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知過去了多久,葉寄書悠悠轉醒,原來她和白藜、艾洛玟一樣,都被送到了醫院。
白藜死了,屍體躺在床上,潔白的布料蒙在她頭上,像薄薄的一張紙,但紙下再也不會有起伏的呼吸。
葉寄書沒能看到她最後一面她就被帶走,直接拉去埋葬,不出意外應該是在孤兒院的後山墳坡上。
那裡有很多墳墓,有的連墓碑都沒有,更無姓名之分,她迷茫而哀慟,不知道要到哪去找白藜,又怎麼繼續給她找楓葉,讓楓葉來換回她的性命?
葉寄書在一片混沌中被帶去看了艾洛玟,她沉睡在病床上,目前剛脫離危險,她的肺部被鋼筋戳傷,留下了病症,恐怕以後呼吸都會存在問題。
胸前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纏著厚重的白色繃帶,她整個人蒼白而虛弱,面罩下的呼吸幾乎感覺不到起伏,像是隨時有可能離開人世。
葉寄書怕極了,她已經失去白藜,她很怕艾洛玟也會離開她,最終她們又要重演和當年一樣的噩夢。
門外,院長和幾個領導齊聚一起,都望著艾洛玟嘆息、煩躁不已。
“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呢?你平時是怎麼看管她們的?任她們到天台那種地方去尋死嗎?”
“這我怎麼知道!是護理員的問題,誰是管人的?別把這些錯甩到我頭上來!”
“明明是天台的欄杆有問題,管理部的事怎麼能來怪我們?這分明是安全隱患造成的,別青天白日亂咬人!”
“你們!”
“好了好了!別吵了!現在是吵的時候嗎?這件事我們必須對外一致,咬死是兩個女孩自己掉下去的,跟甚麼欄杆,甚麼安全隱患都無關,是她們精神出了問題要到天台上尋自殺,我們只是好心負責的救了她們而已。”
“是啊,對媒體就這麼說好了,死的那一個沒辦法,埋去後山就是了,問題是這一個怎麼弄,剛剛就有記者和目擊人過來問了,我們怎麼說?”
“是哪個蠢貨叫了救護車?這種事直接瞞下來拉去埋了不就好了,搞到這一步人盡皆知倒麻煩許多。”
“是人事部新招來的護理員,一個實習小姑娘,放心吧,會讓她把嘴閉嚴的,另外她已經被搞定了,今晚就走。”
“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借媒體宣揚,就說活著的那個是精神失常,是她發了瘋把另一個給推下去弄死的,最後才造成了天台坍塌,反正瘋子的話是不能信的,再說了她現在昏迷不醒,怎麼對媒體說是我們的事,就算有一天她醒了我們也能想辦法讓她瘋掉,藉著媒體我們趁此機會可以向社會集籌,這未嘗不可。”
“劉總此話不假,若她事後沒了價值,再弄死就是了,孤兒院從不缺孤兒,免得她再生事。”
後來,媒體如常報道了這件事,將所有錯誤都推到死去的白藜和昏迷的艾洛玟身上,孤兒院反而獲得了一筆集籌。
事後因為群眾格外重視,且艾洛玟病情嚴重,媒體報道後一直有記者來訪不斷,孤兒院為了掩人耳目,只好在艾洛玟脫離危險後將她帶回孤兒院靜養,後面熱度過去加上宿舍的詭異傳聞,索性也沒人再管了,由她自生自滅。
那時,艾洛玟已經醒了,每天面對記者的來訪時已經不會露出冤恨與不甘,只有沉默,於是報道上都說這位精神患者傷及了頭腦,喪失了語言功能,反而大讚孤兒院心善之舉,憑一己之力扭轉了口碑,又因官官相護阻攔了警方介入。
至此,艾洛玟仍和葉寄書住在一起,只有在面對葉寄書時她才會說上幾句話,然後就是長久的喘息和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