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日記永遠停留在了這一天,蕭疏看完所有文字,已是深夜,她睜著痠痛的眼睛,看著電量耗盡的手機,不覺間已溼透半張臉。後面發生了甚麼,大概是蕭疏用了甚麼方式自盡,而日記本一直擱置在這裡,直到被她發現。
雷鳴已漸弱,雨勢減小,已化為淅瀝瀝的水流順著玻璃流淌,像一脈寒冷的冰川水,直徑流進了蕭疏的心臟,她不可抑制的哭泣。為這個女孩的悲哀命運,為她決絕奔赴死亡的勇氣,為她體諒深愛父母的釋懷,為她斬斷愛情羈絆放手祝福的不捨,明明她們是不同的兩個人,卻因為長相、性格、命運,有了不一樣的感同身受。
葉寄書的死亡也會是這樣嗎?她們最終都會選擇一樣的道路嗎?蕭疏的命運也會左右葉寄書的命運嗎?那麼蕭清曼和重錦會不會再次絕望,再次從葉寄書這裡得到傷痛?
如果命運的軌跡最終重合,那麼她只希望一件事,那就是蕭疏的願望和祝福,亦會是葉寄書的。
從蕭清曼口中得知,重錦是作為交換生回國學習的,為期一年,如今一年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蕭疏的轉學是蕭清曼辦理的,從江灣區轉到附近的國際學校,只是因為那次落水失憶,再加上頻繁的心理治療,她已經休學一年。
一年,12個月,365天,如白駒過隙,匆忙的連眨眼之間都會捲起風雲變幻,蕭疏即將復學,重錦也將回到楓國,兩人相見的時間一點點減少。
恰逢一個週末,趁著重錦在國內還有最後一個禮拜,蕭疏和重錦提議去楓葉谷漂流。
重錦自然是欣然前往,兩人將訊息告知蕭清曼和秋阿姨時,她們也趁著機會小聚,於是四人行的漂流活動就開始了。
重錦帶了他最喜歡的單反交給蕭疏,還興致勃勃的告訴她該怎麼使用。蕭疏在重錦的指導下拍下了第一張照片,是一隻松鼠躲在楓葉下嘎吱嘎吱的啃著松果,陽光穿進縫隙,將小動物的毛皮映的暖絨絨的,十分有趣。
重錦笑著和她說:“蕭疏,你的拍照水平很棒,或許以後你可以考慮學習攝影。”
蕭疏的眼底露出些笑意,她看著相機的照片,有一分恍然,也有一分雀躍,那是時光的定格,也是一份美妙的封存,讓她心裡的荊棘不斷糾結。
十月裡,天氣已經變得涼爽,除了蕭疏外,剩餘三人都整理好裝備,坐在漂流船上,笑著朝蕭疏招手。
漂流是最近才舉辦的活動,一時間人氣旺盛,來體驗的人很多。
蕭疏仍然不能適應在水流中的感覺,像一朵浪花,不斷追逐海浪,在水中似無根浮萍,只能隨波逐流,捲入暗流洶湧俞陷俞深。
當時是怎樣的衝動自己已無法獲知,只是如今站在岸邊看著水流起伏,她就有一種被淹沒呼吸不得掙脫的瀕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