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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 -32

2026-04-29 作者:如是非迎

遲陽-32

茂楓除了自有品牌以外還獨家代理幾個國際品牌。下週義大利方的代表要來濱西洽談,續簽代理合同自然而然地成為茂楓年底工作的重中之重。星期天當天,段淨夕跟幾名高層回公司討論續簽合同的相關事宜。

會議的討論持續了一個半小時,從會議室出來後,秘書崔潔就過來對她說:“段總,你妹妹剛才打了幾次電話給你,說有很緊急的事找你……”段淨夕開會期間從來不接來自家裡的電話,是以即便段馨彤在電話中一再表明自己的事情很重要,都被崔潔攔了下來。

作為總裁秘書,崔潔接過很多段馨彤的電話,有時段謦彤是讓段淨夕幫她買文具,有時是問作業題。崔潔曾經見過上司一邊看文件一邊在電話裡給段馨彤講解各種數學題和物理題,有時甚至一連講上好幾遍,可是段淨夕的臉上絲毫沒有不耐煩。

十五分鐘後,司機開車把段淨夕送到濱西有名的休閒娛樂廣場。

段馨彤一直在留意門口的動靜,一見她進門如蒙大赦,立即向她揮手,解脫地迎了上來,指著卡座旁地面上的花瓶碎片:“姐,就是這個花瓶……”

常霞今天跟朋友去做美容了,段馨彤聽到賠償金額就把電話打到茂楓的總裁辦公室。而且如果被媽媽知道了這件事,她肯定會被嘮叨上好幾天。

段馨彤的幾個同學都向她點頭:“段姐姐你好。”

“你們好。”段淨夕向他們微微頷首,在店內環顧一圈,徑直走向KTV的員工,“你好,我是她的姐姐,想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

經理見她一身幹練的正裝打扮,舉止間有種凌駕於常人之上的氣場,知道她是解決問題的關鍵人物,態度也隨之變得客氣:“你是這個女孩的姐姐?是這樣的,你妹妹不小心撞倒了我們的花瓶……”

段馨彤跟幾名同學站到一旁聊天,再望過去時,賠償事務已經處理好了。

段馨彤挪到段淨夕跟前,“姐,是不是弄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嗎?”

“可以走了。”

段淨夕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目光移向段馨彤,“你現在回不回家?回家的話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我跟同學還要去逛街。”

“你不用複習功課?”

段馨彤嘟起嘴:“不可能天天都讀書啊,偶爾也要放鬆一下啊。姐,我跟同學想去吃東西,你請我們好不好?”

段淨夕一言不發地打量她一身裝扮:短裙長靴、外套裡配了一件緊身上衣,十根蔥白似的手指染著鮮亮的指甲油。

段馨彤自小在家就不害怕爸爸媽媽,卻一直莫名地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心存畏懼,見段淨夕這麼打量自己不由得感到心虛——她的目光中不帶任何評判成分,但是段馨彤就是覺得沒底。

她有一個同學的哥哥以前也在青平中學讀書,只比段淨夕小一屆,她從同學哥哥那裡聽說了很多姐姐當年讀書的輝煌事蹟。有時她覺得這個姐姐讀書很厲害,更多時候卻覺得那樣的生活毫無樂趣可言。

段淨夕收回目光,“我還有事,等會要回公司。你跟同學別玩太晚了,早點回家。”說完就轉身離開。

後面的段馨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遠。

翌日中午,段馨彤突然跑到公司找她,要她帶自己到半小時車程外的一家有名餐廳吃午餐。

到了指定的餐廳,段馨彤仍舊繃著臉,也不跟她說話,一坐下去就埋頭翻選單。段淨夕由著她亂點,並沒有問她今天為甚麼到公司找自己。

吃完午飯,段馨彤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喝了一口飲料,鬆開吸管仰著脖子問:“姐,你覺得這裡的東西好不好吃?”

段淨夕只是淡淡地回應:“還可以。”

段馨彤咬了咬嘴唇,手指捏著吸管撥弄——今天要回學校上課,昨天晚上她就洗掉了兩手的指甲油。

“我也覺得一般般。”

段淨夕端起桌子上的檸檬水喝,沒說話。

段馨彤沉不住氣,終於忍不住問:“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媽媽那天跟你吵架,所以你連帶著覺得我看起來不順眼?”

自從上次媽媽跟她吵架後,最近一個多月她都不回家吃飯了。

段淨夕沒想到她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跟這件事沒關係。我沒精力去記這種小事。你現在應該以學業為重,不要想太多雜事。”

“那你為甚麼不喜歡我?”問這句話的時候,段馨彤心裡有一種委屈交加的感覺。

她實在想不明白:從小她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都是同齡人中最好的,爸媽從來都不捨得罵她。段淨夕常年不在家,平時段茂揚和常霞在家很少提到她,段馨彤從媽媽平時的言談中能感覺到媽媽並不喜歡這個非親生的姐姐,因此她對段淨夕也沒有太多感覺。

她之前想,爸爸媽媽那麼喜歡自己,如果段淨夕對她不錯的話,她可以幫忙在爸爸媽媽面前替她說幾句好話,可是沒有!她甚至從來沒有主動關心過自己。

段淨夕微微蹙起眉看著她。

都說三歲一個代溝,算起來她跟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隔了三個代溝有餘。以前她即便跟同齡人也無法保持同等思維水平,現在更沒辦法跟一個比自己小上十歲的人交流。

她儘量放緩語氣:“你記住,喜歡你並不是每一個人的義務。如果你希望別人喜歡你,就必須達到別人的標準,反之就毋須介意別人的看法。每個人生活和處世的方式都不同,我對誰都這樣。”

段馨彤琢磨著她的話,心裡陡然燃起一股無名火:她的意思分明就是自己不配被她喜歡!

段淨夕見她臉上表情變幻不定,一雙杏眼裡掠過了幾種情緒,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把剛才的話聽進去。

她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對段馨彤說:“我還要回公司開會。你現在回學校嗎?我叫司機送你過去。”

段馨彤一把推開盛飲料的玻璃杯,冷冷地說:“不用你在這裡裝體貼。司機又不是為你一個人工作的,我要找司機的話自己會打電話。”

對了,她向來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要不是爸爸讓她回來當管理公司,她怎麼可能對整個公司的員工發號施令。

想到這裡,段馨彤更是憤憤不平。

說完,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等段淨夕說話,抓起包就轉身跑出餐廳。

到底是小孩子,脾氣也來得快。

段淨夕坐在座位上看著她氣沖沖地離開,過了一會才招手讓服務員過來結賬。

出了餐廳,段淨夕徑直走向露天停車的地方。

路邊停泊著一輛白色轎車,一個男人正在講電話,一邊隨意地瀏覽街道兩側的景物,目光掠過她時倏地停了下來,盯著她的身影看了幾秒,匆匆掛掉電話向她跑過去,在她開啟車門前的一剎那叫了出來:“段淨夕!”

段淨夕停下動作,扭頭望向聲源處,只覺得眼前的人有點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真的是你!”

姜尚暉咧開一抹爽朗開懷的笑容:“我是姜尚暉啊!不記得我了?”

段淨夕猛地驚醒,又打量他一眼,這才將眼前的面孔與記憶庫中的影像劃上等號。

“你好。”

“好多年沒見到你了。我還以為你不在濱西。你怎麼會在這邊?”說話的同時,姜尚暉不住打量她——她穿著一身剪裁十分合體的黑色西裝,西褲服帖飄逸,一身打扮幹練又大方。

元旦已過,濱西正午的陽光極微薄,順著街道的軌跡鋪展,天空和整條街道的色調少有地清爽乾淨,而她的身影給街道增添了一抹亮色。

段淨夕答得簡潔:“來這裡吃午飯。”

“吃完了嗎?”

見她點頭,姜尚暉目光落到她身旁那輛醒目的賓士越野車上,“這是你的車?”

“家裡的車,我暫時拿來開。”

她本就不熱衷於交友,讀書時期跟同學之間的共同話題也不多,回濱西后這段時間只跟兩個高中同學偶有聯絡,面對這個十多年沒見的初中同學,更不知從何找話題。

姜尚暉似乎也察覺到不適宜站在大街上閒聊,說道:“你還有事是不是?下次再約出來聊吧。”

段淨夕向他頷首道別:“再見。”

姜尚暉搖搖頭,露出一記無奈的笑容:“喂喂喂!段淨夕,當年你可是拒絕過我的,不會現在連個手機號碼也不留就要走吧?”

段淨夕自認是一個清高冷血的人,也不習慣對分別多年的人噓寒問暖。可是他的話雖然直白,卻不會顯得突兀,態度更是坦蕩到讓人無法拒絕,也勾起了她心底一絲歉疚。

再看眼前的人,笑容更是爽朗乾淨,一如高懸的天空,最終還是報了一串號碼。

姜尚暉將號碼輸入手機,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好了。下次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回濱西后,段淨夕每天的工作都很規律,早上起床後跑步30分鐘,洗完澡就到公司上班。剛到茂楓上班那陣子,為了儘快掌握茂楓的運營情況,週末她經常要回辦公室看文件和各種報表,現在只有遇到特殊情況才需要回公司處理。

週六這天,高中室友葛施芸約她一起吃飯看電影。

葛施芸高一高二兩年都跟她同宿舍,而且跟她在同一個城市讀大學,大學期間偶爾會有聯絡。葛施芸本科畢業後就在一家外資企業上班,去年因為結婚給段淨夕發了通知郵件,兩人這才重新聯絡上。

葛施芸的丈夫池俊高中也在濱西一中就讀,高一就跟段淨夕在物理培訓班認識了。他們結婚那會段淨夕還在美國,並未參加兩人的婚禮。

段淨夕不是一個性格外向的人,過去有好幾年不在濱西,因此回濱西后私交併不多,偶爾赴約也是以傾聽為主,葛施芸有時會向她詢問一些投資理財方面的問題,這樣下來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她對這一帶不熟悉,遵照葛施芸的指導驅車前往電影院。

一月的氣溫低,細碎的陽光從天空中灑下來,薄薄地覆蓋在黑色的柏油馬路上,給蕭索的街頭劃上了一抹亮色。

到了路口的紅燈前,段淨夕掛完檔忽地聽到葛施芸說:“咦,前面有一輛保時捷。”

段淨夕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右側的車道上停了一輛嶄新的Panamera,純白色的車身壓得很低,映著蔚藍色的天空和漆黑的路面顯得分外搶眼,車身的側面線條光滑又時尚。

段淨夕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望向十餘米外的交通訊號燈,神思微微偏移。

上一次看到保時捷的車,是甚麼時候?

葛施芸還在打量那輛保時捷。

這裡是市中心,馬路上隨處可見各種豪華車,只不過她跟池俊那輛車是普通轎車,而段淨夕這輛SUV底盤比較高,視野更開闊,葛施芸覺得看窗外的景物時視角跟平時明顯不一樣,便多了幾分興致。

段淨夕收回心思,推遠目光,停在遠處一棟高聳入雲的建築物上,“那棟是不是遠光大廈?”

“對啊。你很少來這邊是不是?”

訊號燈終於跳成綠色。

“很少。”段淨夕發動車子,打轉方向盤,駛向左側的馬路。

葛施芸瞭然地點頭:“也對。一中在郊外,離這裡太遠了,不像其它學校的學生可以到處逛,我以前也只是放寒暑假才來這邊玩。現在是因為住這附近,每天都會經過,才對這裡熟悉起來。”

她望了一眼四周,介紹道:“這附近很多地方可以去,地鐵站那邊走過去是圖書館,美術館也離這裡不遠……”

段淨夕愣了愣,“美術館在這附近?”

“對啊。前面第三個路口右轉就到了,你去過嗎?”

“很久以前去過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葛施芸覺得她的聲音有些飄忽。

“看來你很少來這邊。池俊最近經常出差,你要是想出來吃飯逛街之類的,我們可以多出來見面。”葛施芸提議道。

“池俊最近很忙?”

“是啊,上個月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在濱西。前兩天又去溪城出差了,要下星期才回來。”池俊的公司最近在談一筆大單,跟她可以說是聚少離多。

段淨夕看了看後視鏡,輕踩油門:“溪城?怎麼會跑去那裡?”

葛施芸解釋道:“他們的客戶在那邊,他這次跟公司的銷售一起過去籤合同……”

看完電影都已經七點半了,段淨夕送葛施芸回家。

步入冬天的城市處處瀰漫著一股清寒,由於是週末,街道上的行人比往日多,驅散了幾分寒意。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後,葛施芸的電話響起來。

晚上路面有點暗,段淨夕專心地開車,一邊留意路面的狀況,聽到葛施芸應了一句“剛才跟段淨夕一起吃飯看電影,現在她送我回家”,從對話內容判斷出電話另一頭的人是池俊。

“我們剛跟客戶商討完合同細節,過幾天就可以回去了。”

池俊望了一眼會議室裡的情景,一邊對著手機囑咐:“晚上很暗,段淨夕開車的話你別跟她說話干擾她。”

葛施芸直覺地回應:“不會啊,她開車技術比我好多了……不跟你說了,等一下到家我再打給你。”

掛上電話後,她轉頭對段淨夕說:“他叫我別跟你說話干擾你開車。”

段淨夕笑了笑。

她跟池俊高中並不在同一個班讀書,對他的瞭解並不多,最近因為跟葛施芸接觸多了才漸漸把他跟過去的記憶劃上等號。

葛施芸跟池俊兩個人從讀書時期就相識,攜手走過多年後水到渠成地結合,在段淨夕看來,這樣的感情彌足珍貴。

曾經她也憧憬過這樣的感情,卻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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