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宋晴在江晨鈺懷裡埋了一會兒起身,坐在床沿,看著他眉眼含笑的俊臉,張開小嘴碎碎念,十分不滿意他剛剛自貶的話。
“鈺哥你怎麼能說你甚麼都沒做呢?”
“是誰一開始幫我打死可惡的蟑螂?又是誰每次在我害怕的時候安慰我?還有那些晶石,我完全不敢挖,都是你用異能幫我取的。”
越說,宋晴就越發現他的優點說不完,拉著他好看的手放在自己膝蓋,杏眼明亮火熱,小嘴叭叭道。
“還有你的異能,要不是你能救王海庭,我會因為他的死愧疚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緩過來,來到這基地你又救了林巧兒的家人……”
宋晴一連說了一大串話,險些喘不過氣來,停頓一下,深呼一口氣總結道。
“總而言之,你的優點有那麼那麼多。”宋晴說著放開他的手,一臉認真地伸出雙臂划著大大的圓圈。
聽完她的話,江晨鈺眼裡的笑意滿的要溢位來,漆黑的雙眸盪漾著動人的光芒,伸手在她白裡透紅的嫩臉捏了捏,嗓音低柔。
“我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好?”
“嗯嗯嗯。”宋晴看著他萌噠噠地點頭,臉蛋在他掌心依賴地蹭了蹭。
兩人在屋裡聊了許久,外面的天色昏黃時,林巧兒敲門邀請他們下去吃晚飯。
飯桌上,宋晴見到收拾好情緒的林父林母和林巧兒的哥哥,他們都很和氣,談話讓她十分舒服,沒有表現出很強的感激情緒讓她難應對,但身體的舉止動作和語氣全都讓人能感受到他們的真誠。
也從他們口中瞭解到這起事情的起因。
繁昌基地原來是能容納數萬人的大工廠,裡面吃喝玩樂一應俱全,也是林父家的產業,因為經營不善而大規模縮水,從原來的幾萬人到幾百人。
沒過多久末世就爆發了,這時工廠大、人數少就成了優點,林父和兒子女兒都覺醒了異能,很快帶著工人控制住廠區,裡面的喪屍全部解決掉。
林父家是民族企業出身,對社會有天然的責任感,有能力就會去幫助別人,路過繁昌基地求救的人,他都力所能及救助,經常會帶人去外面收取物資供基地運轉。
也在外面救下不少人。
有了他以身作則,基地風氣良好,並沒有欺壓沒覺醒異能的普通人,也就吸引了很多人前來,漸漸形成一個人數龐大的中型基地。
周凱凡那一幫人也是他和兒子出外收集物資救下的,遇到時他們渾身是傷躺在一個商場裡。
奇怪的是,商場裡並沒有喪屍,物資也消失不見,出於謹慎,林父沒有冒然救助,但周凱凡哭著哀求他。
說不救他沒關係,能救他的兄弟他也感激不盡、死而無憾!
林父想著,能說出這番話的人本性都不會差,就把周凱凡和他一幫兄弟救下。
後面才聽到風聲,周凱凡是附近一個小基地的人,和基地管理者出任務,想弄死管理者自己上位,卻被反殺,才會和小弟重傷在商場。
要是林父不救,他們的血就會吸引來附近的喪屍,最後喪命。
林父知道這件事時,周凱凡已經在他們基地站穩腳跟,他沒理由驅離,只能按下不喜的心,沒想到周凱凡不知道在哪裡尋來的機遇,異能提升到四階,超過了陳父和他兒子,沒幾天就朝他們家下手。
宋晴聽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陳俊安在辦事廳罵那群異能者還真沒罵重,受了人家的庇護和恩惠,卻袖手旁邊,見死不救。
想到這,她有些好奇,抬眸看林父,“林叔,你以後怎麼處理基地那些對你見死不救的異能者?”
林父臉上露出一個苦笑,“他們沒有參與,我不會動他們,畢竟為了自身安全,我能理解。”
就是有些寒心,他沒想到,末世兩年救了無數人,給他們一個安穩的基地,自家遇到危險時卻只有一個少年去奔波,最後百來個異能者在場,卻只帶來兩人。
他以後應該還會容納人進基地,只是不會那麼無私的救人了,他扭頭看著被他連累的妻兒,心裡滿是愧疚。
宋晴點頭,沒有再說甚麼,低頭吃著他們做的豐盛晚餐,想著黃毛那幾個人,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能怎麼樣?就像林父說的,他們只是袖手旁觀,說活難聽了些,總不能去殺了他們吧?
不過,宋晴從飯碗抬頭,看向陳父右手邊聽到他們這番話臉色陰沉的林軒逸,覺得那群人之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好過。
現在林父異能沒有,以後基地總歸要他兒女管,宋晴見林軒逸異能已經在三階頂峰,要有個四階晶石隨時能高階。
這樣的能力,對付那群大部分是二階,少數幾個剛升三階的人完全沒有問題。
晚上,宋晴在燈光明亮的寬敞臥室裡跳著轉圈圈唱歌。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快樂的小哪吒。”
她蹦噠著手腳開心極了,來到末世那麼久,第一次住電水齊全的屋子。
轉的暈乎乎時,她就拐七拐八地倒在江晨鈺所在的床上,雙手捧著白皙的下巴看他,望著他平靜的表情,眨巴著眼疑惑問:“鈺哥,你不開心嗎?”
“這可是我們那麼久以來第一次住有電的房間唉。”她感嘆。
之前趕路天天用蠟燭時不覺得有甚麼不好,但是來到有電的地方,宋晴就感覺這是甚麼神仙地方!她今天終於不用因為天黑光線不好就早早睡覺啦。
“開心。”江晨鈺專注著手上的生物解剖書,頭也不抬地回她。
敷衍的回答讓宋晴很不開心,望著他專注的樣子,她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冒著壞水,撐著柔軟的床墊猛地一蹦。
腦袋“恰好”把他手上的書撞飛在地下,鳩佔鵲巢地把頭放在他大腿上,然後捂著額頭呻吟。
“啊,腦袋好暈,是不是我剛剛轉圈轉多了,傷到腦子了?好難受,嗚嗚。”
宋晴一邊說,一邊心虛地睜開一條眼縫觀察他表情,見他面無表情時驀地緊閉眼睛,繼續哀嚎。
清楚看到她一系列動作的江晨鈺:“……”
他氣笑了,沒想到小慫包不僅膽小,還十分幼稚,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還給他整這出爭奪家長注意力的小把戲。
壓下想打她小屁股的念頭,他嗓音低柔道:“頭不舒服是吧?我幫你揉揉。”
說著,他手往她太陽xue按揉,力道很輕,精神力卻從手中傳進她身體,能幫她疏解身體的疲累,但會有酸脹難受的效果。
宋晴並不知道他在梳理自己的身體,只知道被他按壓的十分難受,她這次是真的呻吟出聲了,左右扭頭躲腦袋上的大手。
“唔,不要,我好了!好了!不用按啦!。”
她的抗議被無情鎮壓,只能痛苦地枕在江晨鈺腿上被他按摩。
宋晴抓住他腹部的白襯衫,手上用力到指尖都泛白,雙眼泛著水光,可憐兮兮地看他。
“鈺哥,我錯了。”
江晨鈺低頭,朝她笑的很好看,嘴裡吐出的話卻十分無情,“你現在是暈過頭說胡話了,我給你多按幾下就好。”
宋晴:“……”
她心裡哭唧唧,難受地閉眼,眼角滑落一滴可憐的淚水。
在他停下手後,宋晴立馬從他身上起身,連爬帶跳地回到自己床上,生怕他再次抓著她“按摩”。
江晨鈺哭笑不得地搖頭,她那副模樣,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怎麼她了。
宋晴發現經過一番“折磨”後,她身體神清氣爽,歡悅地抱著被子陷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打滾,好軟!好香!
她記得晚上提出要雙床的房間時,林巧兒呆愣了一下才應下,宋晴還以為沒有雙床的房間,他們應該會隨便搬一張床進屋裡。
沒想到給她安排的房間不僅很大,兩張床也是一米八乘兩米的,特別是她睡的這張床,是漂亮粉嫩的公主床,躺著舒服又好看!
宋晴決定了,離開基地就把這張床順走,她好歹算是救了他們一家,他們應該不會吝嗇一張床。
在床上滾著滾著她就困了,迷迷糊糊跟江晨鈺道晚安,隨後閉眼睡下,連他回沒回話都不知道。
白天的事讓宋晴夢到最不願意回憶的事。
夢中一遍遍看父母弟弟死於火海的情景,他們絕望地呼救,哀嚎,乞求樓下圍觀吵鬧的鄰居們救助,可是沒有絲毫用處,含著痛苦不甘死去。
宋晴想要去救,可是救不了,她好像被困在虛空中,只能看著慘劇一遍遍發生。
她難受的要死,心中彷彿有柄大錘在砸,一下接著一下把她砸的鮮血淋漓,痛不欲生,想哭卻連淚水都擠不出來一滴。
多次過後,意識到是夢境,她嘗試醒過來,努力很久都清醒不了,她被囚禁在夢魘中,反反覆覆看不願看的畫面。
在她絕望想死時,清朗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呼喚她,她如獲甘霖,閉眼不看眼前殘忍的畫面,專注傾聽耳邊的聲音。
夢境在身邊破碎,她終於掙脫束縛清醒過來,驀然睜開雙眼,眼神虛焦。
江晨鈺靠在床頭,抱小孩一樣把她抱在懷裡,撫著她纖細的脊背一遍遍安撫,“別怕,那都是夢,沒事的。”
宋晴把臉從他脖間抬起,眨著濡溼的眼睫看他清俊的臉,一時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直到他微涼手摸上她臉頰擦眼淚時才有實感。
她哇地一聲,抱著他的脖子大聲哭泣,可憐兮兮地聳著肩膀,抽泣著說。
“嗚嗚,為甚麼我的家人沒有遇到好人去救他,明明他們平時也做了很多好事,明明他們有機會救的,卻被別人圍觀錯過救的機會,嗚嗚嗚……”
宋晴淚水一連串從酸澀紅腫的眼睛滲出,溼漉漉地蹭在他脖子上,哭的喘不過氣來。
“那是他們不懂感恩,會有報應的。”江晨鈺拍著她的背輕聲哄道,語氣柔和的不可思議。
可笑的是他從不信報應輪迴,現在卻要拿著他自己都不信的話哄懷裡哭的悽慘極了的小慫包。
這一刻,江晨鈺真的有去找那些人給他們新增點“人為”的報應,讓懷裡的小慫包好受點。
宋晴哭著哭著,在他輕柔力道的拍撫下安睡了過去,沒有再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