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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圖紙歸你,你歸我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圖紙歸你,你歸我

昨兒他就打了招呼,說要來總院看兒子。軍區幾個老夥計就也都藉著探病的名頭來了總院,借了一間小會議室先開個碰頭會。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已經坐了三四個高階將領。

後勤處的劉副部長正跟參謀部的政委掰扯著年底下邊連隊的物資配額,吵得不可開交。

見顧衛東跨進門,劉副部長一眼就瞧見他手裡捏著一團綠布,掐了手裡的煙打趣:“老顧,你手裡攥個甚麼破爛玩意兒?來總院看兒子,連塊破抹布都捨不得扔?”

顧衛東走到主位上坐下,將那個帆布套往會議桌正中間一丟。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老戰友,下巴微微抬起。

“老劉,你們後勤部那幫人每個月拿著國家的津貼,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研究了三年,就為了解決偵察連那個卡槍的毛病。三年了,弄出個甚麼名堂沒有?”

劉副部長臉色一肅,摸不清顧衛東這突然發難的意圖。

辯解道:“實戰環境複雜,南方雨林潮溼,牛皮受潮變形這是繞不過去的難關。咱們的制式裝備就是這個標準。我們處裡也一直在想替代方案,圖紙都跟老趙那邊兒一起畫了十幾版……”

“替代方案?”顧衛東指著桌上那個帆布套,“這是我那個剛從鄉下來的兒媳婦,昨兒去廢品站論斤稱的破布,隨便拿剪子絞出來的粗坯。”

會議室裡靜下來。

幾個將領停了嘴,紛紛探著身子往桌子中間瞅。

顧衛東拿起帆布套,指關節卡住那個特殊預留的角度,空手演示了一下拔槍的動作。

“看看這切角,看看這內襯預留的位置。你們後勤部花了那麼多研發經費,幾個專家關在屋子裡憋出來的圖紙,還沒我兒媳婦用破布縫的這個順手。”

他把帆布套往劉副部長面前一推。

“老劉,你今天拿回去好好讓你們處裡的人學學。甚麼叫從實戰出發,甚麼叫本事。別天天拿著書本紙上談兵。”

劉副部長將信將疑地拿起那個帆布套,左右翻看。

一開始他還不信,試著模擬了一下動作,臉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他抬頭看向顧衛東:“這真是淮安媳婦兒縫的?”

顧衛東靠在椅背上,嘴角壓了又壓。

“那還能有假?小丫頭沒見過世面,拿塊破布就敢往人前湊,也就是隨了她那烈士爹,有點野路子的聰明勁兒。”

在座的幾位哪能聽不出他這話裡的顯擺。

劉副部長拿著槍套笑罵:“你個老傢伙,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兒媳婦這設計要是真能量產,偵察連的實戰能力至少能提半個檔次。”

顧衛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擋住上揚的唇角。

嘴上說這丫頭不分輕重,可這會兒面對這幫老夥計,他那是恨不得把槍套貼在劉副部長腦門上炫耀。

他打了一輩子仗,身上的勳章能掛滿胸前。

兒子這次去了邊境,也拼出了一條血路立了大功。

現在連剛進門的兒媳婦,都能讓他在老夥計面前挺直腰桿。

顧家的門庭,硬氣。

這邊的會議室裡顧衛東大出風頭,那頭的特護病房裡,趙明達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

“老顧這土匪脾氣,幾十年了就沒改過。拿走也就罷了,還不讓人說話。”

趙明達轉頭看向沈鬱,厚著臉皮商量,“小沈啊,你看能不能受累,今兒個再把這槍套的結構畫個圖紙出來?不然我回去張著嘴也說不清裡頭的門道。”

沈鬱應承下來。這是她進入軍區高層視野的敲門磚,自然馬虎不得。

趙明達走後,沈鬱拿來紙筆,重新拉過那張方桌,按著昨晚和顧淮安一起啃出來的那些推算,開始伏案畫圖。

槍套的正面、側面、剖面圖一一畫出,並在旁邊標註上詳細的引數。

防滑塗層覆蓋的面積、生膠底需要達到的厚度、邊緣鎖邊走線的細密程度,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

穿過來前,接觸過無數外貿代工廠的圖紙,太知道怎麼畫能省去後續的溝通成本。

她全神貫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陽光從窗臺移到了床腳。

顧淮安起初還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

看她認真的側臉,看她耳邊垂下的一縷碎髮,看她拿著鉛筆寫寫畫畫的利落勁兒。

看了兩個小時,顧淮安的臉沉了下來。

這女人自從趙明達走後,就再沒正眼瞧過他!

沒問他傷口疼不疼,沒問他餓不餓,連水都沒給他倒一杯。

他在前線肚子被豁開那麼大個口子,昨晚又陪著她熬了半宿破譯那份洋文資料。現在正是需要家屬噓寒問暖、端茶倒水的時候。

他顧淮安是個立了功的大活人,躺在這兒喘著氣,竟然被一張破圖紙比下去了。

“沈鬱。”顧淮安沉不住氣了。

沈鬱沒抬頭,敷衍地應了一聲:“嗯,怎麼了。”

“老子渴了。”

沈鬱左手伸出去,盲摸到桌角的水壺,往自己那個茶缸裡倒了半杯涼白開,看都沒看就憑著感覺遞向顧淮安的方向。

“涼的。徐主任說你現在不能喝太多水,沾沾嘴唇就行。”

顧淮安看著那遞到半空中的茶缸,沒接。

火氣“蹭”地一下就頂上來了。

他長腿一曲,腳跟在床板上重重磕了一下。

“沈鬱,你要是跟那張破紙過日子,現在就捲鋪蓋去武裝部。”

沈鬱被這動靜驚動,筆尖一頓,差點把紙戳破。

這才放下筆,抬起頭,看著床上那個拉長著臉的男人。

“圖紙畫完,這筆買賣才算落定。你這個時候找甚麼茬?”

“又成老子找茬了?”

顧淮安氣笑了。

他伸手扯開病號服,露出纏著厚厚紗布的腹部。

“老子為了你這些破爛玩意兒,這傷口昨晚差點崩開。今天你在這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乾坐了一上午,一句話都不跟我說。我顧淮安在你眼裡,就值那麼個幾十塊錢的顧問費?”

沈鬱覺得這男人發脾氣毫無道理。

等圖紙變現實物交上去,這可都是能算在他頭上的軍功。

她嘆了口氣,端著那半杯水走到床前。

“那你想怎麼樣?顧團長,要我把這圖紙撕了,專門在這兒陪你嘮嗑?”

顧淮安黑著臉將人拉近,“圖紙留著,但現在,你歸我。”

他仰起頭,手在她腕骨上摩挲。

“陪我躺會兒。”他要求著。

沈鬱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這男人在外面橫行霸道,到了她這兒,吃醋這件事倒是不加掩飾。

“不行。上次你傷在肩上也就算了,這次你傷在肚子上,擠著你會壓到傷口。”沈鬱試圖抽回手。

顧淮安不鬆手,另一隻手按上她的後腦勺。

“那就讓我親會。”

他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低頭尋到她的唇,咬著她的唇瓣,狠狠吻了進去。

沈鬱手裡還端著茶缸,怕水灑在被子上,只能僵直著手臂。後背被顧淮安按著,整個人不得不彎下腰去迎合他的動作。

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男人身上的氣息將她包裹。

良久,顧淮安才鬆開她,拇指抹去她唇邊的水漬,暗沉沉地盯著她的眼睛。

“再有下次敢把我晾在一邊,這圖紙我就全給你燒了。”

沈鬱剛順過氣,正要開口罵他這副土匪做派,病房的門被敲了兩下。

宋清商穿著一身軍裝常服,手裡提著一個果籃,靜靜地站在門口。

她的目光落在沈鬱微紅的嘴唇上,又看了看半靠在床頭、衣襟散亂的顧淮安。

屋內空氣中殘存的曖昧氣氛不需要言語說明。

宋清商拿著果籃的手緊了緊,隨後恢復了平靜。

“沒打擾你們吧。”她走進來,將果籃放在方桌上。

沈鬱放下茶缸,神色坦然:“沒有。你來看著顧團長,我正好要去打點熱水。”

“不用迴避。”

宋清商叫住沈鬱。

她的姿態依舊優雅,但少了以前在駐地時那種高傲。

“我來看看淮安哥的傷情,順便跟你說幾句話。”

顧淮安拉好病號服的扣子,看著宋清商:“我這兒徐主任剛查過房,恢復得還行。你不在骨科待著,跑這兒來幹甚麼。”

他對宋清商的態度很平淡,保持著明確的距離感。

前線那一趟,宋清商確實出過力,救治傷員,但那屬於軍醫的本職。

媳婦兒跟她氣場不合,他自然要旗幟鮮明地站隊。

宋清商沒在意顧淮安的冷淡,視線掃過那張方桌,看到了上面壓著的尺子和畫了一半的槍套圖紙。

“聽說武裝部的趙部長早上剛從這兒拿走了一個槍套。”

她出身大院,這總院裡人多嘴雜,風吹草動瞞不過她。

“你這手腳倒是快,剛從前線回來,就連武裝部的軍需活兒都攬上了。”

沈鬱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鄉下人窮怕了,閒不住。靠手藝混口飯吃,順便賺點顧問費。”

“顧問費?”

宋清商明白過味兒來,笑著搖頭。

“你在前線救了淮安和尖刀班,我承認你的膽識。但你以為,拿個破布縫個套子,搭上趙部長這條線,就能在這京城大院裡橫著走了?”

“京城不是那個小駐地,這裡的水深得很。人情世故、門第背景,不是靠你那點小聰明和幾張圖紙就能擺平的。秦姨雖然鬧得難看,但那只是這裡最微不足道的一環。”

宋清商告誡道:“我恩怨分明,戰場上的事,我承你的情,以後絕不會在背後給你使絆子。但我依舊認為,你這種橫衝直撞的做派,遲早會在京城栽個大跟頭。”

“是嗎?”

沈鬱拿起畫好的一半圖紙抖了抖,眉梢上揚。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這人從來沒想過要削尖了腦袋去融進誰的圈子。規矩是人定的,門檻是人設的。只要我手裡攥著的籌碼夠硬,這大院裡的路,我閉著眼都能蹚平。”

宋清商被她這幅油鹽不進且野心勃勃的做派堵了一下。

她定定看了沈鬱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目光始終黏在沈鬱身上的顧淮安,知道自己在這兒也是多餘。

“希望你能一直這麼有底氣。”宋清商轉身往外走,“果籃裡有進口的臍橙,記得讓他補充維生素。”

門開了又關,顧淮安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這嘴,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沈鬱橫了他一眼:“錢和權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沒這些,我拿甚麼養你這個脾氣比牛還大的團長?去自己數葉子去,別打擾我賺家用。”

顧淮安罕見地沒再鬧騰。

看著沈鬱重新低下頭去,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沉澱下來。

這個女人,有著在這個大院裡生存下去的絕對實力。

她不需要依附於他,卻心甘情願地站在這風口浪尖,陪他一起搏前程。

顧淮安笑笑,心安理得地開始數起了窗外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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