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這藥烈性……一口便已足夠
傍晚,暮色沉沉,天邊最後一點光亮慢慢暗了下去。
府門外緩緩停下一輛雅緻的馬車,車簾微動,一道修長的身影邁步而下,緩步進府。
溫景珩一身深青色常服,襯得面龐愈發白皙,唯有眼尾泛著一抹異樣的紅,唇線繃得極緊,一副被慾念憋到了極致的樣子。
今日白日在鋪子裡,他看似忙著打理生意,實則屏退左右,讓小福偷偷藏了一疊……春宮冊翻看。
學是學到一些,但看的他是渾身緊繃,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昨日桃軟軟哭著求饒的樣子。
越看越是心燥,身上那團火燒的,他幾乎要按捺不住,立馬衝回來狠狠的……
他幾乎憋了整整一日。
小福跟在身後,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公子今日狀態有點不對,從早到晚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看著像是躁的厲害,被甚麼憋壞了一樣……誰也不敢往上湊。
“公子。”
路過廊下,伺候的下人紛紛垂首行禮。
溫景珩眼都未抬,步子沉緩,徑直往自己的院落走。
周身那股又冷又燥的氣息,讓人遠遠便不敢靠近。
進了院門,溫景珩抬手便示意小福退下,隨即推開房門,邁步而入。
屋內只點了一盞微弱的燭燈,光線昏黃。
他目光掃過屋內,空無一人。
溫景珩腳步一頓。
方才還勉強壓制的燥欲,在這一瞬驟然往上翻湧,周身氣壓瞬間沉到極致,指節微微泛白。
桃軟軟人呢?
他明明已經極力忍耐著,沒將她關起來,也沒拘著她半步,給了她足夠的自在。
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她去哪了?!
溫景珩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暗潮,昨日未發洩的慾念伴著連日的不安與偏執,齊齊翻湧上來。
那張向來清潤好看的臉,此刻神色嚇人,溫順的假象幾乎要被這股瘋癲徹底撕碎。
便在他指尖繃緊,快要失控的剎那。
屏風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衣料摩擦聲。
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溫景珩心口猛地一鬆,懸著的一口氣重重落下。
她沒走。
可下一瞬,又有委屈與悶怒一併湧上來,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地盯著。
桃軟軟換了一身淺粉色衣裙,襯得肌膚瑩白,眉眼愈發嬌軟,只是那張臉上沒甚麼笑意,唇瓣抿著。
看見他回來,她連頭都沒抬,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轉身便要往門外走。
“去哪。”
溫景珩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上前一步攔在她身前。
桃軟軟抬眼,語氣裡滿是不耐:“屋裡悶,我出去透透氣。”
“不準。”溫景珩下意識開口。
“溫景珩。”桃軟軟終於抬眸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紅,像昨日委屈還未散盡。
“你別太過分……你連我在府裡走一走都要管嗎?”
一句話,刺得溫景珩心頭一軟。
昨日是他莽撞,害得她疼成那樣,看來她至今還在惱他。
罷了……左右她也出不了府,他應該順著她的。
溫景珩喉間微緊,原本緊繃的氣勢莫名弱了幾分,眼底的沉鬱散了些許,只剩下幾分委屈又執拗的暗芒。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鬆了口,往旁側讓了一步:“……快去快回。”
桃軟軟沒再理他,抬步就從他身側走過,推門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屋內頓時只剩溫景珩一人,還有滿室未散她的淺淡氣息。
他立在原地,指尖燙的嚇人,渾身那股燥意非但沒消,反而因方才那一瞥,愈演愈烈,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她今日穿了他送的裙子。
她心裡……果然是有他的。
桃軟軟一出門,便徑直繞到府內一處假山之後。
蘇妍兒早已等候多時,見她過來,立刻上前一步。
臉頰還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紅暈,眼神裡藏著緊張興奮的光。
“……東西弄到了嗎?”
桃軟軟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臉上沒甚麼多餘神情,只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蘇妍兒連忙點頭,快速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過去,指尖都有些發顫:
“弄、弄到了……就是……就是接下來要怎麼做?”
她說著,耳根更紅,分明是想起這藥是做甚麼用的,又羞又期待。
桃軟軟接過瓷瓶,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瓶身,眼底掠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壓低聲音開口:
“東西給我就好……你先找地方躲起來,別讓人看見,半個時辰後,直接進來他院裡。”
“你、你確定能成?”蘇妍兒還是有些不放心,壓低聲音追問。
“景珩哥哥那般心思縝密,萬一被他察覺……”
“放心。”桃軟軟抬眼,語氣篤定,“他今日本就心緒不寧,不會多想。”
蘇妍兒看著她這般鎮定,也不再多問,只紅著臉微微點頭: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訊息……”
說完,她貓著身子,躡手躡腳轉身就快步藏進了旁邊花木深處。
桃軟軟握著那隻小瓷瓶,站在假山後靜了片刻。
晚風吹過,吹起她淺粉色的裙角,她眼底帶上了一抹破釜沉舟的決絕。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
桃軟軟從廚房方向走出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盞溫熱的茶,和幾樣精緻的糕點。
她步履看著從容,神色也儘量壓得平淡,可只有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口。
她一路強裝鎮定,沒露出半分破綻。
推門進屋時,屋內一片安靜,半點動靜都沒有。
桃軟軟輕輕將門合上,先將托盤放在桌上,轉身才看見,溫景珩竟躺在裡側軟榻上,睡著了。
他長睫溫順的垂落,遮住了平日翻湧的暗潮,臉頰泛著一層薄紅,連眼尾都還殘留著未褪的豔色。
此刻沒了那股逼人的沉,整個人看著乖得不像話,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桃軟軟心口瞬間軟了下來,莫名有些猶豫。
下一瞬,又飛快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行,不能心軟。
她沒主動叫醒他,緩緩坐下,在桌邊輕輕動作,故意弄出一點不大不小的聲響。
下一秒,榻上的人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剛睡醒的眼神迷茫又溼潤,黑眸像浸了水,看見她,聲音啞得厲害:
“軟軟……你回來了。”
他說著,便從榻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桃軟軟聽到腳步聲,指尖收緊,面上卻一副冷淡樣。
她沒應聲,低頭拿起一塊桂花糕,就開始小口小口吃,一副全然將他當成空氣的模樣。
溫景珩走到桌前,看著她這副冷淡不理人的樣子,心頭又悶又氣。
渾身那股壓了整日的燥熱更是翻湧得厲害,眼尾的紅意更深了幾分。
他沒再說話,徑直在桃軟軟對面坐下,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臉上,一瞬不瞬。
“為何不說話。”
他開口,聲音又低又啞,帶著幾分委屈,又裹著化不開的沉鬱。
桃軟軟小口嚼著糕點,“你方才睡著了,我同誰說。”
一句話堵得溫景珩心口發悶,火氣與燥意纏在一起,燒得他喉嚨發緊。
他視線一轉,恰好落在桌案上那盞溫熱的茶上。
白日裡翻了一日春宮圖,又憋了這麼久,他本就渴得厲害。
此刻看見茶水,幾乎是下意識便伸手去端。
桃軟軟心頭猛地一跳,卻故意帶點氣惱的看他:
“你幹甚麼?那是我沏給自己的!”
溫景珩動作沒停,看都沒看她。
骨節分明的手指穩穩端起茶杯,姿態依舊清雋優雅,喉結微微滾動,直接輕抿了一口。
桃軟軟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幾乎要跳出來。
她又飛快的拿起一塊糕點就往嘴裡送,偏過頭不再看他,強裝出被惹惱的模樣。
成了……他喝了。
這藥是她和蘇妍兒特意尋來的烈性……一口便已足夠。
她心底狂喜又帶著慌亂,複雜難言。
再耗下去她怕自己繃不住,也怕半個時辰的時限耽誤,再也等不下去。
桃軟軟沒再猶豫,猛地放下糕點,起身就往門口走。
身後空氣驟然一沉,一道帶著闇火的低啞嗓音響起:
“站住。”
溫景珩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背影,眼尾那抹紅愈發濃豔,又氣又悶又委屈,全然不懂她怎麼又要走。
桃軟軟手搭在門閂上,背對著他,聲音故作平淡,帶著幾分被氣到的敷衍:
“你愛喝便喝,我再去沏一杯就是了。”
話音未落,她直接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反手將門輕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