我想重新，並且正式地問你——”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目光鎖住她的眼睛：“孟逸然，我喜歡你。不是被逼問，不是隨口一說，是經過思考，確定的心意。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誓言，只有清晰的陳述和認真的詢問。但恰恰是這種直接的、帶著他個人風格的鄭重，反而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有力量，直擊孟逸然的心房。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握著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緊。
腦子裡亂哄哄的，昨天那些委屈和氣憤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眼前這個人，這束花，和他那句清晰無比的“我喜歡你”。
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或者說，內心深處，她或許一直在等這樣一個時刻。
“……好吧。”她聽見自己有些顫抖的嗓音響起，帶著藏著掩不住的甜意，“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肖奈眼底似乎有光亮起，那總是沒甚麼弧度的嘴角，極輕微地、但確實地向上彎了一下。
孟逸然覺得臉更熱了，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她抱著花，故意岔開話題，小聲嘟囔：“其實……我更喜歡肖一的第二樂章。” 雖然剛剛他彈的肖二也極其動人。
肖奈微微挑眉，似乎並不意外。他當然做了攻略。昨天被她質問後，他回到公司，罕見地沒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將好友于半珊叫到了身邊。
當於半珊聽到肖奈用一貫平淡的語氣問出“怎麼跟女生告白比較正式”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手裡的水杯都差點摔了。
緊接著，聽到肖奈平靜地補充“物件是孟逸然”時，於半珊和聞訊湊過來的郝眉、丘永侯幾人，集體石化了好幾秒。
萬年鐵樹開花！還是開的校花！當初孟逸然追在肖奈身後跑時，肖奈可是連個正眼都欠奉。如今風水輪流轉，竟然是肖奈主動請教如何告白？這簡直能列入慶大年度玄幻事件！
震驚過後，幾個人立刻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和“軍師”之血。
於半珊最先興奮地提議在宿舍樓下襬愛心蠟燭、用大喇叭喊“我愛你”，立刻被郝眉嫌棄“太老土，老三做出來畫面太美不敢想”。
“而且貌似人家孟校花不住學校吧？”
肖奈點頭。
丘永侯倒是提出了比較靠譜的建議：“孟逸然不是學鋼琴的嗎？老三你鋼琴彈得也好啊，給她彈首曲子唄，又浪漫又能展現才華。”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至於曲目，肖奈自己選定了公認最適合告白、情感濃烈浪漫的肖邦第二鋼琴協奏曲第二樂章。
他並非沒有考慮過孟逸然提到的肖一，但自覺對肖一那種更私密、更深沉纏綿的懷念之情，把握起來不如肖二這種外放的浪漫傾訴更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