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偶遇
“我是說，帶我回家。”
甄少祥將頭埋在她肩頸處，“還是說，你沒有這個打算？”
貝微微能感受他灼熱的呼吸，忍不住微微挪開他的腦袋。
“下次吧，我爸媽他們還不知道我談戀愛的事。”
要是被知道了，還不得打斷她的腿啊……
“時機成熟了一定！”
貝微微抓住他的袖子，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拜託。
“好吧。”
——
接下來的幾天，貝微微徹底進入了考後放鬆模式。
距離學校統一放暑假還有半個月，還是因為有幾個系考試特別晚，就比如孟逸然她們音樂系。
不用早起佔座，不用熬夜背書，貝微微日子過得慵懶又愜意。
她和甄少祥的約會也變得更加隨心所欲，有時只是一起看場電影，有時是在咖啡廳消磨一下午，有時甚至只是牽著手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散步。
這天下午，孟逸然約貝微微去逛街。
“練琴練得我頭都大了，再讓我看一眼我得直接暈死在琴房裡。”
孟逸然挽著貝微微的胳膊，忍不住吐槽。
這期期末尤為重要，是挑選第五屆高校音樂賽參賽學生的考核。
孟逸然練了好久，幾乎是兩眼一睜就是彈，無暇顧及其他。
這不，後天就是考試，孟逸然又緊張又害怕。
這樣練著反而有了瓶頸，怎麼也彈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覺。
孟逸然煩躁地鬆開鋼琴，在琴房裡走了兩圈，最終決定暫停練習，出去放鬆放鬆自己。
於是便約了貝微微。
兩人在市中心的商場裡逛了一圈，貝微微對動輒五位數起的包包鞋子實在下不去手。
最後只在一家設計感很強的服裝店，買了一條價格適中但設計別緻的連衣裙。孟逸然倒是毫不手軟，刷起副卡來眼睛都不眨，買了好幾套當季新品。
“哎呀，逛街果然是最佳減壓方式！”孟逸然提著大包小包，心滿意足。
“你就是想買東西。”貝微微笑著戳穿她。
“彼此彼此啦！”孟逸然挽住她的胳膊，“走，提前慶祝我考試超常發揮，請你喝下午茶！”
兩人說笑著走向商場頂樓的空中花園餐廳。
餐廳環境極好，綠植環繞，視野開闊。
就在她們剛走進餐廳，準備找位置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孟逸然眼簾。
靠窗最好的位置上，肖奈正和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相對而坐。看起來像是在談商務合作。
肖奈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坐姿挺拔，神色清冷專注，似乎在和他討論著甚麼。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臺開啟的膝上型電腦，旁邊是一杯清水。
孟逸然腳步一頓。真是……哪兒都能碰到這座冰山。
她下意識地想拉著貝微微換個地方。
但貝微微也看到了肖奈，有些驚訝地低聲道：“咦？肖奈師兄？他好像在談事情。”
就在這時，肖奈似乎結束了談話，對面的中年男人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然後離開了。
肖奈獨自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景緻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甚麼。
孟逸然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畢竟上次還借了人家一瓶水），就看到一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婀娜多姿地走到了肖奈桌邊，臉上帶著自以為迷人的微笑，似乎想搭訕。
肖奈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對著空氣，或者說，是對著那個試圖坐下的女人方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有人。”
聲音不大，卻清晰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厭煩。
那女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見他表情冷漠，最終還是識趣地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了。
“甚麼人啊，以為自己很帥嗎！姑奶奶還不搭理你呢。”
邊走還邊罵。
孟逸然：“……”
貝微微也微微張大了嘴。
孟逸然瞬間打消了過去打招呼的念頭。
“微微，我們離他遠點，又是一副誰欠了他幾百萬的樣子。”
孟逸然撇嘴。
看樣子肖奈又在談工作，貌似還沒談妥？
她可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她拉著貝微微，悄悄換到了離肖奈最遠的一個角落位置。
點完單，孟逸然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窗邊。
肖奈已經收回了視線，正看著電腦螢幕，側臉線條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
她忽然想起遊戲裡那個偶爾痴呆偶爾又雷霆一擊的白衣琴師，想起湖邊那個遞給她水的人，再對比眼前這個直接把搭訕者凍走的冰山……
這個人，到底有幾副面孔啊？
不過，這些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在她發呆之際，肖奈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側目看了過來。
視線冷不丁地一撞上，孟逸然連忙移開目光。
肖奈看著遠遠坐著的兩人，兩個他都認識。
一個是他們系的師妹兼系花，另一個則是孟逸然。
孟逸然剛剛還在偷看他？
很快，精緻的點心被送上來，孟逸然的注意力就被美食和與貝微微的閒聊吸引了過去。
肖奈還是當作風景裡一座比較好看的冰山欣賞就好了，靠近有風險。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滿餐廳，兩個女孩的笑語低低傳來。
他喝了一口水，剛好將玻璃杯內最後一點喝完。
卻忽然想起孟逸然還欠他一瓶水。
肖奈起身朝她們的方向走去，隨著他越靠越近，孟逸然疑惑又緊張地盯著他。
見眼前人一副炸毛的樣子，肖奈有些好笑。
眼看著肖奈就快到了，孟逸然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脊，腦子裡飛速閃過自己剛才有沒有說甚麼太過分的話被他聽見。
她明明只是小聲跟微微吐槽了一下，隔這麼遠，他順風耳嗎？
她已經做好了迎接冰山毒舌，或者至少是冰冷視線的準備，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叉子。
然而，肖奈的腳步在離她們桌子還有幾步遠的地方，沒有絲毫停頓，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擦肩而過，走向了餐廳入口處的收銀臺。
孟逸然：“……？”
她愣愣地看著肖奈挺拔的背影，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肖奈清冷的聲音隱約傳來：“16號桌，結賬。”
原來是去結賬，不是來找她的。
孟逸然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放鬆下來，又覺得自己剛才的緊張有點好笑。
“怎麼了，逸然？你好像……很緊張肖奈師兄？”貝微微看著她這一系列反應，疑惑地眨眨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難道你跟他……結過甚麼樑子？”
“怎麼可能！”孟逸然立刻搖頭否認，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點，隨即又壓低，“我跟他總共就沒見過幾面，話都沒說過幾句，完全不熟！”
這話說得有點心虛，他倆交集好像也不算特別少？但本質上確實不熟！
“哦……”貝微微拖長了音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在遠處收銀臺邊的肖奈和眼前明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孟逸然之間轉了轉。
不熟？不熟你緊張甚麼？不過看孟逸然不想多說的樣子，她體貼地沒有追問，轉而叉起一塊小蛋糕送進嘴裡。
收銀臺前，肖奈掏出錢包，服務員微笑著道：“先生，16號桌，一杯焦糖拿鐵，一杯檸檬水，共32元。”
肖奈嗯了一聲，目光卻狀似無意地掃過不遠處角落那桌。
孟逸然正和貝微微頭碰頭說著甚麼，臉上的表情生動豐富，一會兒瞪眼，一會兒又鬆口氣，給人一種特別活潑的感覺。
鬼使神差地，他對服務員補充道：“靠窗最裡面，角落那桌的消費，一起結。”
服務員愣了一下，隨即專業地點頭：“好的先生，請稍等。” 很快確認了金額。
肖奈利落地再次付款，整個過程表情沒甚麼變化，彷彿只是順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轉身離開時，他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幾天前的畫面。
那天，和風騰那邊的溝通不算順利。對方認為《夢遊江湖2》現有的玩法架構雖然紮實，但缺乏一些足夠有話題性，能持續吸引玩家互動和創造內容的亮點或彩蛋。
他提出的幾個方案都被認為太硬核或不夠有趣。
會議結束後，他有些煩躁。
程式碼和邏輯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但有趣和亮點這種東西，有時候需要一點靈感，或者說……一點不那麼肖奈式的跳脫思維。
他離開宿舍，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傍晚的風帶著暑氣，蟬鳴聒噪。不知不覺，他又走到了音樂系的琴房附近。
或許是潛意識裡還記得上次在這裡聽到的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琴聲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