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賀隊,咱們現在就走嗎?”賀一鳴雖然板著一張臉,但他的眼睛裡的憂鬱都溢位來了:“等資訊同步完。”
徐聞達點頭,他看著賀一鳴的表情不太好看。
男孩關心的詢問:“賀隊?你心情不好嗎?”
賀一鳴拿出手機開始上傳資料:“沒,別多想。”
徐聞達...額,也不知道剛才是誰碰了人家女孩子的臉頰。
這時候,悅繁正門口走出來一群人。
為首的女人身著紅裙氣場從容華貴,藕白色的小腿上銀色鑲鑽綁帶纏繞蜿蜒。
墨黑的長卷發隨著女人抬手隨意被撥到一旁。
徐聞達承認他有一瞬間的看呆。
紅衣女人身邊的男人們都不矮,但她的身高走在前面也絲毫沒有遜色於身後人。
即使穿著極細的高跟鞋也並沒有減慢速度,她站在燈光下側頭似乎在吩咐著甚麼,身邊的男人穿著正裝彎腰點頭。
幾句話的時間過去,所有人都向另一邊走去,而只有米媼自己一個人走向賀一鳴這邊。
...
“米隊,資訊正在同步中,需要我們送您回去嗎?”
米媼抬手拒絕:“不用了。”
女人衝著身邊人單眨眼俏皮的說道:“因為...我要去找我男朋友呀。”
蔣春亦心裡簡直開心死了。
侍應生在一旁 ,蔣春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米媼闊步走出去:“謝謝。”
蔣春亦抬頭看向前面:“警察還沒有走?”
另一人看了一眼手機:“正在同步資料中。”
蔣春亦:“奧...”
身體本能的警覺讓蔣春亦抬眼與不遠處的男人對上視線。
賀一鳴身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
極致的黑色似乎與身後的警車有些格格不入。
旁邊的警員正在他身邊說著話,賀一鳴側過頭回答完便又看向這裡。
無聲的對視。
男人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即使兩人從沒有過交際,蔣春亦的直覺依舊告訴他。
眼前的男人很強。
因為氣質,氣場這種東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極速練成的。
即便賀一鳴現在沒有身著警服,但此時也難以掩蓋男人身上不容侵犯的威嚴氣息。
蔣春亦看向身旁的米媼,他小聲的只用兩人能聽到聲音說道:“那麼,姐姐拜拜,我先回國安局了。”
少年忍著心中的酸澀不甘心的再次看向那位成熟冷峻的男人。
收回視線。
他淡淡的吩咐身邊人:“先回國安局,還有...把資料單獨傳給童暖姐和皇甫決一份。”
米媼快步走向賀一鳴。
賀一鳴剛想上前伸手扶住她,但是米媼突然距離幾步就不接著走了。
賀一鳴看著她,米媼也看著賀一鳴,兩人就這麼對視,誰也沒說話。
賀一鳴剛想張嘴就被米媼搶先:“我可以過來嗎?”
徐聞達抬頭看向賀一鳴,男生又轉頭看向那位漂亮的像女明星一樣的女人。
賀一鳴突然側過頭看向他問道:“可以嗎?”
徐聞達懵逼了,問他呢嗎?他和賀一鳴誰是隊長啊。
徐聞達小心翼翼的看著賀一鳴,他是該說不能還是能啊...
男生真的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不是想搭訕賀一鳴。
畢竟他隊長的身高顏值在這擺著呢,心動太正常不過了,不過!這個女生也美的可以和他隊長五五開了。
徐聞達突然想到賀一鳴有女朋友,他聰明的腦袋瓜轉了一圈。
賀隊可能不想被糾纏才讓他回答的吧,一定是這樣!
米媼就這樣距離著幾步等待回答,她聽見小警員說道:“抱歉小姐,現在我們不太方便。”
米媼眼神沒有失落,她安慰出聲:“沒關係,是我打擾了,那...你們先忙,我先走了。”
賀一鳴緊緊握著拳頭看著米媼轉身就走 ,男人心中有一股無名的委屈。
米媼她身邊怎麼總有那麼多男人。
為甚麼每次再見面米媼總要這樣捉弄他。
賀一鳴自嘲的笑了,真是的,哪怕過了這麼些年,米媼依舊對他不放在心上。
如果多年前是師兄,那麼剛才將她摟在懷裡的是師弟嗎?
Bingo,賀一鳴你好聰明,皇甫決還真是師弟呢!
米媼究竟是多相信無論她做甚麼,賀一鳴都會拿她沒辦法,他早就不是孩子了,可他...對於米媼還是和當年一樣。
無底線...無條件...
賀一鳴除了嫉妒,便就甚麼都沒有了。
無論過了多久...米媼身邊總是有男人。
真討厭。
賀一鳴要嫉妒瘋了。
賀一鳴強忍著思念不再看向米媼的背影。
算了,回家再說吧,就在他閉上眼睛緩解疲憊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那個...不好意思,我可以跟賀...你們賀隊長說幾句話嗎?”
徐聞達看著米媼雙手合十對他彎腰鞠躬,這可給男生嚇壞了:“別...別...小姐那您過來說幾句話吧。”
徐聞達後退幾步兩人讓出位置,他心裡默默的對賀一鳴說對不起。
對不起...賀隊,您的桃花還是自己解決吧。
“你拿錢了嗎?”
徐聞達:“...”
不是姐...上來就要錢啊,不是色迷純財迷唄。
賀一鳴低頭看著米媼,男人亦如當年一樣不開心嘴角就微微向下。
他不說話米媼有些著急,因為米媼感覺自己現在快要餓死了,她的手機上交給國安局,常用機還沒來得及找皇甫決拿。
“誒呀...你說話啊。”
賀一鳴有點懵,他眨著眼睛還沒反應過來。
米媼直接上手摸到他身上。
徐聞達魂都要被嚇沒了。
...甚麼!
在他即將要阻止的時候,徐聞達突然看到賀一鳴臉上若有若無的笑容時他直接頓住腳步。
他忘了賀隊這身手除非他想,不然誰能近身啊。
別說摸,隔著幾步距離賀一鳴就能將人反扣在車上。
賀一鳴抬起手方便米媼摸他。
男人帶著笑意問道:“小媼,你手機呢?”
米媼理直氣壯:“忘拿了。”
賀一鳴:“...”
徐聞達:“...”
這年頭還有人出門不拿手機?
但你別說,米媼隨便摸這兩下子,甚至都不是為了摸賀一鳴,而是為了錢
賀一鳴心裡那點氣瞬間就消失了,他雙手握住米媼的手:“乖,別摸了...我沒拿錢,我有手機給你先拿去?”
米媼抬頭疑惑:“嗯?你們不是忙著呢嗎?”
賀一鳴一臉正經的側過頭看向徐聞達,徐聞達秒懂,他趕忙檢視資訊:“成功了隊長,我們可以走了。”
賀一鳴點頭拿出手機給韓鑫打電話,那邊秒接通。
賀一鳴不帶一句廢話的直接說道:“資訊同步完成了,剛才我先讓謝敏靈帶嫌疑人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給你,我現在有點事一會回警局簽字。”
韓鑫歪頭夾著手機:“行。”
賀一鳴聽著手機裡男人笑了一下:“究竟甚麼事能讓我們賀大隊長親自陪同啊?”
米媼湊到賀一鳴旁邊說道:“韓鑫,好久不見。”
手機另一邊的人好像靜止了。
在聽見米媼聲音的一瞬間,韓鑫竟然有些想哭。
賀一鳴終於...不對,是...她們兩個人終於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正當賀一鳴以為訊號不好的時候。
韓鑫出聲:“好久不見小媼。”
李麗娜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韓鑫,拿著資料出來審問。”
韓鑫趕忙拿著資料站起身:“敘舊的話等我忙完再說,反正你也不會再走了對吧?”
李麗娜看著笑的溫柔的韓鑫突然有些後背發涼。
沒錯就是這個笑。
每次韓鑫審問別人都是這個表情。
看似溫柔實則是...你完蛋了。
徐聞達對著米媼打招呼:“隊長女朋友好。”
米媼有些不知所措的笑著:“那個...你可以直接叫我米媼就好。”
徐聞達點頭:“哦哦,好的。”
賀一鳴牽上米媼的手:“我的車在後面停著,你先開車回警局交接完工作就休息吧。”
徐聞達對著賀一鳴說道:“隊長,您還回去嗎?”
賀一鳴點頭:“嗯,等我先幫我女朋友買些吃的。”
徐聞達瞭解:“沒問題,隊長拜拜,隊長女朋友拜拜。”
米媼笑著跟他擺手,賀一鳴牽著米媼的手突然變成十指相扣。
米媼笑著靠在他身上,賀一鳴抱了抱她:“小媼。”
剛才凌冽的氣息早就消失不見。
賀一鳴窩在米媼頸側撒嬌:“甚麼時候回來的?”
米媼低頭親了親賀一鳴的臉頰:“前天。”
賀一鳴用唇瓣親了親米媼的頸窩,他又重複了一邊:“前天?”
完了,賀一鳴一定會質問她為甚麼不先來找他的。
賀一鳴笑著緊緊抱住米媼,他有些不安和委屈:“那你還走嗎?”
米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她可是特意調回來的呀。
不過她現在還不能說。
“咳咳。”女孩清了清嗓子。
賀一鳴一直緊繃著,直到他聽見女孩說:“賀一鳴,我不走啦,咱們兩個再也不用分開這麼久了。”
米媼的脖頸有溫熱的液體滑落,賀一鳴沒忍住哭了出來。
但緊接著米媼就聽見賀一鳴帶著哭腔問她:“小媼,我今年已經29了,你會不會...嫌我年紀大。”
米媼懵逼了,她發出疑問:“啊?”
賀一鳴撇著嘴有些委屈的說道:“我沒你當時屋子裡的男生們年輕。”
米媼:“...”
賀一鳴不會說的是皇甫決那個傻雕和他相中的男人們吧...
賀一鳴久久沒有聽到米媼回答 男人竟然越哭越兇。
天啊,八年前他沒那個男人成熟穩重,八年後他沒現在這個男人年輕漂亮。
賀一鳴的心都要碎成兩瓣了。
米媼:“...”
賀一鳴均勻的把米媼身邊的每個沒甚麼情感關係的男人全部看成情敵,並且他經常內耗自己。
賀一鳴以前沒權沒能力也不成熟,而賀一鳴現在甚麼都有了,但就是沒有年輕,他開始憂慮米媼會不會因為自己年紀大而不喜歡他。
米媼嘆了口氣,她以為29歲的賀一鳴會強制的愛一下自己。
畢竟米媼有時候還真想體驗一下冷臉的賀一鳴。
“小媼,小媼。”
賀一鳴在她耳邊黏黏糊糊的撒嬌。
米媼嘴角上揚。
真是的,看來無論年紀多大。
賀一鳴始終都是那隻愛哭的小狐貍。
...
小狐貍變老狐貍。
...
賀一鳴很快把自己哄好。
他伸手輕輕戳戳米媼的臉頰。
他伸手輕輕捏捏米媼的耳垂。
米媼:“?”
米媼笑著伸手抱在賀一鳴身上。
賀一鳴低頭親在米媼的額前:“小媼,歡迎回家。”
米媼點頭:“嗯嗯。”
“賀一鳴,我回來了。”
賀一鳴帶著笑意問道:“吃飯嗎?”
米媼又點頭:“嗯嗯,吃。”
賀一鳴:“哈哈哈。”
米媼將臉埋進賀一鳴的胸口。
...
初夏。
樹上小鳥嘰嘰喳喳的叫。
樹下有情人在互訴思念。
...
二十多年前。
年幼的賀一鳴跟隨鄒晴卿和賀霖楠前往德國參加婚禮。
原本賀一鳴並不想去,他也不想當花童。
鄒晴卿嘿嘿一笑:“小媼也在哦,你要是不想當花童的話,那我們只好找另一個漂亮的小男孩跟小媼一起了。”
賀一鳴放下畫筆:“我想去德國。”
說完這句話小男孩又搖晃腦袋:“我想去找小媼。”
米媼和賀一鳴從出生開始還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久。
兩人第一次重逢的那一天。
米媼正坐在莊園的鞦韆上仰頭看天。
白聆月與米卿尹與許久未見的好友相談甚歡。
賀一鳴跑到小女孩旁邊。
米媼看見賀一鳴愣了一瞬。
隨即。
米媼激動的跳下鞦韆撲進賀一鳴的懷裡。
賀一鳴伸手穩穩接住米媼:“小媼,好久不見。”
米媼點頭:“嗯嗯,我也是。”
賀一鳴將頭埋進米媼的頸窩裡,他悶悶的說道:“我很想你。”
好友重聚。
新人看著遠處玩樂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忍不住笑出聲:“誒呀,小媼和一鳴的感情可真好呢。”
“他們果真是小花童的不二人選。”
神秘浪漫的莊園裡,米媼手裡拿著賀一鳴的西服領結看向抗拒穿西裝的小男孩。
鄒晴卿一個頭兩個大:“賀一鳴,你為甚麼不想穿西裝?”
賀一鳴直言不諱:“又熱又悶,一層套一層像洋蔥一樣,而且領帶勒脖子。”
米卿尹要笑抽過去了。
鄒晴卿:“一鳴啊,人生的每天都很重要,但是婚禮一生只有一次,而且新郎新娘是爸爸媽媽們當年的大學摯友,如果你實在不想當花童媽媽也不會為難你,是媽媽沒考慮到你的不喜歡,抱歉啊一鳴。”
賀一鳴低頭說了句抱歉:“小媼幫我係領帶可以嗎?”
米媼:“我現在只會系紅領巾。”
最終,米媼這個二半吊子還是拗不過賀一鳴只好給他系領帶。
米媼:“真是的,明明你係的好,偏偏讓我來。”
賀一鳴笑著伸手握向米媼的手腕:“因為我只喜歡小媼。”
婚禮開始。
米媼與賀一鳴走在新郎新娘的前面從花籃中撒出花瓣。
賓客們全部身著正裝笑著看向時不時扭頭看旁邊小女孩的小男孩。
...
心跳越來越快。
米媼不知為何會越來越緊張。
賀一鳴伸手碰了碰米媼的手背後牽過女孩的小手。
米媼主動與他十指相扣。
...
【Willst du mit mir alt werden?】
(你願意和我一起慢慢變老嗎?)
初夏的晚風輕輕吹過。
年幼的賀一鳴伸手摸上自己領口的領結。
戶外餐宴。
賀一鳴拿過米媼撿到的樹條編製成一個戒指。
而此時米媼正津津有味的品嚐美食。
米媼側過頭,賀一鳴輕柔的用餐帕為女孩擦拭嘴角。
柔軟的唇瓣擦過幼時的臉頰。
【Du bist die Liebe meines Lebens.】
(你是我一生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