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旁人看他，她半點不在意
一出溫府，桃軟軟就被眼前空蕩蕩的長街整得愣住。
天邊才剛泛起一層淡白，長街上靜得只剩下風吹過屋簷的輕響，別說行人，連個出攤的小販都沒有。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溫景珩。
少年一身極為清雋的天藍色錦袍，料子細膩，襯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膚越發瑩潤，長髮束得整整齊齊，垂落幾縷在頸側。
明明是一身矜貴打扮，可他偏生耳尖泛紅，指尖微微蜷著，一副緊張得不知往哪放的模樣。
桃軟軟沒忍住，輕輕笑出聲：“公子……我們是不是出來得太早了？”
她環顧一圈空蕩蕩的長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好笑：“這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咱們是出來喝風的嗎？”
溫景珩被她說得臉頰一燙，慌忙別開眼，強裝鎮定：“人少，不擠。”
頓了頓，他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我想……同你多走一會兒。”
桃軟軟心頭微軟，面上依舊乖巧，跟著他慢慢往前走。
她以為只是尋常閒逛，可剛走到第一家開了門的珠翠鋪子，她就徹底呆住了。
溫景珩目光掃過櫃檯，一眼就看見一支赤金點翠的珠釵，樣式精巧，綴著細碎的珍珠。
他沒多猶豫，直接指了指：“這個，包起來。”
桃軟軟：“！”
她連忙開口：“公子，這太貴重了，我——”
“你戴著好看。”溫景珩打斷她，耳根泛紅，卻語氣認真，不容拒絕。
老闆喜笑顏開，飛快包好遞過來。
溫景珩接過，直接塞到桃軟軟手裡。
她指尖一僵，看著掌心沉甸甸的珠釵，嘴巴不自覺微微張大，眼底都快冒出光來。
——赤金的！還綴著珍珠！這得賣多少銀子！
她嘴上還在客氣：“公子，真的不用再買了……”
心裡卻已經快樂得快要原地起飛。
可這還只是開始。
走到綢緞莊，溫景珩看她目光在一匹桃粉色的羅緞上停了一瞬，當即開口：“這匹，還有那幾匹，全都包起來。”
桃軟軟：“……”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徹底合不攏了。
走到糕點鋪，香甜氣息撲面而來。溫景珩看她多看了兩眼桂花糕，直接揮手：“每樣都裝一盒。”
走到首飾攤，他又挑了一對羊脂白玉鐲，不由分說抓過她的手，輕輕套了上去。
白玉冰涼細膩，貼著肌膚，桃軟軟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腕上的鐲子，再看看旁邊小福懷裡越來越高的包裹，心裡瘋狂尖叫，臉上卻還要維持著端莊乖巧的模樣，憋得格外辛苦。
小福跟在後面，左手拎著綢緞，右手提著糕點，胳膊上還掛著好幾個首飾盒，整個人被埋在東西堆裡，幾乎要看不見路。
他一張臉苦哈哈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心裡哀嚎不止——
公子這是要把整條街都搬空嗎！他真的快拎不動了啊！
桃軟軟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偷偷瞟自己腕上的鐲子，又悄悄看向小福懷裡的寶貝，眼底藏不住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離發財這麼近。
溫景珩垂眸，目光輕輕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桃軟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白玉鐲子，眼尾微微彎著，看著像只偷偷藏了糖的小獸。
他看著看著，自己耳尖那點緊張的紅也慢慢散了，心底軟乎乎的，連嘴角都不自覺輕輕往上挑了一點。
這些東西真是買對了，她真的很開心，他也……很開心。
可這份輕鬆沒持續多久，就被四周越來越密集的目光生生打斷。
起初只是一兩道偷偷摸摸的視線，漸漸地，越來越多，越來越燙，像細密的網，從四面八方纏過來。
溫景珩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
街邊不知何時聚了不少姑娘。
兩個穿著淺粉襦裙的小姐並肩站著，手裡還握著絹帕，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臉頰紅得像染了胭脂。
不遠處還有個鵝黃衣裙的女子，手裡的籃子都忘了提，直勾勾盯著這邊，連身旁同伴拉她都沒反應。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裡。
“你快看那邊……那位穿藍袍的公子，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生得也太好看了吧……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你說他是哪家的公子？看著衣著氣度，定然不是尋常人家。”
“我不管，我回去就告訴我娘，讓她去打聽，我要——”
後面的話被同伴笑著捂住，兩人推搡著，目光卻依舊黏在他身上。
溫景珩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那些目光太直白，太灼熱，讓他渾身緊繃，又羞又惱，只想立刻躲開。
他飛快地側眸，去看桃軟軟，他怕她不舒服，怕她介意。
可一眼望去，少女依舊低著頭，注意力還纏在腕間的鐲子和那些新買的物件上，眉眼安靜，半點波瀾都沒有。
彷彿周遭那些驚羨滾燙的目光，那些議論紛紛的聲響，全都與她無關。
溫景珩的耳尖那點微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冷意。
心頭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又酸又悶，又委屈又生氣。
她……居然一點都不在意？她眼裡，就只有那些東西嗎？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從心底猛地竄了上來，壓得他胸口發悶，周身的氣壓都一點點低了下去。
四周的抽氣聲、議論聲還在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桃軟軟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勁，茫然地抬起頭，一抬眼，就被街邊那一道道幾乎要燒起來的目光驚得頓住。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了？她們……這是都在看溫景珩？
她有點震驚，果然是生得太好，隨便走在街上都能惹出這麼大的動靜。
那點微不可察的彆扭剛冒出頭，就被她飛快按了下去，轉而掠過一絲極淡的小得意。
看吧看吧，反正現在是她的人了，不過再多看一會兒，可要收銀子了！
她剛想開口說甚麼，忽然察覺到一道沉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燙得驚人。
桃軟軟緩緩轉頭。
撞進溫景珩眼底的那一刻，她呼吸微微一滯。
少年依舊是那身清雋的天藍色錦袍，可那張乾淨純澈的臉，此刻沉得嚇人，純黑的眸子覆著一層委屈。
空氣一瞬間像是凝固了
桃軟軟心口猛地一跳，他……這是怎麼了？
還不等她詢問，一道熟悉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聲音，猝不及防從路口直直傳來。
“軟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