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大婚禮至，十里紅妝嫁入溫府
不等桃軟軟再多想一分，丫鬟們已經手腳麻利地圍了上來，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她從床上扶起身。
“姑娘，您慢點，仔細著涼了。”
“吉時不等人，快讓奴婢們抓緊時間幫您梳妝吧。”
桃軟軟雙腿發軟的被幾個丫鬟，簇擁著走到鏡子前坐下。
她怔怔望著鏡中的自己，腦子一片空白，她們就已經忙活開來了。
有丫鬟捧著溫熱的帕子過來替她擦臉，端著養顏的蜜水遞到她唇邊，有丫鬟站在身後，細細替她梳理長髮。
突然，房門再次被人推開，又有四五個丫鬟魚貫而入，手裡各自捧著滿滿當當的物件。
整個屋子瞬間變得更加熱鬧了起來。
桃軟軟僵硬的一轉頭就看到，最前頭的丫鬟正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嫁衣立在一旁。
隱約能看出上面用金線繡著纏枝海棠，和鴛鴦戲水圖，針腳繁複精緻，漂亮的晃眼睛。
不用猜也知道，這一身嫁衣，絕不是臨時趕製，分明是早就備好的。
緊隨其後，珠翠髮簪、赤金步搖，還有各種梳妝用的胭脂水粉、黛筆花鈿，琳琅滿目，皆盡數擺在了鏡前的桌案上。
桃軟軟傻在原地，終於找回一點自己的聲音，聲音都發飄：
“……溫景珩呢？他人在哪兒？我要見他。”
她必須問清楚，這突如其來的婚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到現在他連面都沒露，竟就這般直接讓人來安排一切，她懷疑自己是還在夢中。
丫鬟們只是垂著眼，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為首的大丫鬟輕聲細語，卻字字都帶著迴避：
“姑娘您就安安心心坐著，吉時緊迫，奴婢們幫您梳妝打扮，誤不了時辰就好。”
半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半點追問的餘地都不給……
桃軟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了下去。
奇怪得很……
他突然要和她成親……明明是這等猝不及防，甚至稱得上荒唐的事。
可她心裡翻湧著驚、慌、懵，卻獨獨沒有半分不願意？
可這也太過突然，他這是因為兩人已經……所以要對她負責？
桃軟軟看著鏡中自己茫然的臉，心底竟詭異的泛起了一陣木已成舟的無力感。
她甚至不敢深究自己這份平靜的緣由。
只能攥緊了衣角，僵著身子坐在鏡前，任由丫鬟們在她身上細細打理。
府內正廳。
溫景珩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上，長睫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周身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
小福垂首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不多時，另一個小廝從外頭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進門便撲通一跪：
“公、公子！老爺那邊……老爺那邊傳話過來了！”
溫景珩緩緩抬眸，黑眸平靜無波，聲線清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
“老爺說……婚禮必須在溫府舉行，一應禮數，都得按溫家規矩。”
溫景珩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動，眼底暗光一閃而過。
他早便料到，父親終究會鬆口。
父親向來看重溫家顏面，即便再震怒，也絕不會看著他在外草率成婚。
他輕輕“嗯”了一聲，淡淡點頭：“知道了。”
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之下，那顆心早已翻湧得不成樣子。
…
從白日到傍晚，丫鬟們圍著桃軟軟細細打理，一刻也不曾停歇。
轉眼間天色便暗了下來，窗外漸漸變成了一片昏黃。
屋內燭火亮起，暖光融融。
桃軟軟靜靜坐在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失了神。
經過一整天的精心梳妝，她整個人宛若脫胎換骨。
柳葉眉，胭脂輕點雙頰，襯得肌膚瑩白似雪，唇上抹上了嫣紅的口脂，唇瓣嬌豔欲滴，一枚花鈿貼在眉心，一點殷紅，一頭烏黑長髮被挽成了精緻的髮髻，赤金珠翠步搖插在髮間，一舉一動，珠翠輕晃，叮咚作響。
一身大紅鳳冠霞帔早已穿戴整齊，腰身束得極細，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身紅妝，美得不像話，是從未有過的驚豔動人。
桃軟軟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跳驟然亂了節拍，指尖都微微發顫。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模樣，一身嫁衣，待嫁閨中。
而她要嫁的人，是溫景珩。
丫鬟們捧著鮮紅的蓋頭，輕手輕腳走上前，柔聲細語道：
“姑娘，吉時快到了，該蓋蓋頭了。”
桃軟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茫然稍稍散去，只剩下滿心的複雜。
鮮紅的蓋頭緩緩落下，將她的視線徹底遮住。
丫鬟們動作輕柔地扶著她，在床邊坐好，隨即齊齊福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姑娘且在此稍候，吉時一到，奴婢們便來接您上轎。”
話音落，屋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桃軟軟一個人。
院外此時，早已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喜慶的聲響穿透了院牆，聲聲入耳，府裡小廝和丫鬟們往來穿梭著，處處都透著大婚的喜氣。
不多時，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便驟然響了起來。
聲響震天，染紅了半邊天，引得街巷上的路人都紛紛駐足觀望。
不過片刻，緊閉的房門便被人輕輕推開，丫鬟們魚貫而入。
“姑娘，吉時到了，該上轎了。”
為首的大丫鬟柔聲開口，上前兩步，與另外兩個丫鬟一左一右，輕輕攙扶起桃軟軟。
桃軟軟身子僵硬，頭頂蓋頭遮住了所有的視線，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朦朧的紅。
任由丫鬟們攙扶著，一步步往外走，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上。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府門外。
丫鬟們小心翼翼將她扶進花轎，她剛坐穩，外頭便響起一聲吆喝：
“起轎——”
鞭炮聲瞬間炸得更響，喜氣幾乎要掀翻天際。
桃軟軟端坐在轎中，雙手死死摳著轎內的軟墊，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底的震驚依舊沒有散去。
她居然真的坐在了去往溫府的花轎上。
真的要嫁給溫景珩了。
花轎一路往前行，穿過京城的街巷，約莫一刻鐘後，外頭的喧鬧聲驟然升級。
鞭炮聲震耳欲聾，嗩吶聲吹得愈發歡快，周遭人聲鼎沸，處處都是道喜的聲音。
桃軟軟頓時僵住，還沒來得及反應，花轎就緩緩停了下來。
下一秒，轎簾被人輕輕掀開。
一隻極其好看，冷白修長的手，靜靜伸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