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獎賞 一場酣暢淋漓的…
街道上?交通已經徹底混亂了。
外星蟲子入侵來?得太突然, 且毫無?前?兆,幾?乎不給人類反應的時間。
慘叫聲不絕於耳,濃郁的血腥氣瀰漫四周, 遠處還有人被殘忍吞食的畫面。
舒漾胃裡一陣陣地翻湧, 幾?欲作嘔。
而她的手, 被封曜緊緊攥住。
他拉著她朝家的方向奔去,一路斬殺,手中的長刃沒停下來?過。
好?在, 離小區並不算遠,封曜帶著舒漾跑回?樓棟。
電梯裡已經全是逃命回?家、驚魂甫定的鄰居們, 有的親眼看?到?家人被殺害, 已然精神崩潰了,跪坐在梯裡又哭又嚎。
如果不是封曜緊緊抬住她的手腕,恐怕她也早已站不住了吧。
逃回?家, 舒漾連忙鎖上?了房門,大機率無?濟於事,只能給自己提供一點心理安慰。
“外面那些怪物,究竟是甚麼?”
“默索星的蟲類生?物。”封曜回?答, “你可以想象,地球昆蟲取代了人類進化史, 成為了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你是說…那個甚麼默索星,昆蟲成為了星球霸主?”
“嗯。”
“他們未免長得太大了吧!”
“因為,他們食肉。”
此言一出,舒漾頃刻間脊背發涼, 想到?剛剛街上?血腥修羅的場景,不少人類成為了他們的盤中餐。
封曜來?到?了陽臺邊,關緊推拉門, 上?鎖,回?頭對她道:“把所有窗戶都關上?。”
舒漾趕緊照做,將全屋所有窗戶關上?,窗簾拉上?,連衛生?間都沒放過。
“這樣有甚麼用?”雖然封閉了全屋,但她一點也不覺得,脆弱的窗玻璃能抵禦這些滿身盔甲的怪物。
“蟲子進化成了默索星的主宰,但智商不算高。”封曜沉聲說,“它們會先吃掉眼前?所能看?見?的肉類,然後?,飢餓才會驅使它們去尋找藏匿的食物。”
這話聽得舒漾頭皮發麻,不由得抬眼朝他望去。
他的眼睛,平靜得如同死水深潭。
她在他臉上?看?不到?恐懼。
“它們…也侵略過你們的星球嗎?”
封曜搖頭:“它們沒這個膽子進犯銀河系最強大的帝國。不過,偶爾餓急了,會攻擊宇宙航線上?的商業艦,帝國軍幾?次出兵默索星,但無?法滅絕,他們的繁殖能力很強,413星域很多?星球都被它們侵佔成為殖民地。”
“所以它們突襲地球,是為了將地球佔領為殖民地嗎?”
“顯而易見?。”
“人類…會被滅絕嗎?”她嗓音顫抖。
“不會。”封曜平靜地說,“就像其他殖民地一樣,哺乳生?物會被圈養起?來?,為他們提供所需的大量蛋白質。”
這句話,將舒漾嚇得面無?人色。
封曜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人類妻子是如此的膽小。
不只是因為她是雌性。
地球在銀河系中位置太過偏僻,人類在安定的溫室裡生?存了太長時間,早已經失去了對宇宙中潛在危險的警惕。
這一點,銀域族與人族完全相反。
他們最早發源的梭羅星,便位於銀河最中心的埃爾法星域,四面環敵,生?存環境極其惡劣,在一場又一場殘酷的星際戰爭中,他們崛起?成為了銀河系最強帝國。
不過,他不想讓她太害怕。
在他的身邊,妻子不應該害怕。
“雖然蟲族繁衍能力極強,但它們的進化短板是智商。”封曜對她說,“被他們佔領的殖民地,多?以低智商哺乳動物為主。”
“你是說,人類能夠戰勝它們?”舒漾抬起?蒼白的小臉。
“是的。”封曜點頭,“雖然人類沒有經歷過星際戰爭,但內訌不斷,軍事水平方面還算及格,對付這些腦子裡只有知?道吃的蠢貨,綽綽有餘了。”
這句話,總算給了她些許安慰。
她打心眼裡就是很信賴面前?這個“男人”,大概是因為他救了她,也可能是因為他來?自於另一個遙遠而強大的文明。
雖然,窗外的慘叫聲、警報聲仍在持續。
舒漾稍稍平復之後?,撥通了父母的電話,得知?他們都平安在家,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爸媽也是恐慌不已,甚至老爸都“全副武裝”準備要來?找她了,怕她有危險。
舒漾在電話裡聽老媽形容老爸的“全副武裝”,就是全身裹了厚衣服,戴上?電瓶車頭盔,手裡拿了鐵棍子,準備就這樣衝出家門來?找她。
她又感?動又氣惱,一而再地叮囑他們:“千萬要待在家裡!不可以出門,把門窗全部關嚴鎖死!知?道嗎,窗簾也要拉上?,這些蟲子是要吃人的!”
爸媽連連答應,只要她沒事兒,他們也就沒有出門的理由了。
掛了電話之後?,舒漾又給外公外婆去了電話。
他們遠在鄉郊,人口稀疏,倒是沒有太大的危險,她還是讓他們待在家裡千萬別出來?。
和重要的家人通完電話之後?,舒漾全身虛脫地坐在了沙發上。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封曜垂著眸子,正在專注地擦拭方才作戰的那兩柄長刃。
那刀刃薄得幾?乎透明。
他的動作很慢,絨布從刀根緩緩推向刀尖。
舒漾心裡掠過一絲不安。
聯想到?他的工作,地安局安全防禦科,平時是最輕鬆的崗位,幾?乎不會有任何事,聽他說去上?班也不過就是在訓練室練槍或健身。
可是當危險降臨,他們就要挺身而出,在一線戰鬥!
“Karos。”舒漾顫聲問?他,“地安局會要求你…去前?線嗎?”
“事發突然,人類的防禦戰線還沒有建立起?來?。”封曜看?了看?牆上?的時間,“不過,應該很快了,後?半夜就會有訊息,可能會上?戰場。”
“不行。”她脫口而出,快步走過去,結果膝蓋在茶几?角上?磕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險些撲倒。
封曜立刻伸手接住了她,看?她疼得齜牙咧嘴的表情,皺了眉:“慢點。”
舒漾揉著膝蓋,急切地抓住了他,“你不能去。”
“為甚麼?”
“外面太危險了!這些東西,雖然你能打得過它們,可是它們那麼多?,你怎麼打得完!”
封曜目光下移,看?到?她緊攥著他的袖子,攥得死緊。
是恐懼?
不,不是。
是關心。
妻子很少關心他,大部分時候,她都在刻意地與他保持疏遠,客客氣氣,就像對待一個來?自遠方的朋友或客人。
他從沒見?過她這樣,這樣急切,這樣害怕,這樣死死地抓住他不肯放手。
封曜忽然覺得很愉悅。
“暫時不走。”他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背,按住冰涼的手指, “但上?級命令下來?,就必須要去。”
他是戎馬出身,對紀律的遵守,高於一切。
雖然意外來?到?這個遙遠的地球上?,暫時屈身就職於一個小小的地安局。
但戰爭來?臨,他就不會臨陣脫逃。
更何況,這是他妻子的星球,他有神聖的職責,為她守護家園。
舒漾抬起?頭看?他,眼眶已經紅了一圈,溼潤了。
“能不能不去啊,我……害怕。”
封曜的心都奇異地軟化下來?。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爬滿了全身,每一寸面板都在癢。
“只要你待在家裡,不會有任何事,這裡會是地球上?最安全的所在。”封曜篤定地向她保證。
可舒漾害怕的…根本不是這個。
“我不是擔心自己,我是怕你出事…你一個人來?這個星球,死在這怎麼辦!你不害怕嗎?”
封曜搖頭。
害怕,他從沒怕過甚麼。
“你不害怕,我怕!我不准你去!”
話一出口,她就察覺到?了,封曜握著她的手,忽然變得很燙。
她意識到?了甚麼,耳根騰地燒起?來?,語無?倫次地找補,“你莫名其妙穿進了機器人的身體裡,你…你又不是戰鬥型機器人,情趣機器人能上?戰場嗎…”
“不用擔心我的作戰能力。”封曜認為她多?慮了,“戰鬥不一定要親身上?場。”
有時候,決勝千里之外反而更重要。
這也是他能成為統帥而別人不能的原因,他的作戰能力,帝國無?人能出其右。
“所以,你就一定要去。”舒漾明顯有些惱了,一把推開了他的手,轉過身去。
封曜看?著她賭氣的背影,問?:“為甚麼要阻止我?在帝國,妻子不會阻止丈夫行使保衛家國的權利,這是榮耀。”
舒漾本來?想反駁,榮耀是給活著的人受用的,死了就甚麼都沒了。
話還沒出口,她忽然反應過來?,妻子?誰是他妻子?
臉頰騰地燒起?來?,比方才更燙。
“誰是你妻子!”
“你。”
封曜斬釘截鐵地看?著她,目光坦然,彷彿這是不容置喙的宇宙真理了。
舒漾的心一陣輕微的顫動。
算了。
她呼了一口氣,把那股莫名的情緒壓回?去。
反正也阻止不了他,她再說甚麼都是白費工夫。
果然,不過兩小時,封曜的通訊器就響了,要求緊急整隊集合戰鬥。
他看?了一眼,甚麼都沒說,只起?身披上?那件銀色的作戰服。
舒漾窩在沙發裡,看?著他一顆一顆繫好?搭扣,看?著他拿起?那兩柄長刃,開啟門,走進夜色裡。
一整夜,她都沒有睡覺。
網路的實時直播開著,她能看?到?一線戰況有多?激烈。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到?處都是被蟲子破壞的建築,地上?也是殷紅一片,全都被打上?了馬賽克。
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恐怖的生?物,所以地球軍許多?人戰鬥都比較混亂。
有軍人被嚇得腿軟,扔了槍就往回?跑,跑出幾?步,就被從身後?撲上?來?的蟲子按倒在地。
慘叫聲、槍聲、嘶吼聲混成一片。
實時彈幕也很密集——
【臥槽這甚麼玩意兒!!!!!】
【救命我不敢看?了啊啊啊】
【媽的軍隊在幹甚麼!打啊打啊!!!】
【他們的外殼太堅硬了,槍都打不穿,怎麼打啊!】
【那蟲子吃人了操操操操!我吐了!】
【完了人類要完了,世?界末日真的來?了】
【媽媽…】
然而,畫面一轉。
銀色身影臨空出現,闖進了鏡頭裡。
是封曜。
他衝在最前?面,右手握著那柄長刃,左手是一把漆黑的脈衝槍。
槍口對著一隻巨蟲,震盪波轟然炸開,蟲子的外殼碎裂出一道縫隙。
下一秒,鋒利的長刃順著裂紋切進去,黑色的□□噴湧而出。
蟲子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死了!
他知?道如何破開這些蟲子堅硬的盔甲,而且,如此輕鬆地殺死了它們!
鏡頭,死死追著他。
混亂的戰場,彷彿只有他一個是從容的、無?畏的。
同樣的動作,他一再重複。
而周圍計程車兵見?狀,也學著他殺蟲子的流程,先用脈衝槍震開它們堅硬的外殼,再用長刃戳進裂縫,一擊斃命。
實時新聞畫面的鏡頭,全在他一個人身上?。
彷彿,他是人類希望的曙光。
……
舒漾的心被揪住了,從沒如此緊張過。
演播廳切回?專家訪談,幾?個穿著西裝的人坐在那裡,分析著蟲族的動向,分析著科學最新的報告研究,談著人類的希望。
舒漾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整夜不眠。
直到?黎明時分,天空從深藍變成螢白。
網路上?,捷報傳來?!
第一波蟲族已暫時退出大氣層,它們的主力退守月球,似乎在等待下一波進攻的時機。
舒漾鬆了一口氣,起?身推開窗。
濃郁的血腥氣撲鼻而來?,她又連忙關上?。
窗外的恐怖血腥的景象,自然不敢多?看?。
門外,傳來?了響動。
她連忙跑出來?,開啟房門,看?到?了門邊一身銀色作戰服的男人。
他腰間掛了兩柄長刃,作戰服上?濺滿了斑駁的血跡,臉上?也有擦刮的痕跡。
可他還站著,還在她面前?。
舒漾幾?乎熱淚盈眶,撲上?去擁住了他,抱得很緊。
懸了一整夜的心,才算放下。
“你…擔心死我了。”她將臉埋進他的衣服裡,雖然有血、但她不在乎了。
封曜卻?一把將她橫抱而起?。
“你幹甚麼?”她有些慌亂地掙扎了一下,可他結實的臂彎收得更緊了。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
“我族雄性,在戰爭之後?,都會有一場酣暢淋漓的jiao…”
那個詞,他沒說完,眸光下斂,看?著懷中少女,理所當然地說,“這是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