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李蘅種出的花開得豔麗,賣出去賺了一筆錢。
她正尋思著如何花這筆錢,就在市場上看見了一件妙物。
楚思懷抄了幾頁紙的經文,還不見李蘅歸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烏雲,取了一把傘準備去接她。
剛踏出門,便見李蘅身後跟著個抱著箱子的人。
“阿珏,快幫我把箱子抱回去。”李蘅不忘使喚他。
楚思懷接過箱子掂了掂,“寶珠買了甚麼?”
李蘅神秘一笑,指著那木箱子說:“給你的禮物啊。”
楚思懷時常都會收到李蘅送的小玩意兒,一朵花,一個木雕,一把摺扇,甚至一個炒菜的鑄鐵勺子,五花八門,漸漸把家裡塞得到處都是。
但他對於她送的禮物總是抱著期待,李蘅的奇思妙想實在很多,他有時候跟不上她跳躍的思維,總是被她的想法驚喜到。
“快拆啊,愣著幹嘛?”李蘅催促道。
楚思懷彎曲長腿,半蹲著拆開有孔洞的木箱子,蓋子一掀開,裡頭露出雪白的長毛,原來是一隻白色波斯貓。
李蘅獻寶似地說:“喜歡嗎?”
“嗯,喜歡。”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貓多像你啊,眼睛顏色淺淺的,通體白色,你看它也很安靜,在箱子裡面呆了這麼久也不鬧騰,真讓人心生喜歡。”
楚思懷嘴角含笑,將那隻貓抱了出來,李蘅看看貓再看看楚思懷,“你們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個是人,一個是貓,怎會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蘅:“哎呀,別管了嘛,我說像就像。”
“寶珠。”
“嗯?”李蘅摸著那貓的毛,手上不停順。
“我們生個孩子吧。”
“啊?”李蘅抬起頭,眼睛眨了眨。
“生個孩子,或許會像你。”
一個寶珠已經很可愛了,如果再有一個,楚思懷不知自己會增添多少喜愛。
李蘅撲哧一笑,“不對,我覺得會更像你。”
她想了想又說:“是男是女也說不準嘛……哎呀,我看隔壁家那幾個孩子,有的像爹,有的像娘,要生出來才知道的。”不過她想象了下,如果那孩子長得像楚思懷,她應該會給他或她最多的疼愛。
楚思懷抱著白貓,輕聲道:“生子並不容易,寶珠……”
“我知道的,我在宮中那樣的女人堆裡呆了那麼久,又不是傻子,姜雨凝生白霜凡時我也在側啊,我有心理準備。”她抓住他的手,“我頭疼腦熱,你都忙得團團轉,等生了孩子,你可有得忙了哦。”
李蘅想,若楚思懷能生孩子,他應該會恨不得替她疼吧。
不過這事別人還真替不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李蘅便停了避子藥。
大約三個月後,肚子仍然沒有動靜,李蘅特意翻了一些書籍,西域對於生子有許多偏方,她越看越瞠目結舌。
楚思懷偏頭看了一眼,替她合上,“這些都是民間謬論,信不得。”
“那應信甚麼?”
楚思懷想到自己在欽天宮看到的那些書,“書上說,修德、寡慾、調元、協期。”
哼,寡慾。
李蘅將手中的書扔一旁,“算了,這事不用強求。”
第二日入夜,李蘅卻神神秘秘拉著楚思懷去了一趟阿衛神神廟。
楚思懷不解:“為何來這兒?”
總不能跟他說這是異域偏方。
李蘅在他耳邊耳語道:“各個地方拜的神都是不同的,我們在人家的地盤上,或許要拜拜山頭,才能達成所願。”
楚思懷時常被她這套歪理折服,“所以,寶珠開始信阿衛神了?”
李蘅忙解釋,“我不是讓你放棄信仰三官,哎呀,你不懂,人家這阿衛神甚麼都管的。寧可信其有嘛,要不試試?”
李蘅拉著他進了神廟,小心翼翼,做賊似的,將神廟裡的石頭包在帕子裡。
“拿這個做甚麼?”
“說是這樣叫做‘偷子’,可以拿回去放在床邊。”
楚思懷不禁皺了皺眉,“為何要用偷的?”
李蘅本也心有疑慮,握著那帕子猶豫不決,“是啊,我就是看了那本書上說的,也不知信不信得。”
楚思懷將她手裡的帕子拿開,“信它不如信我。”
“嗯?”
楚思懷抓住她的手往神廟外頭走,李蘅手腕都快被他握痛了,嘴裡嘀咕:“試試又怎麼了嘛。”
“我陪你試。”
李蘅一頭霧水,“試……試甚麼?”
楚思懷將她扳過來,抵著她的後腦勺,重重吻下去。
楚思懷大多時候都是冷靜的、溫柔,不急不緩的,只偶爾露出他強勢的一面。
李蘅甘之若飴,內心炸開花,卻不擴音醒他,“這……在外面呢……”
“天地見證,應該會比‘偷子’好些。”
也不是沒有讓天地見證過,反正四周漆黑,人煙稀少,夜裡大概是碰不上旁人的。
但李蘅心中還是有些忐忑,被他親得有些喘不上來氣,嘴裡“嗚嗚”洩出幾聲喊。李蘅摸著楚思懷背後的長髮,那頭髮垂順,繞在她的指尖,她手指動了動,在他背上滑行。
“楚思懷,我……我有些怕。”
怕有人撞見,她在這兒住了幾個月,還是認識了不少街坊鄰居。
楚思懷將她抵在一棵大樹後面,低聲道:“你信我嗎?”
李蘅搖搖頭,哪裡只是信,這麼多年,她只為他心動不已,簡直愛他愛得瘋魔,“……不,不,我愛你。”
楚思懷動情地吻她,將她困在那粗壯的樹幹前,李蘅有些難耐地扭了扭身子,她毫無章法地親他脖子。
楚思懷將她抱起來,李蘅終於不用一味仰著腦袋去追逐他的嘴唇,她被舉得高高的,甚至可以捧著他的臉,細細密密親吻他的耳垂和唇瓣。
這吻熱情又甜蜜,怎麼嘗都不膩。
多麼親密無間的愛意。
夜風在面板上盡情流淌,時而涼爽時而燥熱。楚思懷在黑夜中捕捉她迷離的眼睛,她像是被化開的糖,淅淅瀝瀝的綿軟。
“寶珠,我也愛你。”楚思懷在她耳邊耳語,捏住她的下巴不斷吻她。
眼前的黑夜消失了,天地的顏色絢爛一片,親密的廝磨讓天地之間僅剩純粹的歡愉。夜色將二人纏住,像造了繭綁了絲,眼眸中的愛意被圈在一處,被對方輕而易舉捕獲,近乎赤誠。
愛,多麼誘人的字眼。
這愛意彷彿沒有窮盡,與日俱增,只多不少。
阿衛神的慶典之日,房東夫人熱情送來了神廟裡求來的彩色米飯,那飯裡調了油,顯得油亮亮的。
李蘅沒吃過,也有些好奇,嚐了一口覺得有些吃不慣,轉手便給了楚思懷,“呀,這味兒好奇怪,你嚐嚐。”
楚思懷剛想說甚麼,李蘅捂住嘴差點吐了,“太噁心了,我的天……”
楚思懷趕緊替她倒了茶水,李蘅一邊喝一邊忍住噁心。
本以為是吃不慣,哪知後面吃了好幾樣東西都出現了同樣的狀況。
楚思懷這才後知後覺,李蘅靈光一閃與他對望,他們不約而同地說“有了。”
楚思懷替她把脈,確認了這一喜訊。
李蘅坐在椅子上不敢動,簡直不敢相信,孩子就這麼來了。
“難道是去阿衛神神殿那一晚懷的?”若真是如此,這到底算不算是阿衛神的賜予?李蘅有些苦惱。
“我們是不是也要去神殿供奉點甚麼?”
楚思懷一臉不解,“為何?”
“感謝阿衛神送的禮物啊。”
楚思懷將手掌貼到她肚子上,“寶珠,這是我們自己給自己,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