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他們在幹甚麼?…為甚麼靠這麼近?
春杏沒多想,放下水盆開始收拾屋子。桃軟軟也走過去,拿起抹布擦桌子,眼睛卻時不時往床上瞟。
那坨被子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然後,溫景珩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他頭髮亂亂的,臉頰紅紅的,眼神有點躲閃。一抬眼,正好對上桃軟軟的視線。
他愣了一下,然後——
“我先去書房!”
他飛快地掀開被子,跳下床,趿拉著鞋就往外跑。
春杏看著他衝出去的背影,疑惑地嘀咕:“公子怎麼了?”
桃軟軟沒說話只是低下頭憋著笑。
溫景珩趿拉著鞋,一路快步走到書房,“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剛才那一抬眼,正好對上桃軟軟的視線,她站在那兒,手裡拿著抹布,眼睛彎彎的,像是在笑。
笑甚麼?
有甚麼好笑的?
他抬手捂住臉,深吸一口氣。
沒事。沒事。只是……只是做夢而已。她又不知道。
他這樣安慰自己,走到書案前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開。
收拾完臥房,春杏和桃軟軟端著整理好的書卷,又去了書房。
溫景珩正坐在書案前看書,書是倒拿的,他自己都沒發現。
聽到腳步聲,他又開始渾身僵硬。
春杏隨便收拾了一下書房,就開口道:“公子,奴婢先去廚房看看午膳。讓軟軟在這兒伺候。”
溫景珩:“……嗯。”
聲音有點發緊。
桃軟軟乖巧應道:“好。”
春杏出去了。
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桃軟軟看著僵硬看書的溫景珩,知道機會來了。
她故意走到他身邊,柔聲道:“公子,我給你研磨。”
溫景珩只含糊應了一聲:“……嗯。”
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到書上了。
桃軟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拿起墨條,在硯臺裡輕輕磨著。動作很慢,很輕,磨墨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磨好墨,她將硯臺放到溫景珩手邊。
然後,湊近他,輕聲說:“公子,墨磨好了……”
溫溫景珩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呼吸,溫熱,還有一點…甜絲絲的糕點味?
他一扭頭,就看到了桃軟軟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小臉。
眼睛又圓又亮,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啊!”溫景珩嚇得一下跳了起來,椅子都被帶倒了,發出“哐當”一聲響。
桃軟軟一愣,無辜地問:“公子,你怎麼啦?”
溫景珩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瞬間窘迫的不行。
他尷尬地扶起椅子,又猛地坐回去,結結巴巴道:“沒、沒事……”
桃軟軟忍著笑,再次開口:“好,那公子先看書,我去給你沏杯茶。”
說完,她就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書房,走在去廚房的路上,桃軟軟才終於笑出了聲。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肩膀一顫一顫的。
尤其是想到剛剛,她只是湊近了一點,溫景珩就嚇得跳了起來。
那副驚慌失措、像只受驚的兔子似的可愛樣子……
真是……太好玩了。
到了廚房,張嬸正在灶臺前忙碌。看見桃軟軟進來,笑著打招呼:“軟軟來啦?”
“張嬸好。”桃軟軟甜甜一笑,“我來給公子沏茶。”
“茶在那邊櫃子上,龍井,公子愛喝的那個。”張嬸指了指。
“對了,早上你跟著我學做的桂花米糕,已經蒸好了,在鍋裡溫著呢。”
桃軟軟眼睛一亮:“真的?”
她早上特意跟著張嬸學做的,春杏說公子今天休沐,她便想著…做點好吃的給他。
雖然動機不純,但糕點是她認真做的。
她掀開鍋蓋,一股甜香撲面而來。
蒸籠裡擺著幾塊白白嫩嫩的米糕,上面撒著金黃的桂花,看起來精緻可愛。
“張嬸,我先給公子拿幾塊過去?”桃軟軟問。
“去吧去吧,”張嬸笑著擺擺手,“公子肯定喜歡。”
桃軟軟用碟子裝了幾塊米糕,又沏好了茶,正準備端出去,廚房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軟軟姑娘?”
她回頭,看見一個小廝站在門口,是前兩天在迴廊下一起說笑的那個,叫阿貴。
“阿貴哥?”桃軟軟笑著打招呼,“怎麼啦?”
“沒甚麼,就是路過,聞見香味了。”阿貴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這是……桂花米糕?”
“嗯,我早上跟著張嬸學的。”桃軟軟拿起一塊,遞給他,“你嚐嚐?”
阿貴眼睛一亮,接過米糕咬了一口,立刻豎起大拇指:“好吃!軟軟姑娘手真巧!”
桃軟軟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笑著說:“哪有,是張嬸教得好。”
溫景珩從桃軟軟走了就逼自己專心看書。
然而根本沒用。
書上的字一個個跳來跳去,就是進不了腦子。
他一會兒想她磨墨時靠近的呼吸,一會兒想她剛才無辜的眼神,一會兒又想昨晚那個“夢”……
眼看著她已經去了好一會兒了還沒回來,他更看不下去了。
心裡像被貓抓似的,坐立難安。
猶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起身朝廚房走去。
他告訴自己:只是去看看茶好了沒。
一路上像做賊一樣,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被人發現。
好不容易快到廚房了,剛走到拐角處,就看到了廚房門口的那一幕。
桃軟軟正和府裡一個小廝站在一起。
她笑著把一塊甚麼東西遞給了那個小廝,小廝接過,笑得也很開心。
兩人靠得很近,低聲說著甚麼,氣氛……很融洽。
溫景珩整個人愣住,呆呆地站在原地。
腦子裡面亂糟糟地冒出一堆問號……
他們在幹甚麼?
……為甚麼靠這麼近?
她給那個小廝的是甚麼?是……點心嗎?
他愣愣地看著,漸漸的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了上來。
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酸酸的,悶悶的,還有點……澀。
他站在那裡,手指微微蜷縮,一時不知道該過去,還是該離開。
又看了一會兒,發現桃軟軟還是沒發現他。
那股酸澀感越來越重,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終於受不了了。
猛的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轉身快步離開。
廚房門口,桃軟軟和阿貴又說了幾句,阿貴便去忙了。
她端著茶和米糕,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走到書房門口時,她看到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
她推門進去。
書案前空無一人。
溫景珩不在。
桃軟軟一愣,放下托盤,在書房裡轉了一圈,確實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