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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 -61

2026-04-29 作者:如是非迎

遲陽-61

上了車後,陸慎析沒有立即發動車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問她:“家裡的菜夠嗎?”

“應該還有剩一些菜。”早上鐘點工買了不少食材放在冰箱裡。

以前吳嫂在家幫傭的時候,段淨夕還處於術後恢復期,加上他每天都回來得很晚,她都是自己先用晚餐。但是今天是他生日,她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回來,而且她要出來拿蛋糕,所以想的是去外面吃或者自己做。

陸慎析點點頭,“那夠了。”

“不在外面吃嗎?”段淨夕覺得在外面吃似乎方便一點。

“不,我們回家吃。”

段淨夕對吃的東西沒甚麼要求,聽他這麼說並沒有異議,“好。”

回到住宅,陸慎析脫了外套放到沙發上,捲起衣袖就開啟冰箱找食材。

由於平時工作繁忙,他們很少親自開火做飯,上一次下廚還是為了慶祝領結婚證,這回倒也熟練了一些,在廚房忙活了半小時左右就把三個菜做好了。

客廳的落地窗開著,晚風一陣陣地從陽臺吹拂進來,窗幔隨之掠起,風過後又緩緩落下。

兩人坐到餐桌前準備吃飯。

客廳的音響裝置頭一次派上用場,輕緩的爵士樂如同水波一樣在屋子裡迴盪著。

考慮到一會還要吃生日蛋糕,陸慎析只做了三個菜。段淨夕雖然不餓,但是在跟他閒聊過程中也不知不覺吃完了一頓飯。

飯後,她像往常一樣將碗筷統統收進廚房的洗碗機清洗,收拾完餐桌已經是十分鐘後。

陸慎析去酒櫃取來一瓶紅酒和兩個酒杯,“喝點酒?”

她認出是上次兩人商量結婚時喝的那款紅酒,點點頭。

他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

生日蛋糕還放在餐桌上。

段淨夕去水槽洗了手,然後回到餐桌前,拆開包裝盒。

下午她買蛋糕時有跟店員提過只需要兩個人的份量,但是即便如此這個蛋糕還是有點大,她目測他們兩個人根本吃不完。

陸慎析見她對著蛋糕沉思,走到她身側自然地攏住她,“怎麼了?”

她蹙起眉,“這個蛋糕好像買大了。”

“沒關係,吃得完的。”

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表情中帶了一絲疑惑。根據她的觀察,他也不喜歡吃甜的。

陸慎析說:“今天吃不完的話可以放進冰箱,明天再吃。”

“不會變質嗎?”

“放一晚沒關係。”

段淨夕將蛋糕是否會變質的問題暫時置之腦後,端詳擺放在包裝盒裡的蠟燭,“是不是要先點蠟燭許願?”

陸慎析握住她的左手,看著她的眼睛說:“我甚麼都有了,沒甚麼願要許的。”他已經甚麼都得到了。

他的目光溫暖而專注,她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撇開視線低頭去瞧桌子上的蛋糕,“那直接吃蛋糕?”

她沒讓店員放一次性紙碟和塑膠刀叉,陸慎析去廚房拿了瓷碟和叉子,給兩人各切了一塊蛋糕。

兩人在餐桌前重新坐下,開始品嚐蛋糕。

“你在哪裡找到那家店的?”陸慎析問她。

“上網查的。”

他一雙深幽的黑眸隔著餐桌定定地望著她,似乎很有興趣,“怎麼查的?”

“我打電話給新溪廣場的服務檯,問他們商場裡有沒有賣蛋糕的地方。”

“你等蛋糕等了多久?”

“也沒有很久,四十分鐘左右。”她今天下午也沒甚麼事。

晚飯吃得很快,吃蛋糕卻用了很久。

懸吊在天花板的水晶燈瀉下橘黃色的燈光,屋子裡沒人說話,只聽到爵士樂輕輕搖擺的旋律和紅酒淌入水晶杯的聲音。

陸慎析把酒杯擱到餐桌上,直直地看著她,眼底浮起柔和明亮的光芒,“我今天很開心。”

段淨夕以前讀大學和在芝加哥進修Master期間也參加過室友或同事的生日宴會,但是這樣親自幫人過生日還是第一次,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能發出無意識的一個音節表示聽到了:“嗯。”

他站起來走到餐桌的窄邊,握起她的手,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嗓音溫醇:“淨夕,謝謝你!”

他本就個子高,又這樣站在她跟前,段淨夕必須仰起頭才能與他對視。

她原本只是心血來潮給他慶祝生日,以此感謝他在她術後那段時間無微不至的照顧,可是看到他這樣高興,也突然覺得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

她坐姿一向端莊,一手扶著水晶杯,不太自然地開口:“嗯,不客氣。”

陸慎析將她的水晶杯移開,頎長的身軀前傾,右手撐到明淨的桌面上,側著身彎腰輕輕吻上她的唇。

她看著眼前那道身影覆下來,有一瞬間忘了反應,回過神時他的唇瓣已經印在她的唇上。

他們剛剛喝過紅酒,吐出的氣息帶著紅酒特有的醇香,柔和綿長。

他只是輕柔地觸碰,沒有多餘的動作。

淺淺的一碰過後,他稍稍退開,仍舊半俯著身,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

他的吻便如同剛剛品嚐的那一口紅酒細膩圓滑,韻味深長。

靠得這樣近,他居高臨下,視角佔盡優勢,她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專屬的氣息中。

段淨夕眨了眨眼,長睫隨之顫動,對上他一雙深沉無邊的黑眸。

他的左手上抬,撫上她潔白修長的脖頸,眼光無盡綿長,“謝謝你給我過生日。”

溫熱的手掌覆上脖子的瞬間,滾燙的熱度從他手掌覆蓋的那一塊面板迅速蔓延至全身。

段淨夕的“不客氣”還沒說出口,便被他堵在唇間。

如同林間追逐纏繞的風,紅酒的醇香跟他撥出的氣息捲到一起,兩人的呼吸交匯到一起,那些未說的言語盡數淹沒在糾纏的唇齒間。

他不再滿足於空間上相隔的距離,將她從椅子上輕輕拉起,一手勾著她的腰肢將她的身子貼向自己,另一隻手扶在她頸後,再度吻下來。

段淨夕身上穿的是短袖襯衫,整個人被他圈在結實的臂彎中,男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了過來,小臂跟他相貼的地方竄過一陣電流,直抵心房。

這回他不再淺嘗輒止,而是一下一下地親吻她,每一下都細緻纏綿,就像是在親吻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長長的一個吻過去,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紊亂,他才放開她,她終於尋得間隙呼吸。

他的右手仍攬在她腰上,將她禁錮於胸前,張開左手手掌,與她十指交纏。

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他的視線一直鎖著她,目光炯黑。

段淨夕的心一震,出神地看著兩隻貼在一起的手掌。

貼合的手上傳來乾燥溫熱的觸感。

她的手纖白修長,他的雙手則更修長,而且有力。兩人的無名指上戒指在燈光下泛著銀光。

據說指尖的血管直接與心臟相通,她似乎能透過相纏的手感受到他心跳的跳動,連帶著她的心跳也驟然加速,像是密集又不規則的鼓點,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一下下敲打著她的耳膜。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灼熱的呼吸拂在她臉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那雙眼像是兩潭沉靜的湖水,盪漾著源源不絕的溫柔情意。

紅酒的芳香在餐廳瀰漫繚繞,空氣不知何時變得繾綣纏綿。

淡橘色的燈光從頭頂的水晶燈傾瀉而下,打在他臉上,映出立體深邃的五官,眸子落在交錯的燈光中深邃得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只剩餘她一個人,再也看不進其它細微塵埃,眼中隱隱流露出期盼。

這是她年少時便傾心的人。

他在那些歲月裡用自己的方式尊重她、遷就她,給她帶來溫暖。

不管發生多少事,歷經多少年,這一刻仍舊為他動心。

被他的安危影響方寸,被他的喜怒哀樂感染,為他的注視而心跳不止。

不管生活如何變遷,依然是這個人。

自始至終都是他。

段淨夕沒有猶豫很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得到她的回應,陸慎析收緊雙手,深深地吻下去。

夜闌人靜,忙碌了一天的人們紛紛歇下,夜晚的城市被一層喧囂盡褪的寧靜浸潤著,只有偶爾一兩輛汽車碾過柏油馬路的聲響穿透夜空傳了上來。

房間裡開了空調,窗簾被嚴嚴實實地拉攏起來,外頭透不進一絲光線,臥室的頂燈已經關掉,只有壁燈瀉出一團淺淺的光暈柔和地瀉在床鋪和地上。

她無論如何也不肯兩人一起沐浴,陸慎析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男人穿著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長褲,赤腳踩在地板上,長褲褲腳拖到地面,半溼的頭髮有些凌亂,整個人看上去透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陸慎析走到床沿坐下,俯身靜靜凝望她的睡顏。

她雙眸自然閉闔,密而長的睫毛靜靜地覆在下眼瞼上方,隨著呼吸微微翕動,面容安靜,光滑緊緻的面板透出健康的色澤,長髮如雲般在枕頭上鋪開。

壁燈的光線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此刻由於倦極熟睡卸下了防備,她的臉上沒有了白天疏離冷然的氣息,唯有眉宇間的書卷氣依稀可辨。

陸慎析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臉上,又像是穿越了時空在看那些奔騰呼嘯的往日歲月,回顧那些屬於他們的片斷。

他彎下腰,眷戀地在她的唇上吻了吻。

低頭時未乾的一簇短髮劃過她嫩滑的臉頰,她下意識地蹙了下眉頭,卻沒有睜眼。

陸慎析撥開她滑落在頰邊的柔軟烏髮,修長的指尖眷戀地停留在她瑩白的耳邊。

她身上飄著淡淡的草木味的沐浴露香氣,混著新換的床單被罩的清新味道,十分清爽。

雖然已近深夜,陸慎析精神上有種饜足感,這會兒並沒有睡意。

他慢條斯理地擦乾頭髮,目光轉到剛才在她洗澡時撿起來疊放於休閒椅上的一堆衣物上方。

將毛巾隨手扔到尾凳上,他走到長椅上坐下,取過最上方那條墨藍色的長裙。

她這條裙子質量做工均屬上乘,暗釦隱藏得極好,他剛才摸索了一會才順利解開拉鍊。

陸慎析的手在光滑平整的布料上緩緩滑過,腦海浮現下午她步出蛋糕店的情景。

五十多米的距離,她一步步都走在了他心上。

良久,他滑動拉頭,將裙子的拉鍊拉闔,疊好放回原位。

他關掉壁燈,掀開被子躺到床上,將她小心擁入懷中。

由於不習慣,她在睡夢中反射性地掙了一下,陸慎析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在她臉上吻了吻,重新攬住她,這回她沒再動彈。

他就這麼擁著她安然入睡。

清晨六點,段淨夕準時醒了。

後面的人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腰上,溫熱的呼吸一陣陣地拂在她後頸上。

不是第一次在他身邊醒來,心裡卻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適應了臥室的暗度後,段淨夕輕輕地轉了個頭,放緩呼吸,藉著由浴室漏出的微弱光線,第一次毫無顧忌地審視他的長相。

他無所察覺,閉目安靜地睡著,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她的視線依次緩緩劃過他濃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樑和薄薄的嘴唇,不由回想起住院時他趴在她的病床上睡覺的情景。

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此時回想起來,卻彷彿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男人身上的熱度和獨特氣息從被子下傳了過來。

房間裡十分安靜,空調執行時幾乎一聲不響,她感覺到心臟在胸腔下有力地跳動著。

是因為給全身輸送血液的關係,還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

她收回視線,小心翼翼地挪開他的手,掀開被子下床,進浴室換上一身運動服,紮好頭髮便下樓跑步。

六點剛過,天還矇矇亮,城市還未完全從沉睡中甦醒過來,馬路上空蕩蕩的,天地間瀰漫著一片晨間特有的寂靜。

公園裡還沒有甚麼人,小鳥在幾棵樹上歡快地鳴叫著,此起彼伏,遠近呼應。晨間的空氣帶著一股濃郁的青草味,清晨的風從草地那邊一陣陣吹過來,甚是舒爽。

段淨夕穿的是運動長褲,跑完最後一圈已經出了一身汗。

她放緩腳步,站在綠化地上凝望東邊天空徐徐升起的朝陽。

運動過後心臟急速收縮向器官和組織輸送新鮮血液,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撫上心口感受心跳的頻率。

耀眼的光線從四面八方照射而下,盈滿天地間。草坪上沾了一層晶瑩的露水,在朝陽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馬路上來往的車流昭示著城市已被徹底喚醒,一股若有似無的喧囂飄浮到城市上空。

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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