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李麗娜!打排球不是單靠蠻力,你的腦子也要動起來!”
凌鷹國際女子排球部的教練站在休息區對著正在練習扣球的李麗娜說話。
賀一鳴他們還沒走進來就聽見了於凡教練的怒吼。
米媼和翟琳正在給隊員託球,付知喃看見他們還打了一個招呼。
亓柒坐在看臺上:“天啊,國安三中的場地真的好大。”
祝慈鳶:“帝都國際的呢?”
亓柒:“不知道啊,我對運動沒有天賦,所以我以前在學校也從來不參加社團。”
章峻檸也好奇的問亓柒:“你們廁所裡面真的有兩個空調嗎?”
亓柒一臉疑惑:“沒有吧,我從來沒見過啊。”
祝慈鳶感覺自己被詐騙了,他回去要。
賀一鳴一直認真的看著臺下,雖然他看不懂,但他喜歡看著歡笑的充滿生命力的米媼。
韓鑫感慨道:“凌鷹女子排球社團的隊服真好看啊。”
黑色運動訓練緊身短褲,再配上凌鷹為她們每個人專門定製的排球運動服
整體大部分顏色是黑色的,但女孩們的肩膀以及腰側是深粉色。
利用顏色與版型展現出她們健壯美妙的身材。
米媼將頭髮緊緊的紮成丸子狀在頭頂。
女孩只戴了小腿的護膝,一邊粉色,一邊黑色。
而作為自由人的付知喃還有作為主攻手的李麗娜,兩人均沒有佩戴任何護具。
祝慈鳶倒吸一口涼氣:“她們三都不帶護膝嗎?”
賀一鳴點頭。
看臺上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在比賽開始前就已經快要坐滿了。
賀一鳴他們幾個人前面的位置還沒有人坐。
但是他們後面的女生屁股還沒坐在凳子上就開始說話:“哇,凌鷹國際的衣服真的好漂亮誒。”
“是吧是吧,我之前就和你說過這個高校的衣服都超級好看!”
另外一個女生開啟手機相機放大觀看:“13號女生的腿真的又直又長,肌肉線條也勻稱,好白好美。”
戴眼鏡的女生握住說話女生的手,帶著她向下拍過去,女孩眼前亮了一亮又一亮:“哇塞,黑皮辣妹,這條腿看起來比13號更緊實呢。”
最邊上的女生翻開手裡的名單介紹冊:“讓我找找凌鷹13號。”
女孩的手指在紙上下向滑動:“找到啦,叫...米媼。”
戴眼鏡的女生很驚訝的說出:“米媼?!”
拿著手冊的女生點頭反問:“你認識?”
戴眼鏡的女生:“人家是天之驕子那類的當然肯定不會認識我啦,我只是聽說過她的故事,以及遇見過幾次...”
幾個女孩起了八卦心:“甚麼故事,以說來聽聽嗎?”
祝慈鳶在心裡默默回覆:謝謝,讓我們也聽一下。
戴眼鏡的女生開始回憶:“她之前是咱們學校的,而且好像就是發生在去年的事情。聽我朋友描述當時她和一個男生吵架吧,奧...不對,是那個男生說了一些騷擾人的話,米媼也不知道是應激了還是怎麼,在那個男生還在說一些不能聽的話的時候,米媼直接把他桌子上的書全部順著五樓的窗戶扔下去了。”
亓柒聽到這裡瞪大眼睛。
拿手機的女生也睜大眼睛忍不住誇讚道,“哇塞,好酷啊,我被騷擾了都只敢背地裡偷偷哭。”
戴眼鏡的女生接著說道:“後來男生要上手揍她,結果反被米媼給桎梏在桌子上了。”
幾個女生眼睛都亮了:“好帥!”
祝慈鳶,章峻檸在心裡跟著回覆:好帥!
祝慈鳶悄悄側過頭想看一眼賀一鳴。
但是賀一鳴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賀一鳴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
戴眼鏡的女生嘆了口:“唉,我還知道她拒絕古俑之後,總是有意無意間收到其他人的欺凌,特別是一些男生很下流的做法,當時我去洗手池曾經遇見米媼,她那時候有些胖胖的,可是就算這樣我依舊覺得她很漂亮。但是她極力壓抑自己想哭的情緒反而卻越哭越兇,我看著門口那幾個不懷好意的男生...我也不敢做甚麼,我只是遞給她了一片衛生紙。”
...
15歲的米媼用手撐在洗手池上淡笑著接過女孩遞過來的紙巾。
她帶著哭腔說道:“謝謝。”
說著話,戴眼鏡的女生摘掉眼鏡開始擦眼淚:“我很想幫她...但我不敢,因為我怕我也成為他們下一個欺凌的物件...我臨走的時候看見...米媼她穿的白色羽絨服上被男生們用彩筆畫上了不同顏色的...”
拿手機的女生迫切想知道:“甚麼?”
“...豬還有一些骯髒的話。”
...
賀一鳴靠在座椅上仰著頭,眼淚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從他的眼角滑落。
少年心裡的悲傷逐漸變成憤怒,賀一鳴現在根本不敢想當時米媼的樣子,就連比賽是甚麼時候開始的他都不知道。
其他幾個人的表情也沒好到哪裡。
章峻檸低頭看著賀一鳴放在膝蓋上凸起青筋的手,他小聲地湊到賀一鳴耳邊說:“千萬別衝動,這裡是國安三中,我們可以等到出去之後再商量解決。”
賀一鳴閉著眼睛沒有說過話。
他安靜的聽著後面女生們一件件的說著米媼從來沒有說過的事情。
賀一鳴有意無意間總能感覺到米媼被他抱在懷裡的感覺。
少年心中不甘憤怒的情緒又逐漸變為哀涼。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輕輕叫著。
小媼...
...
比賽快要結束了,場館裡已經走了不少同學。
現如今零零散散的就剩幾個。
前面的座位開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哦呦,還真是米媼呢,這麼就沒見...她發育的還真是越來越好了呢。”
旁邊的男生一屁股坐在之前賀一鳴坐過的座位前面:“還真是想念她呢,她不在這個學校,我都沒甚麼意思了。”
第一個說話的男生嘲諷他:“怎麼,以前還沒玩夠嗎?”
“切,人高冷著呢,哪裡能玩上啊。”
戴眼鏡的男生笑的一臉玩味:“你還想怎麼玩?”
不戴眼鏡的男生嗤笑:“當然是在床上了,畢竟米媼長的漂亮,身材又好,又白又嫩的看起來就很好玩...不過嘛,她最開始還是柔柔弱弱的,不知道為甚麼後來越欺負她,她竟然越厲害了,總不過是溫室裡養出來的嬌花,天真到以為所有人都是好的。我以為騙騙她,欺負完再對她好,她就會心甘情願被我*呢。”
戴眼鏡是男生露出並不友好的笑容:“可惜了,你不是沒成功嗎?沒能畢業上了她怪遺憾的不是嗎?”
不戴眼鏡的男生直勾勾的盯著米媼彎腰撿球,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現在也來得及...真想摸摸看呢。”
戴眼鏡的男生似乎都已經想象到了“但你就不怕古俑?”
男生嗤笑:“我不介意和他一起...”還沒等他說完,亓柒一個包就砸他腦袋上。
她剛剛去了趟洗手間,結果跟在這幾個男生後面就聽見他們說了一路。
亓柒氣的渾身都在發抖,她絕望的看著已經站起來的男生。
男生又高又壯直接拽住亓柒,他皺著眉頭看向她:“你敢打我?”
亓柒在心裡想到,完了,祝慈鳶他們還在洗手間沒出來。
但是她不後悔。
小媼是她的好朋友。
更何況,米媼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被他們這樣欺負。
砰!
亓柒閉著眼睛,她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李麗娜在不遠處準確無誤的用力將排球扔到男生的腦袋上。
李麗娜用力不小,戴眼鏡男生的眼鏡直接被排球砸掉了。
而此時的米媼被曾經國安三中的教練叫到房間裡說話。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她的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教練見她心不在焉便出口詢問道:“米媼,你是在怪老師嗎?”
米媼乖巧的搖頭:“不會,教練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們任何人,因為我知道,我最開始就是能力不行,既沒有身高也沒有體能,更沒有...團隊合作能力。”
教練笑著看向面前已經比她還高的女孩。
米媼的臉上沒有半分不滿,她只有真誠。
米媼認真的向教練鞠躬:“謝謝老師,我一直都記得您對我的教導,我一直一個人訓練的時候,您對我說過...”
“做甚麼事情不要著急,做人應當如筍一般,用努力與勤勞相伴度過每一天,心懷凌雲之志,厚積薄發,終有一天,會一朝破土而出。”
那時的米媼身重藥劑剛剛開始作為藥劑對抗體。
女孩自己覺得,她應該活不久了。
她想認命了。
但是當米媼看向家人關心慈愛的眼神,還有身邊人的善意時。
或許...未來真的又能與天公試比高呢?
...
或許米媼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是她身後,身前還有無數人。
哪怕曾經膽小,想逃避的她身邊。
自始至終也有一個賀一鳴。
...
教練欣慰的點頭,因為她當時可沒有說的這麼有文化。
這些不過都是,米媼自己悟出來的。
謙遜待人,包容萬物。
賀一鳴是最後一個從洗手間出來的。
他的腦子不斷的回想起曾經和米媼相處的記憶。
賀一鳴緊緊的握著拳頭,他太陽xue的青筋已經在他極力的忍耐下爆起。
他對那些人的恨。
還有。
對米媼的悔。
賀一鳴覺得都是他的錯。
如果他在米媼開始變得反常的時候,不管不顧的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就好了。
不...不對。
如果他最開始就和米媼在一個學校就好了。
...
多年前童暖和賀一鳴走在放學的路上對他說過。
“小媼沒了賀一鳴也能活下去。”
“你別在這裡怨天尤怨人了。”
“小媼是我妹妹,我相信她。”
“所以,賀一鳴你還是先加強鍛鍊自己吧。”
16歲的賀一鳴只是安靜的聽著。
最後,他淡淡的說一句:“知道了。”
...
米媼是一個心思細膩並且很敏感的人。
賀一鳴根本不敢想米媼到底有多悲傷...
賀一鳴現在光是想一下米媼,他的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少年伸出衣袖用力的擦著自己的眼睛。
但因為太用力,他的眼周一瞬間就變紅了。
...
“李麗娜,你小心一點!”
賀一鳴聽見韓鑫的喊叫,他猛的抬頭看去,遠遠的,他看著有一群人在打架。
賀一鳴連忙跑過去。
祝慈鳶二話沒說給他眼前的男生一拳。
戴眼鏡的男生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和祝慈鳶混打在一起。
亓柒被章峻檸放到安全的一旁,李麗娜周圍很快來了幾個兩人的同學。
賀一鳴伸手拽走一個,但男生對他不依不饒。
賀一鳴只好拽著他的領子扔到一邊,負責的老師很快過來,在她多次的警告之下,幾個人很快被她拎到排球館中間教育。
“你們都是哪個學校的?”
“國安三中和凌鷹高國際?都是成年人了,還是重點高校的學生,你們怎麼可以做出這麼低階的打架事情?”
女老師抱臂審視她們:“說出原因並且道歉解決完,然後跟我去安監處領處分!”
戴眼鏡的男生惡狠狠的看著幾個人:“老師,就是這個女的突然用包砸我,我站起身還沒幹甚麼呢,另一個,對,就是這個凌鷹女排的上來往我腦袋上扔了一個球。”
李麗娜是個直脾氣,章峻檸能攔著她的身體,但是攔不住她的嘴:“你放屁,你敢再說一遍你當時說的話嗎?我在替補位休息,你說的話我聽的一清二楚!”
戴眼鏡的男生開始裝傻:“我沒說甚麼啊?你在這亂叫甚麼?明明是你們這兩個女生先動手的,但是又打不過我同學,後來這幾個男生才過來還手的。”
不戴眼鏡的男生像毒蛇一樣看著祝慈鳶,他指著自己的臉頰警告祝慈鳶。
“你這一拳,我跟你沒完,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