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暑假
“這個NPC……設定得好有趣啊。”她指著螢幕上綰青絲“唱歌跑調卻自認天籟”、“強行與玩家對歌”的互動描述，笑得眉眼彎彎，“玩家遇到她，估計會又頭疼又覺得好玩。”
肖奈的目光從螢幕移到她臉上，看著她毫不掩飾的笑容，眼底深處似乎有極淡的情緒掠過。
“嗯。”他應了一聲，隨即切入正題，“關於她的互動音樂，以及遊戲整體背景音樂的風格傾向，你有甚麼初步的想法？”
孟逸然收斂了笑容，認真想了想，搖搖頭：“我現在只能算個玩家視角的直觀感受。具體的音樂設計，需要更深入地瞭解整個遊戲的世界觀、每個主要場景的氛圍、重要角色的性格，還有像綰青絲這種特殊NPC的靈魂到底該怎麼用音樂和音效來表現。”
她頓了頓，坦白道，“而且，我對遊戲音訊製作的技術流程和實現方式，瞭解得很少。可能……給不了你們太專業的建議。”
“有興趣參與進來嗎？”肖奈問得直接，“不需要你負責具體技術實現，可以提供創意方向和音樂素材建議，或者……演奏。”
孟逸然心動了。這確實是個很有趣的挑戰，也能接觸到遊戲製作的核心。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我很感興趣，不過……”她有些抱歉地說，“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抽不出太多時間。我得準備八月初的音樂比賽。”
“音樂比賽？”肖奈捕捉到了這個資訊。
“嗯，八月六號初賽。”孟逸然點點頭，有點苦惱地託著腮，“曲子還沒完全定下來呢，頭疼。”
肖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大賽的事，只道：“時間可以協調。你可以先熟悉遊戲，有想法隨時溝通。正式的合作細節，等你比賽後有空再談。”
“好。”孟逸然鬆了口氣，這樣安排就靈活多了。
談完正事，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這間辦公室。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書櫃和纖塵不染的桌面，還真是……簡約到近乎性冷淡的風格，跟他的人一樣。
她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產業園區的景色，遠處可見城市的天際線，樓下街道車水馬龍，一片繁忙景象。
能在這個地段租下辦公樓，肖奈的創業顯然已經站穩了腳跟，而且前景看好。
一個大四的學生，白手起家做到這個程度……孟逸然心裡不由生出幾分真實的敬佩。
拋開原著男主光環和那些冷冰冰的初見印象，單論能力，肖奈確實厲害得讓人沒話說。
不愧是男主啊。她默默在心裡又補了一句。
“你可以試試看。”肖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窗邊，與她並肩站著，目光同樣投向窗外，但說的話卻是關於遊戲，“就用這臺電腦，登入測試賬號，隨便玩玩，感受一下。操作、劇情、介面……任何覺得可以改進的地方，都可以記下來。”
“哎？可以嗎？”孟逸然回頭，眼睛再次亮起。
“嗯。”肖奈轉身走回辦公桌後，讓開了位置。
孟逸然也不客氣，坐上了他的位置。椅子還殘留著一點溫度，她不自在地動了動。
忽然想到不能坐熱板凳，不然會長火癤子。
但被螢幕上已經登入好的測試賬號吸引了注意力。
她操縱著角色，在初步搭建好的遊戲世界裡跑動，跳躍，施展技能。
正如肖奈所說，操作手感非常流暢，技能釋放的反饋清晰有力，特效絢麗但不刺眼。
她試著打了幾個小怪，又去家園系統預覽介面擺弄了一下虛擬傢俱，逗了逗預覽狀態的小寵物。
“這個新引擎確實厲害，比夢遊1流暢多了，畫面更好。”她忍不住讚歎。
“自研引擎，最佳化了資源排程。”肖奈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玩。
孟逸然漸漸沉浸進去，暫時忘了尷尬，手指在鍵盤滑鼠上忙碌，時而因為發現一個有趣的小細節而抿嘴笑，時而又因為某個任務提示不夠清晰而小聲嘀咕。
辦公室門外，郝眉和於半珊正鬼鬼祟祟地扒在門縫邊往裡看。
“看到啥了？看到啥了？”於半珊壓低聲音催促。
“噓——！”郝眉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睛死死貼著門縫，聲音裡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我的天……孟校花坐在老三的位置上玩電腦呢！老三就站旁邊看著！這畫面……絕了！”
“真的假的？老三轉性了？”於半珊也忍不住想擠過去看。
兩人正嘰嘰喳喳、腦袋擠在一起試圖獲取更多情報時，面前的房門毫無徵兆地被從裡面拉開了。
肖奈站在門口，神色平靜地看著幾乎要趴到地上的兩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涼意：“看夠了？”
郝眉一個激靈站直，乾笑兩聲：“哈、哈哈……看、看夠了看夠了！那甚麼，老三，我們就是路過，路過！你忙，你忙！”
說完，拽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於半珊，火燒屁股般溜回了工位。
肖奈面無表情地關上門，隔絕了外面那幾道好奇又八卦的視線。
——
夏日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梧桐葉，灑進行人眼中。
空氣裡瀰漫著離別的氣息，混合著行李箱滾輪滾過地面的軲轆聲和零星的道別。
貝微微拖著不算大的行李箱，在趙二喜、曉玲和絲絲的簇擁下走出了宿舍樓。
考完試的輕鬆早已被即將到來的分別沖淡，幾個女孩臉上都帶著不捨。
“微微，暑假一定要多給我發訊息啊！”趙二喜拉著貝微微的手，眼眶有點紅。
“知道啦，你們也是，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貝微微笑著拍拍她的手，心裡也漲滿了酸澀。
兩年的朝夕相處，感情早已深厚。
“微微，你男朋友在那邊等著呢。”曉玲眼尖，指了指不遠處梧桐樹下那道挺拔的身影。
甄少祥果然等在那裡，仍舊是一身筆挺的西裝，相貌又出眾，格外顯眼，惹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側目。
看到貝微微出來，他臉上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快步迎了上來，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都收拾好了？”他問，聲音低沉悅耳。
“嗯。”貝微微點點頭，回頭對室友們揮揮手，“那我先走啦，你們路上也小心。”
“去吧去吧，你家那位等急了！”絲絲笑著打趣。
因為只有學校教職工的車輛才有通行證，甄少祥的車停在了最近的校門口。
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行李箱的滾輪發出規律的聲響，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離別的愁緒淡淡地籠罩著貝微微。
雖然知道只是暫時的分開，但一想到要一個多月見不到面，心裡就空落落的。
從音樂系考完試，學校就正式進入了暑假模式，大部分學生都已離校。
她家在外省，平時只有寒暑假這種長假才會回去。
父母早幾天就開始給她打電話了，問她甚麼時候到家。
雖然捨不得甄少祥，但她也想念家人，只好忍痛買了回家的火車票。
甄少祥心裡同樣不捨，但他絕不會阻攔。
他喜歡她，珍惜她，所以更尊重她的選擇和她的家庭。
他只想她開心，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讓她為難。所以，他能做的，就是送她去車站，然後等她回來。
“之前說的機票……”甄少祥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真的不考慮嗎？火車時間太長了，你會很累。”
他查過車次，要坐將近二十個小時的硬臥。他只要想到她要在那樣嘈雜的環境裡待那麼久，心裡就揪得慌。
貝微微搖搖頭，語氣柔和卻堅定：“真的不用。火車票我能報銷一部分學生票，不貴的。而且……”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坦誠，“我已經習慣了。我不想花你的錢，少祥，我不是因為你的錢才和你在一起的。”
她知道他有錢，但她有自己的原則和驕傲。
戀愛是平等的，她不想在金錢上過分依賴他，至少現在不想。
甄少祥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裡又軟又澀。
他知道她的堅持，也欣賞她的獨立，但更多的是心疼。“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我只是捨不得你受累。”
“沒事的，睡一覺就到了。”貝微微反過來安慰他，晃了晃手裡的奶茶，“你看，逸然還特意給我帶了路上喝的，我有吃有喝，不會無聊的。”
孟逸然上午來過一次，給微微帶了奶茶之後就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