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真沒有別的女人
顧淮安呆了一瞬，嘴唇動了動：“你……你願意生？”
沈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說了我想生就生，你耳朵聾了？”
“不是，我……”
沒等他把話說囫圇，沈鬱又冷聲開了口：
“顧淮安，你先給我把話說清楚。你留個破條子騙我去開會，實際上開著車跑到市裡去野，在家裡也躲著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她頓了一下：“我沈鬱也不是那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怨婦，你要真變了心，趁早說，咱倆明天就打報告把證撤了，各走各的。孩子我一個人照樣養得起。”
這幾句話字正腔圓，顧淮安聽得心口直抽。
甚麼叫有女人了？甚麼叫撤證各走各的？
睡都睡了倆月了，這小娘們真狠啊。
瘦猴跟他說還得等兩天的時候，他就差沒跪下來求那孫子快點弄到貨了，結果倒成了在外面搞女人了？
關鍵是這會兒還不能說實話。
要是他現在敢張嘴說一句“老子是怕你懷了就被拴在這破地方，老子去黑市給你買洋人用的套子去了”，那沈鬱估計能當場拿剪刀把他騸了。
“沈鬱，你聽我說。”顧淮安硬著頭皮組織措辭，“我沒有在外面搞女人。”
“那你搞的甚麼？”
“……”
沒臉說。
憋了半天，他只好含糊其辭：“去辦了點……跟你有關的事。”
沈鬱挑眉：“跟我有關？那為甚麼不能跟我說？藏著掖著的，你打甚麼算盤呢？”
“你……”
“你再放一個不敢見光的廢屁試試？”沈鬱眼神一厲。
顧淮安立刻閉了嘴。
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句不敢頂。他嚥了口唾沫，低眉順眼地單膝跪在床邊。
“行了。”顧淮安悶聲認栽，“是我的錯。我不該躲著你，也不該撒謊。但你信我一句，我外面沒有別的女人，打死都沒有。”
沈鬱盯著他看了半晌，沒吱聲。
顧淮安這人，狂妄、野性、橫氣。
他要是真在外面有人了，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偷偷摸摸。
肯定是會大大咧咧地站在她面前說：沈鬱，老子他孃的看上別人了，你要打要殺隨你。
她氣也出了，懶得窮追猛打。
肚子裡可能揣著個小東西，脖子上還火辣辣地疼著，先養好了自己才是正事。
“顧淮安，拋開別的不管。我只問你一句，你自己想不想要孩子？”
顧淮安沉默了兩三秒。
萬一真的是有了，肯定是想要的。
要是個閨女，他得從小教她防身術，還想帶她去騎馬，哪個臭小子敢靠近他閨女，直接一槍崩了。
要是個兒子，那更簡單，扔部隊裡從小摔打，跟他一樣，長大了給他娘當靠山。
想是想，但他更怕沈鬱受委屈。
他重重嘆氣：“想要。但老子說真的，你要是真不想生，沒人能勉強你。”
這句話沒摻半分假，沈鬱聽著，心裡到底是軟了點，突然有點想笑。
“你聽好了。”沈鬱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願意生孩子，完全是因為我自己樂意。不代表我要拴在家裡。互助組的活不能停，圖紙不能斷，書不能丟。你要是敢拿懷孕當藉口讓我老老實實在家做飯伺候人，我連你一塊兒歇了。”
顧淮安點頭。
“第二，真懷了，你給我把你那張破嘴管好。不許在我面前抽菸，少喝酒，少罵人，少跟他們在操場上撒野。以後家裡有老有小，你再給我折騰出點槍傷刀傷，讓我一邊挺著肚子一邊跑醫院伺候你，你試試看。”
顧淮安聽得心裡熱乎乎的，繼續點頭。
“第三，”沈鬱聲音一沉，“你要是再敢跟我搞冷暴力，一聲不吭地消失、撒謊、裝陰沉，不管你有甚麼理由，哪怕天塌了，你先說。聽見沒有？你是我丈夫，不是我的敵人。”
顧淮安沒懂那個“冷暴力”是甚麼意思，但沾上“暴力”倆字，再結合自己這兩天的行徑，肯定不是甚麼好詞。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鬱願意生，願意生就說明她自己是打算留下來的。
他心裡忽然就不慌了。
小崽子來了就來了，管他甚麼穿不穿的呢。
話沒說完，診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小沈！”
沈鬱一愣，循聲看去。
唐映紅沉著一張臉走進來，平時端莊高雅的做派全沒了。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顧瑤光和二嬸秦蘭。
“……媽，您怎麼來了？”
“大明跑回大院報信，說你被人打了，送來了衛生院。我能不來嗎？”
唐映紅一眼看見沈鬱脖子上的血痕，臉色難看，“這是常桂枝弄的？她好大的膽子！”
顧瑤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頭，急急問：“大姑，你沒事吧？她打你哪兒了？”
沈鬱：“……別叫我大姑。”
她眼神瞟向旁邊還在罰跪的顧淮安，示意他趕緊說兩句。
顧淮安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借勢站了起來，挺直腰板：“媽，沈鬱她……八成是有了。”
唐映紅身形一頓，目光從沈鬱脖子上的血痕移到她的肚子上。
“有就是有，甚麼叫八成？”
“有甚麼了？有孩子了？”顧瑤光瞪圓了眼睛，下一秒直接跳了起來，“真的？！我要當姑姑啦！天哪，我要當姑姑啦！”
秦蘭也是一臉驚喜，“哎喲我的老天爺，咱們顧家終於要添丁進口了！回頭我就去告訴淮平和瑤芳，讓他們姐弟倆也沾沾喜氣！”
三個女人圍在床前七嘴八舌，吵得沈鬱腦袋嗡嗡直響。
連忙出聲打斷：“媽，二嬸，你們先別急著往外報喜。大夫剛才只是說有可能，到底有沒有，還得看明天的結果才能作數。”
唐映紅才不理這話，嚴肅道：“大夫經驗多，他說可能，那就差不了。小沈，你現在覺得怎麼樣？肚子還疼不疼？剛才大明在院子裡喊，說你疼得都站不住了。到底傷著哪兒了？有沒有見紅？”
沈鬱感受了一下。
其實真的不疼了，剛才估計就是後腰撞在桌角，扯了一下。
要是真的有甚麼大問題，醫生不會那麼輕描淡寫地讓她躺著歇會兒就走。
但這時候說沒事，那叫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