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桃軟軟……你故意的,是不是?
那語氣裡又羞又窘,還藏著一絲被撞破心事的惱意,半點都容不得人再逗留。
桃軟軟心頭一跳,瞬間回過神,臉依然燙的不行。
……對對對,這會兒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春杏還要說出甚麼更讓人尷尬的話來,到時候真就徹底沒法收場了!
她連忙伸手,一把拉住還在發懵的春杏,對著一旁同樣呆若木雞的小福使了個眼色:
“走、走!我們先出去,別打擾公子休息……”
小福如夢初醒,忙不疊點頭:“哎、哎好!”
桃軟軟和小福兩人像是腳底踩了棉花一樣,腿都有些發軟,拉著春杏就慌慌張張、躡手躡腳地往門外退。
春杏還一臉狀況外,被桃軟軟拽著,一路小聲嘀咕:“哎?公子是沒事嗎?那你們剛剛是怎麼了……”
桃軟軟趕緊捂住她的嘴,連拖帶拉地把人帶了出去。
“嘭——”
房門被輕輕合上。
屋內終於重歸安靜。
溫景珩這才緩緩將被子拉下一點,露出雙泛紅的眼尾。
屋內空蕩蕩的,可方才那股子讓人窒息的尷尬彷彿還黏在空氣裡,揮之不去。
他抬手捂住臉,指尖都發燙。
請大夫……被把脈……還被說得那麼直白……
全被她看在眼裡。
溫景珩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軟枕,耳尖依舊紅得刺眼。
心頭又亂又躁,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惱,一半惱自己不爭氣,一半……竟還惱她半點不懂避嫌,二話不說就把大夫往他房裡領。
就這麼在床上僵坐了半晌,心跳始終平復不下來。
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她方才擔憂的眼神、泛紅的臉頰,還有大夫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越想,越坐不住。
最後他猛地掀開被子下床,理了理微亂的衣袍,臉頰依舊帶著未散的紅暈,腳步幾乎是不受控制一般,徑直往桃軟軟所住的客院走去。
……他要去問清楚。
問她是不是故意的。
問她明明心裡清楚,還要那樣大張旗鼓。
桃軟軟回到自己院裡時,整個人還飄乎乎的,臉頰燙得嚇人。
她坐在桌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腦子裡亂成一團。
從昨夜那一吻,到今日他反常的慌亂,再到方才大夫那句“情思難平,無……處宣洩”。
樁樁件件,全都指向一個她不敢深想的答案。
溫景珩他……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她,才變成那副模樣?
一想到這裡,她臉頰又是一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連呼吸都燙了幾分。
她本來接近他,明明是另有所圖,是抱著算計與利用的心思靠近的。
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那些原本清晰的念頭,竟一點點亂了。
正失神間——
“吱呀——”
一聲輕響,房門被人推開。
桃軟軟猛地抬頭。
溫景珩就站在門口。
他臉色依舊泛紅,長睫垂著,眼底翻湧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羞窘,有別扭,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
明明是一身矜貴公子打扮,此刻卻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與執拗。
桃軟軟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指尖都微微一顫。
看著眼前臉色仍泛著紅、眼神又兇又軟的人,她一時間竟有些慌了陣腳,連忙起身:
“公、公子?你怎麼來了?”
溫景珩沒有應聲。
他只是反手關上房門,落栓的聲音輕輕一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一言不發,大步朝她走近。
桃軟軟心跳頓時快了起來,下意識想退,卻已經晚了。
溫景珩伸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猛的抵在了桌沿。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他微微俯身,將她整個人圈在身前,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桃軟軟整個人一僵,抬頭便撞進他眼底。
他長睫帶著水汽,眼尾泛著一抹淡紅,像是羞窘到了極致,又像是憋了滿心的委屈。
溫景珩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繃著的顫:
“桃軟軟……你故意的,是不是?”
桃軟軟被他困在身前,整個人都僵硬的不行,心跳瞬間亂得不成樣子。
他身上清淺的氣息裹著幾分未散的潮熱,將她牢牢圈住,避無可避。
“我、我不明白……公子說甚麼?”她仰著頭,眼神慌亂,臉頰已經悄悄泛紅。
溫景珩看著她故作茫然的模樣,喉間發緊,心頭那點委屈和窘迫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微微再靠近一寸,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又低又啞:
“你明明看出來我不對勁,明明知道我不是生病……”
“你還特意去請大夫,還帶著那麼多人過來……”
桃軟軟一怔,立刻急著解釋:“我那是擔心你!你早上就奇怪,還把我推出來,我以為你燒糊塗了——”
“我沒有生病!”溫景珩終於忍不住,尾音微微拔高,眼尾更紅了,
“我只是……我只是一碰到你就亂了!你明明知道的!”
他說得又急又快,帶著少年人被撞破心事的羞惱。
桃軟軟被他這一句砸得臉頰瞬間滾燙,整個人都懵了。
“我……”她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溫景珩看著她瞬間爆紅的臉,看著她慌亂躲閃的眼神,心裡又氣又軟。
氣她總撩完就跑,氣她讓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可又捨不得對她重說一句話。
見她半天僵著不出聲,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又輕又悶:
“怎麼不說話了?”
桃軟軟被他問得一噎,心頭不知怎的也湧上了一絲委屈。
她明明是一片好心。
擔心他擔心得要命,而且……她怎麼會知道他、他是因為那個!
結果呢?到頭來反倒還成了她的不是?
她心頭一急,伸手就想去推他,臉頰漲得微紅,聲音也拔高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