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他居然來客院了
天剛矇矇亮,溫景珩便猛地睜開了眼。
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幾分,烏髮凌亂地散在額前,幾縷碎髮貼在眉骨,瞧著竟有幾分脆弱。
他昨晚睜著眼到天明,腦子裡翻來覆去只一個念頭——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桃軟軟?
幾乎是一夜未眠。
他撐著身子坐起,雙手用力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哪怕只是靜坐著,心口也依舊跳得又急又亂,全然不受控制。
中午時分,桃軟軟像往常一樣做完事,就回了客院。
她臨窗而坐,一手託著腮,望著院外那片青竹。陽光穿過層層竹葉,在地面投下細碎斑駁的光影,風一吹,便輕輕晃動。
她心裡悄悄揣著幾分期待,也不知道溫景珩今天回來,會是甚麼反應?
還會像昨天那樣偷偷看她嗎?還是……終於鼓起勇氣來問她?
昨天他那副失落又無措的模樣,分明是對她動了心的。
桃軟軟唇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可下一秒,心頭又浮起一絲細微的緊張。
他會不會生氣?氣她這兩天刻意冷淡疏遠?又或是,等他想明白了,反倒覺得她舉止孟浪、不夠端莊?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雜念甩開。
事已至此,早已沒有回頭的餘地。
計劃只能往前,不能停。她要逼他,讓他清清楚楚、徹徹底底地認清自己的心意。
申時,溫景珩回來了。
他剛踏入院子,便看見春杏在廊下打掃,而桃軟軟也在。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紫羅裙,僅用一根髮簪束著烏髮,正微微彎著腰,認真擦拭著迴廊欄杆。
午後陽光溫柔落在她身上,連發絲都泛著淺淡的光,美得像一幅不小心落入人間的畫。
溫景珩心口猛地一喜,腳步都下意識頓住。
可餘光瞥見一旁的春杏,剛提起的勇氣瞬間又洩了。他不敢上前,不敢靠近,只敢僵在原地,偷偷往她那邊望了一眼。
桃軟軟其實早就察覺到他回來了。
畢竟那道目光眼巴巴又灼人,想忽略都難。
她故意裝作剛有所察覺,緩緩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像是受驚一般,飛快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動作快得像只慌慌張張逃竄的小兔子。
溫景珩的心猛地一沉。
她還是……不理他。
所有的歡喜瞬間被澆滅,他再沒勇氣上前一步,只失落地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關門時動作極輕,背影藏著說不盡的落寞。
春杏剛收拾完,一抬頭便看見 溫景珩關上房門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咦,公子甚麼時候回來的?我竟一點都沒察覺……”
…
下午,房間內,溫景珩坐在書案前,手裡捏著書卷,目光落在紙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眼前反反覆覆,全是桃軟軟這兩天無視他的樣子。一樁樁,一幕幕,攪得他心亂如麻,焦躁難安。
“啪”的一聲,他猛地合上書本。霍然站起身。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必須去問清楚!
他抬腳就往外走,可剛踏出房門,腳步又猛地頓住。心頭那點勇氣,再一次怯了。
這麼唐突去找她,會不會惹她更厭煩?會不會讓她更不想見自己?
他猶豫地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安撫自己。就當是……隨便走走,對,隨便走走,散散心罷了。
這般自我安慰著,腳步卻不受控制,慢慢朝竹林的方向走去。
客院內,桃軟軟剛回來不久,從櫃中取出一塊糕點,坐在窗邊一邊曬太陽,一邊小口吃著。
暖陽裹著甜香,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舒服得眯起眼,像一隻饜足的小貓。
心裡還在暗暗琢磨,他今天回來,好像比昨天更失落了些……
正想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院牆外,閃過一抹熟悉的青色。
桃軟軟心頭一跳。
這個衣角好熟悉,好像是……溫景珩常穿的青衫!
她嚇得差點被糕點噎住,慌忙用力嚥下去,飛快低下頭,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嘴角,生怕被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心跳又快又亂。
他居然來客院了?是……來找她的嗎?
她表面低著頭,耳朵卻早已豎得高高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實在有些難以置信。像他這般規矩端正、恪守禮數的人,竟會主動跑到她的客院來……
想到這裡,她心裡既期待又緊張。
院牆外,溫景珩躲在牆後,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悄悄探出頭,往院內望了一眼——正好看見桃軟軟臨窗而坐,小口吃著糕點,陽光落在她小巧的臉頰上,她眯著眼,一臉滿足愜意。
溫景珩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慌忙縮回頭,後背緊緊貼著牆壁。
他簡直要瘋了。自己怎麼就真的跑到這裡來了?
她看見他了嗎?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他無禮?
無數念頭在腦子裡亂轉,他大口喘著氣,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院內靜悄悄的,桃軟軟等了片刻,牆外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悄悄抬起頭,透過窗縫往外看,正好看見那抹青色衣角“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桃軟軟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他怎麼能這麼慫?她想了想,決定再推他一把。
放下手中的糕點,她起身走到門邊,輕輕推開門,故意揚聲說了一句:“啊,今天太陽真好,正好曬曬太陽。”
說完,她伸了個懶腰,一副悠閒出來透氣的模樣,慢悠悠在院子裡走了兩圈,眼角餘光卻一刻不停地留意著牆外的動靜。
可等了半晌,外面依舊安安靜靜。
桃軟軟心裡微微有些急。怎麼還不出來?
她抬腳往門口走去,心裡默默打定主意,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不出來,她可就真回去了。
她故意走到離他只有幾步遠的地方,近到甚至能聽見牆後那輕微、急促的呼吸聲。
桃軟軟心裡忍俊不禁。這人,怎麼這麼能憋。
她表面依舊一派自然,腳步輕快,像只偷了腥的小貓,慢悠悠往前走著。
牆後,溫景珩看見她一步步靠近,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手心冷汗涔涔,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她是不是發現他了?他要不要出去?出去說甚麼?怎麼辦……怎麼辦……
他急得額頭都冒了汗,手指緊緊摳著牆,幾乎要將青磚摳出印子來。
眼看她就要從牆前走過去,再也忍不住,憋了半天,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細若蚊蚋的輕喚:
“軟……軟軟……”聲音小得風一吹就散。
桃軟軟腳步一頓,心裡笑得打顫,面上裝作剛聽到動靜的樣子,微微一驚,望向牆後。
“誰?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