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從未見公子發過這麼大的火
天還未大亮，只是矇矇亮的一層淡白光暈，染得天邊微微泛青。
溫景珩幾乎是一整夜沒怎麼閤眼，剛聽得外頭天色微亮，便立刻翻身坐起。
眼底還帶著未消的紅血絲，可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桃軟軟，心頭便壓不住地發燙發軟。
他輕手輕腳推開門，生怕驚動府裡的人，腳步又快又急，一路朝著客院趕去。
心裡還軟乎乎地想著，等會兒見到她，要好好跟她解釋昨晚為何沒來，要告訴她，他會把她藏好，會護著她，誰也不能欺負她。
不多時，便到了客院。
溫景珩放輕腳步，走到房門前，指尖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放的小小的：
“……軟軟。”
屋內一片安靜，沒有半點回應。
他唇角不自覺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只當她還睡得沉，便輕輕推開門。
門軸輕響，他一步跨了進去——
下一瞬，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床榻上，被子胡亂掀開一半，皺巴巴地堆在一旁，桌上地上也凌亂不堪，像是經歷了甚麼掃蕩，房間裡更是空無一人。
溫景珩眼睛猛的瞪大，他站在原地，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發生了甚麼？房間怎麼變成這樣了？
軟軟呢！？
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或許……或許她只是醒得早，去前面用早飯了？房間也只是還沒來得及整理吧？
“軟軟？”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快步走出院子轉了一圈。
“桃軟軟？”
空無一人。
連一絲她身上的氣息，都淡得快要尋不見了。
那點可憐的僥倖，瞬間碎得徹底。
溫景珩臉色發白，再也顧不上掩飾，猛地衝出客院，一眼便看見不遠處正低頭掃地的丫鬟，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對方的胳膊，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桃姑娘呢？！”他眼角泛紅，呼吸急促。
“客院的桃姑娘，去哪兒了？是不是去前廳用早飯了？！”
小丫鬟被嚇得渾身一抖，支支吾吾半天，才顫著聲道：
“公、公子……奴、奴婢沒看見桃姑娘啊，一早上都沒見著人影……”
一句話，徹底壓垮了溫景珩最後一根神經。
他猛地鬆開手，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清晰得可怕的念頭。
完了，是他爹。
一定是他爹。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轉身瘋了一般往前廳衝去。
“公子！公子您去哪兒？！”
身後小福剛巧趕來，見他這副失魂落魄、近乎發瘋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追上去喊。
可溫景珩充耳不聞，眼裡只有前方那道熟悉的前廳大門，滿心滿眼全是恐慌與怒火。
他一腳踹開前廳大門，衝了進去。
而廳內，溫老爺早已端坐在主位上，一杯熱茶靜靜放在手邊，顯然，已經等他許久。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溫景珩所有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眼眶通紅，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吼出來的：
“爹，是不是你把她送走了？！是不是你？！”
溫老爺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神色冷得像冰，連半分波瀾都沒有。
“是又如何？”
他抬眼掃過溫景珩通紅的眼眶，語氣裡滿是斥責，“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整日把你迷得神魂顛倒，儀態盡失，我把她送走，有何不妥？”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溫景珩心上，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一早上強壓著的恐慌不安，委屈，瞬間全都堵在了喉嚨口，眼眶燙得發疼。
“不妥……！”
他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控制不住的顫，睫毛都在抖。
“她不是來路不明！她是我喜歡的人！你憑甚麼……憑甚麼不問我一句，就把她送走？！”
話音未落，他已經顧不上任何規矩，轉身就往外衝，腳步都踉蹌了幾分。
“我要去找她……我現在就去找她——！”
溫老爺臉色一沉，只淡淡抬了下手。
兩側等候的幾個下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強硬地直接架住了他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溫景珩拼命掙扎，眼眶紅得厲害，眼淚已經在眼角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溫老爺聲音冷硬，沒有半分餘地：
“把公子送回竹意齋，今日不必去書院，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門一步。”
“爹！”
溫景珩猛地回頭看他，聲音徹底破了，帶著哭腔，
“你不能這樣！你不能把我們分開……！”
淚珠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順著白皙的臉頰滑下，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本就生得極好看，這一哭，眼尾泛紅，睫毛溼漉漉的，又委屈又瘋，看得人心尖發緊。
小福站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緊了，忍不住小聲：“老爺，公子他……”
“閉嘴。”溫老爺厲色掃他一眼，“看好他，人若跑了，唯你是問。”
小福不敢再言，只能跟在後面。
溫景珩一路被人護著帶回院子，說是架著，下人哪裡敢真對公子無禮，只是攔著他不讓衝出去。
可他掙得太兇，一路哭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整座溫府都聽得見。
回到房門口，下人將他帶進去，隨後便合上了門，“咔嗒”一聲落了鎖。
門外立刻守了人。
溫景珩瞬間衝到門邊，手用力拍著門板：
“開門！放我出去！你們放我出去！”
門外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溫景珩氣得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怒火與絕望一起往上衝。
他抬腳狠狠踹在門板上，一聲悶響震得整個屋子都發顫。
“開門——！！”
門外依舊毫無動靜，像一堵冰冷的牆，死死把他困在裡面。
他像是瘋了，轉身猛地衝到桌前，伸手就是狠狠一掃。
桌上的茶杯、糕點、書卷嘩啦啦全砸在地上，碎裂聲刺耳地炸開。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慌全都砸出去，抓過手邊能碰到的一切，不管不顧地往地上摔。
整個房間瞬間一片狼藉，聲響大得嚇人。
門外守著的幾個下人聽得心驚膽戰，面面相覷，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卻又不敢違抗老爺的命令，只能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跟著公子這麼久，從未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不知砸了多久，溫景珩力氣徹底耗盡，手一軟，整個人踉蹌著跌坐在床沿。
他微微垂著頭，長髮散落下來，遮住泛紅的眼尾。
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紅的，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粘在一起，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沒有再發出聲音，只有細碎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裡漏出來，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美得讓人心臟發緊，又慘得讓人喘不氣。
天色大亮，另一邊，桃軟軟的住處。
她一夜都睡得不安穩，醒過來時眼底還帶著倦意。
昨夜被強行送回來，心裡又慌又亂，還滿是對溫景珩的牽掛。
最重要的是計劃到底該怎麼辦……
她滿心煩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開房門，想透透氣。
剛一開門，便撞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門走進院子，正是陸青山。
陸青山原本是習慣性地過來，想著她不在，幫她收拾收拾屋子。
可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桃軟軟，他眼裡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快步走上前，語氣裡滿是抑制不住的開心：
“軟軟，你……你回來了？！”
桃軟軟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
一整天，溫府內都安靜得壓抑。
傍晚時，小福端著飯菜，輕輕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一片狼藉，溫景珩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頭髮微亂，眼眶通紅，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整個人憔悴得讓人心疼。
小福放下食盒，聲音輕輕的：“公子，您吃點東西吧……”
溫景珩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紅血絲，看著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小福……幫我。”
“我要出去，我要去找她。”
小福看著他這副模樣，再也狠不下心拒絕，咬了咬牙，點頭：
“……好。公子，我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