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載意識 地球雌性實在嬌弱。
鬼使神差地…舒漾還是跟著機器人男導購進了店。
店裡的導購員，無論男女，好像都是機器人。
帶領她的那名自稱“尤里”的導購員說：“因為地球人似乎比較在意旁人的眼光與評價，而購買伴侶機器人這件事，於你們而言，是會產生某些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因此，門店沒有真人導購，全都是機器人為您服務，您不必有任何心理障礙。當然，您不購買商品，僅僅只是進來放鬆休息，品嚐點心也完全沒有關係，我們不會像人類導購員那樣對客人產生負面評價。”
舒漾心說，銀域帝國的商人來地球上做生意，還真是把人類的心理摸得透透的呢。
她被邀請到貴妃沙發坐下來，立馬有機器人送上了精美的蛋糕甜點和飲料。
品嚐過甜美的慕斯蛋糕之後，又來了一位十分漂亮的一米九雙開門帥哥，幫她按摩和做手部護理。
他的手指完完全全就是人類面板，毫無二致，力道也十分合宜，非常舒服。
做護理的時候，帥哥會陪她聊天，問她的職業或者生活。
舒漾不太願意透露太多，知道都是套路，所以敷衍回答，隱藏自己的財務狀況。
帥哥非常懂事，甚至可以說是高情商，見狀立刻止住話題，然後開始講一些詼諧風趣的話逗她開心，還問她想不想喝一杯，這邊有特調雞尾酒。
誰能拒絕，剛被下頭相親男創飛之後，在情趣機器人店裡如同女王一般被招待啊！
“你們的機器人產品，大概是甚麼價位啊？”
終究，還是逃不過資本的套路，舒漾開口詢了價。
男導購立刻迎上來，講解道：“我們的新款’奢愛’系列機器人，在做特價活動，只需要兩萬塊，您就能帶回家。”
“兩萬？！”
好像…真的不貴。
舒漾記得管家機器人剛上市那會兒，似乎賣到二十萬了呢。
不過跟手機一樣，慢慢地，不斷疊代之後…價格就降下來了。
“是這樣的，奢愛款伴侶機器人是我司最新一代的產品，有許多技術方面的革新，需要在人類世界進行為期半年的內測實驗，門店一共也只有200個內測名額。所以兩萬的售價，並非他本身的價值，只是內測優惠價。”
導購員笑著說，“您買了機器人回家之後的一個月時間，需要在網路上為我們寫一段使用者使用體驗，您可以大膽使用他全部功能，我們非常歡迎您對機器人進行各種創新的嘗試，來豐富我們的內測資料。放心，絕對匿名，不會洩露您的私人資訊。”
“好奇問一下，你說的創新嘗試，具體是指甚麼呀？”舒漾腦子裡已經開始各種澀澀的想象了。
如果對方是人類，她肯定問不出這話，但對方是機器人，沒關係，不懂就問，大膽問！
男導購微微一笑：“您就把他完完全全當成正常人類男性，人類能做的事，他都能做，人類做不到的事，他也做得到。”
她想了想，隨口一問：“那我能讓他去找工作賺錢養我嗎？”
男導購看了舒漾一眼，面露驚喜的表情：“您太有創造力了！您是第一個提議讓伴侶機器人去賺錢的使用者，我們非常歡迎您這樣的使用者！不過，沒有人進行過這樣的嘗試，如果您願意，您可以試試看，他能賺到的話，我們的內測資料會更加豐富。”
他沒有具體回答舒漾可以還是不可以，只是打太極說讓她自己去試，總之就是得先付款購買。
聽起來，似乎非常划算。
記得閨蜜藍白橙的機器人就買成六萬多。
她買得早，比起眼前這款幾乎和人類別無二致的帥哥機器人，藍白橙那款似乎就要差很多呢，經常讀不懂指令，建模也沒那麼好看。
舒漾狠狠心動了。
不過，不過，她是個堅決拒絕消費主義的女人。
畢竟，房貸壓身。
而且她也不相信機器人能幫她賺甚麼錢，她以前接觸過的AI機器人，一個比一個智障。
都是銷售話術。
她起身說：“謝謝你們的招待，我再考慮一下。”
男導購機器人立刻表示理解，並且微笑著送她出門，臨走前還贈送了一份護手霜伴手禮。
這公司，真是很會做生意啊。
然而，還沒走出門店，舒漾被牆上的投影光屏吸引了注意。
影片中的男人五官極具侵略感，一身純黑軍裝制服，領高抵下頜，腰身緊束，彰顯權力與紀律。
“這是我們的帝國統帥陛下。”男導購上前為她講解，“這段影片，正是他三天前，自人馬懸星戰役凱旋時的盛大典禮剪輯。”
他站在帝都中央廣場的宏偉閱兵臺上，身後是獵獵翻卷的帝國星旗。
“戰爭的塵埃已經落定，但這不是終點。”
“帝國的疆域，不會止步於此。我們的征途，是更遙遠的深空，是尚未被帝國星旗照亮的所有暗域。”
他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劍指向上方無垠的星空，“帝國永耀。”
視屏的廣場上，傳來狂熱崇拜的歡呼聲。
所有銀域帝國的公民們，都瘋狂地愛著他。
不只是銀域帝國的女人，就連地球上，也有許多封曜的顏粉。
他在地球上空空如也的社交賬號，有十億的粉絲。
這不是舒漾第一次見到那個遙遠的銀域帝國的皇帝陛下，大街上，經常會有銀域帝國的公司用光屏播放統帥的視屏畫面。
那個帝國的外星人，擁有和地球人類一模一樣的長相，這也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一個點。
據說他們的外貌演化與人類高度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舒漾看“走近科學”節目，有一期便是講解銀域帝國外星人，他們的外形比之於人類，更白，更高，更強壯，五官容貌也更符合人類社會對於“漂亮”的定義。
他們的壽命也十分綿長，據說能活到千年以上。
科技發達的同時，他們還擁有十分強大的精神力量，能夠用意念操控許多東西。僅這一點，就已經讓人類覺得不可思議了。
舒漾走出門店，手機響了，【幸福一家人】微信群裡，是小姨一連幾條長達60秒的語音輸出。
不用想就知道，她會說甚麼難聽的話。
舒漾點了語音轉文字。
【靜待花開（小姨）：姐，不是我說你，你家舒漾今天這出，搞得我裡外不是人！人家程棟多好的條件，外企高薪，多少姑娘排著隊想嫁給他！我好心好意，看在自家姐妹份上，第一個想著漾漾，結果呢？當著人家面甩臉就走？飯沒吃兩口，話沒說幾句，一點禮貌都不懂！人家程棟說甚麼了？不就實在一點嘛！現在彩禮8萬8還嫌少啊？要求陪嫁車那也是為了小兩口以後出行方便。要求在家相夫教子，也是因為人家有事業心，怎麼就不尊重女性了？就你們家漾漾金貴，說不得碰不得？】
【靜待花開（小姨）：漾漾都25了，老大不小了，還當自己是20出頭的小姑娘呢挑三揀四呢？眼高手低！就算長得漂亮又怎麼樣，我跟你講，就她這態度，這脾氣，好的根本看不上她！我這純粹是熱心腸餵了狗了，唉…算了，難聽話我也不說了。姐，你是沒看到那邊打電話來怎麼埋怨我的，說我介紹的甚麼沒素質的姑娘，一點誠意都沒有，把人家男方晾在那兒！我的臉都丟盡了！以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可再也不幹了！你們家門檻高，女兒矜貴，我攀不起，也幫不起！】
群裡一片寂靜，其他親戚或許在看戲，或許不敢插嘴。
舒漾的媽媽很快出來回覆，字裡行間都是焦急和討好。
【幸福每一天（媽）：她小姨，千萬別生氣哈！[合十][合十][合十] 程棟那孩子條件是真的好，是我們漾漾沒福氣，不懂事。都怪我，沒教育好。[流淚]，你認識的人多，資源廣，路子多，比我們強太多了。漾漾的終身大事還得靠你多費心啊！你再幫幫她，再給她一次機會吧？[拜託][拜託][拜託]】
【靜待花開（小姨）：姐，不是我不幫。你自己看看，這叫我怎麼幫？介紹一個黃一個，我們家琳琳，當初我也沒怎麼操心，人家自己就找了那麼好的老總嫁了，現在日子過得…嘖，老公寵著，婆婆當菩薩供著。這女人啊，嫁得好才是硬道理，眼光得放實際點，性格也得柔順點。像漾漾這樣的，難哦！】
【幸福每一天（媽）：[流淚][流淚][流淚]】
【靜待花開（小姨）：算了算了，誰讓你是我親姐呢。我再看看吧，不過要找到像小程這麼好的，難咯，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我手頭上現在還有個36的離異帶娃的，我先把漾漾照片發過去，看看人呢家看得上不。】
【幸福每一天（媽）：離異的不太好吧？我們家姑娘戀愛都沒談過呢。】
【靜待花開（小姨）：就你們漾漾這臭脾氣，還挑甚麼啊？能嫁出去就不錯了！】
【幸福每一天（媽）：[流淚][流淚]】
舒漾放下手機，都快絕望了。
她的未來晦暗一片，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被老媽一哭二鬧三上吊逼得嫁了人，還攢甚麼錢啊攢…
多享受一天是一天。
心一橫，她轉身邁進了愛.永動門店。
男導購立刻迎了上來：“女士，是有東西落下了嗎？”
舒漾似下定決心般，對他說：“我要買奢愛款機器人伴侶，現在就付款。”
……
遙遠的銀域帝國，滿朝文武都在為皇帝陛下的婚事擔憂。
議事大殿內，帝國最核心的權臣們分列兩側，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封曜，慵懶地斜倚在黑隕石王座之上。
極度放鬆，甚至有些不耐。
他單手支著額角，幾縷黑色碎髮垂落，掃過他挺闊的眉骨。
面對臣子們的勸諫，他打了個呵欠，懶得說一句話。
“陛下日理萬機，勤政不輟，雖是帝國之福。但皇室血脈的延續，也是帝國穩固之基石啊！”內政大臣憂心忡忡，“陛下遲遲不立皇后，臣等實在寢食難安。”
首相艾易思，一位滿頭銀髮，面容嚴肅睿智的老者，接過了話頭：“陛下正值盛年，遲早會有自己的後代。”
內政大臣看向王座之上快睡著的皇帝：“但是，根據皇家醫學院的聯名奏報，陛下長期處於巔峰狀態的雄性激素，導致了陛下在軍事上的…過度激進。”
這些年，皇帝陛下征伐不斷，且戰無不勝，將帝國疆域推向前所未有的廣度，令周邊敵對星系聞風喪膽。
除了本身的軍事才華之外，恐怕，也與他無處宣洩的過剩性激素…有關。
說白了，皇帝陛下就是缺個女人。
缺個能安撫他、平衡他過於澎湃的杏欲的皇后。
殿內響起紛紛的議論聲，無非是“國本為重”、“後位空虛非長久之計”之類的。
王座上的封曜，終於動了動，緩慢地掀開眼皮。
碎星般的眸子，掠過下方群臣，沒有溫度情緒，平淡的一瞥。
所有竊竊私語，瞬間消弭無聲。
一片靜寂。
“封后之事，等我打下奧剋星，再說。”
又是這樣！一推再推。
群臣面面相覷，無奈得很，但沒人敢再對這位專制的君王多說甚麼。
議會散去，大臣們面帶愁容離開大殿。
首相艾易思留下來，仍舊苦心勸諫：“陛下，您知道，擁有合法的繼承人，帝國上下才能真正安心。這不僅僅是您的私事，更是關乎國運的責任，您何必一再推諉。”
封曜走下王座臺階，站在巨大的觀星窗前，望著窗外浩瀚無垠的星海。
當皇帝，也有很多無可奈何。
“我沒有推諉，艾易思。”他的聲音少了幾分冷冽，多了點認真，“只是你們呈上來的那些畫像，沒有一個符合我的心意，我想挑選一個看得順眼的皇后。”
首相理解皇帝陛下的挑剔。
銀域族對伴侶選擇，極端慎重與忠誠。
這並非道德層面的約定俗成，而是由他們的文明與基因決定。
一旦標記了伴侶，那就是終生廝守，背叛是絕對不可原諒的事情。
而這位挑剔的皇帝陛下，擇後之事已經進行了三年。
幾乎整個銀域帝國所有適齡、家世清貴、基因優異的貴族少女，甚至一些才華格外突出的平民少女，她們的影像、資料乃至真人，都以各種方式過了陛下的眼。
沒有一個看得上的。
陛下的“順眼”標準，實在高不可攀啊！
首相眉頭緊鎖。
他開始考慮，是否要從強大的外族同盟中，為陛下挑選聯姻物件。
而基因能夠匹配銀域族、並且順利誕育子嗣的外星族群，並不算多。
除了驍勇善戰的科莫星域，那就只有最近幾十年才產生聯絡的地球星人。
不過，文明等級差異過大，且地球人類個體過於脆弱。
尤其是地球雌性，在他們看來，簡直嬌小柔弱得不可思議，根本承受不了過分激烈的交|配活動。
和他們聯姻，實在是委屈陛下了。
科莫帝國雖然實力比不上銀域帝國，但好歹也算強族了。
他們的女人，據說身高不會低於兩米，而且體能十分強悍。
也許皇帝陛下的挑剔基因，能看得上這樣強族女性。
首相艾易思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與科莫星聯姻的想法，皇帝陛下似乎實在不想糾纏這些事了，懶懶抬了抬手指，說了兩個字——
“隨便。”
……
首相艾易思離開之後，封曜進入休眠倉休息。
艙門閉合，他的身體進入沉睡，意識卻已接入覆蓋整個帝國的光腦網路。
睡眠時間，也是他的辦公時間。
而光腦網路，遍及全國。
他可以在光腦之中巡視整個銀河帝國，這一切，不會有任何官僚與個人知道。
他先去了黑塔要塞邊緣，那裡剛結束一場小型防衛戰；隨後，巡視了臨近的莎塔星，伽馬星；又在首都星附近巡視一番，看看帝國居民的生活。
便準備回收意識，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回不去了。
“光腦，彙報情況。”
公事公辦的ai男聲響起：“陛下，接收器通道被駭客阻截，關閉了。”
他的腦電波波段，屬於帝國“絕密”，照理說，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
如果接收通道被關閉，說明波段洩露，那麼此刻，封曜便置身於危險之中！
對方可能正在光腦之中搜尋他！
如果他的腦電波被劫持，甚至被消滅，那麼封曜的肉身，可能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
他會死亡。
好在，他的腦電波波段，還有一層防火牆秘鑰。
所以，大機率他還沒被發現，但如果就這樣遊蕩在光腦世界之中，金鑰被駭客破解，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封曜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合適的出口，離開這個光腦世界！
“光腦，緊急搜尋正在啟用的裝置出口，並保證出口通道的絕對安全。”
“遵命。”
光腦在全銀河搜尋裝置出口，片刻後，終於找到了一個絕對不會被懷疑的安全出口——
【Ip：。】
【地址：地球，湖光嶼小區3號樓1821。】
【愛.永動公司“奢愛系列”情趣機器人，正在啟用中，是否下載腦電波意識？】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