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兩個身懷秘密的人相遇,彼此都是沉痛中帶著小心翼翼,她們尚不知曉對方發生的一切,日子就那樣安穩無恙的進行下去。
直到蕭疏開始自殘自殺,蕭清曼便覺得這又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輪迴。
她將很多精力都放在蕭疏身上,只有陪她去雪奈那裡治療時才會短暫的看女兒一眼,她想將她的愛意傾訴於對方身上,可是蕭疏像是一個冰凍的青梅,外殼堅硬冰冷,內心酸澀不已。
蕭清曼的堅持和妥協,葉寄書的抗拒與冷漠,都讓兩個渴望愛的人遍體鱗傷,無法擁抱在一起取暖。
蕭疏第一次自殺時是剛滿15歲生日那天,她用水果刀劃開了自己的手腕,血流不止,蕭清曼及時發現制止了她。
她顫抖的問她為甚麼,而蕭疏只是淡笑著說:“我想去找她們了……”
蕭清曼自然不會明白“她們”是誰,她從未了解葉寄書的過去,正如她也沒有講過自己的秘密和傷痛,葉寄書對她也是一知半解。
蕭清曼只能猜想葉寄書是想陪伴已故的父母,畢竟像這樣的孤兒,父母大多都不在世了,她只能儘量給她更多溫暖關心,讓她一點點放下戒備,放棄對死亡的執念。
可是她低估了一個孩子的執拗,無論她如何做,想勸葉寄書重回自己的身份也被她拒絕了,彼時她尚不清楚那其中的緣由,而雪奈與葉寄書相識的時間短暫,並未從她口中探得甚麼資訊,她只好不停的猜測,變成越來越小心翼翼,不知道怎麼用自己殘破的心去暖化另一個孤單痛苦的靈魂。
蕭清曼的心理是有問題的,雪奈曾勸她接受正式的治療,而不是一味給她建議,她對蕭清曼提醒過:“治療你的最佳解藥其實就在你身邊。”
蕭清曼此時還不明白,她對葉寄書的一番苦心和擔憂遠遠超過一個領養的女兒,她將她當做自己的孩子,只是太過著急,太過小心,總是把最簡單的化作最繁雜的,用最溫暖的火暖不化一塊琉璃做的冰。
在和雪奈聊天時,她顯得很興奮,她想或許她終於做對了這一步,讓蕭疏重回人群總是有好處的,但雪奈及時提醒她:“蕭女士,不要將這些青春期女孩的心思想的太過簡單,她的記憶雖然透過催眠和熟悉的人的幫助下一點點恢復,但她始終有傷痛沒有彌合,這之後的催眠和治療非常重要,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
和雪奈約好了時間,蕭清曼帶著蕭疏又一次來到這座私人醫院,和以往不同,這次一起來的還有金桔和謝柊煜。
兩個人決定要幫助蕭疏時就商量好了要輪流陪伴蕭疏,結果因為順序和先後次序爆發了小學生級別的吵架,最後在蕭疏的冷聲提醒中才握手言和,並表示以後都一起來,除非誰缺席,誰缺席誰就是小金毛,於是今天一行四人都過來了。
蕭疏還是單獨和雪奈聊天,剩餘三個人在外面面面相覷。
雪奈看到蕭疏帶了新朋友,臉上的冷漠和尖銳也在淡化,這證實了蕭清曼的想法,她微笑著看著她:“願意和我聊聊這兩位朋友嗎?”
蕭疏一一回答:“金桔是我的新同學和同桌,謝柊煜曾和我是一個孤兒院的,我們以前認識,他講了以前的回憶給我。”
雪奈繼續追問:“小謝和你以前都發生過甚麼?這其中有沒有別的人也知道?”
蕭疏大致將謝柊煜添油加醋的故事簡略化,又對她說:“還有白藜和艾洛玟也知道。”
“他有沒有問過你白藜和艾洛玟的事?”
“問了,可我不記得她們最後的結局。”
“那他們,算是知道了你的秘密嗎?”
蕭疏點頭:“是的,他們都想要幫助我想起來,找回真正的我。”
想了一下,她覺得有哪裡不太對,於是又補充道:“但是重錦是第一個知道的。”
雪奈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像鄰家姐姐一樣溫柔的傾聽她講和重錦之前發生的事。
理清這些,雪奈記錄好筆記,最後對蕭疏說:“放鬆下來,我們要進行第二次催眠了,希望你能記得一些好的回憶,就算是傷痛,也請想想外面那些人,他們都在鼓勵你堅持下去。”
蕭疏點點頭,躺在床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