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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關起來搜身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一百七十章 關起來搜身

病房內的空氣像是被火點著了,燥得人嗓子眼發乾。

“沈鬱,老子平時是慣著你,但在這種事上,你少跟我打馬虎眼。”

顧淮安的聲音低了下去。

“敢拿軍工絕密當引火紙,你是嫌你這顆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穩當了?”

沈鬱不躲不閃,眼底沒半點畏懼,“我一個鄉下出來的,就瞧著那紙挺厚實,能把爐子點旺了不就行了?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掉腦袋的罪過了?”

顧淮安看著她這副有恃無恐、油鹽不進的模樣,簡直氣得胃疼。

“洋碼子,分解圖,那能是廢紙?!”

顧淮安強忍著想把這女人摁在腿上抽一頓的衝動。

“那是多少專家蹲在牛棚裡、熬瞎了眼才畫出來的命根子!你今天要是真把它當成引火紙給點了煤爐子,明天保衛科就能把你連皮帶骨頭扒乾淨。連老子都得受你牽連,脫了這身軍裝陪你一起去蹲大獄。”

他稍稍用力,將人往自己跟前拽了一把,“你甚麼時候能聽話點?拿來,給我。”

沈鬱挑起唇角,冷靜開口:“顧淮安,你想要圖紙,可以。但我要安穩。”

顧淮安眯了眯眼。

“你跟老子要安穩?你頂著我媳婦兒的名頭,坐著專機來的總院,誰敢動你?”

沈鬱不屑:“這京裡姓顧的又不止你一個。我這人生來膽子就小,惜命得很。就算救了你兩次命,在這大院裡,頂多也就是個因為運氣好,暫時還算有點用處的擺設。”

她越說聲音越冷。

“真到了哪天,風向變了,或者我觸了你們顧家哪位老太爺、老太太的黴頭,遇上了過不去的坎兒,你們指定第一時間把我給推出去擋槍。我一個外來的,連個伸冤的門縫都摸不著。”

顧淮安聽著她這番夾槍帶棒的話,眉頭擰緊。

“你膽子小?”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沈鬱,你是不是嫌老子現在給你的名分不夠大,跑這兒來跟老子討官做、要特權了?”

沈鬱搖頭。

“名分那都是掛在嘴邊上騙鬼的虛話,權勢和捏在手裡的底牌才是實的。”

她看著顧淮安,也正色起來:“顧淮安,圖紙我可以交,但我只交給你。那上頭寫的,我也能給你翻譯個七七八八。”

顧淮安壓著眉眼,氣勢又沉了些。

“你懂洋碼子?”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鬱,像是在重新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一個孤女,別說是洋碼子了,能把那幾個漢字認全了,不去當睜眼瞎,都算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居然還能大言不慚地說,能翻譯這種涉及軍工的外文資料?

沈鬱瞎話張口就來。

“只許你們這些高幹子弟喝洋墨水,就不許我們鄉下人開開眼?”

“前兩年,上面派了甚麼農業專家組去向陽大隊考察水土、引進新種子。隊上招待過幾個支援建設的外國大鼻子。那幾個老外嘰裡呱啦的,誰也聽不懂。我就給他們送送水、跑跑腿,他們也樂意教我幾句。不信你大可以派人去向陽大隊查。”

反正向陽大隊確實因為特殊農作物的引進,接待過短暫下鄉考察的外賓,這事兒在公社的泛黃檔案裡是掛了號、有跡可循的。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運動一場接著一場,各種牛鬼蛇神你方唱罷我登場,那些記錄早就在幾把火裡燒得七零八落,找不全了。

顧淮安就是把向陽大隊那塊地皮翻個底朝天,哪怕是去獄裡去撬王大山的嘴,也查不出半點毛病。

問就是她沈鬱天賦異稟,腦子好使,一學就會。

顧淮安盯著她看了好半天。

良久,他眼底的驚疑漸漸散去,沒在這個“怎麼學的外文”的問題上繼續深究。

這藉口編得漏洞百出。

可不管這女人滿嘴跑火車的理由有多荒唐、多經不起推敲,只要她手裡那東西是真的,她真能把那些見鬼的洋碼子給看明白,這就足夠了。

邊境衝突不斷,上面正急需改進單兵武器裝備。

總後勤部那些被平反回來的老專家們,肚子裡有貨,卻苦於當年被抄家弄丟了核心資料,新槍和新裝甲的進度一直死死卡著。

如果她手裡的東西記錄的真是某種新型槍械的擊發原理或者特種鋼材的配比,那不僅能讓前線的兄弟們少流血,更是大功一件。

她居然輕描淡寫地拿它來做籌碼。

顧淮安的眼神深了深:“行。你既然敢開口,老子就聽聽。你想要甚麼?”

“我要顧家的一句話。”

沈鬱盯著他,一字一頓:

“不管是你那個司令爹,還是你那個講究規矩的媽,從今天起,得把這大院裡的門檻給我鋸平了。我要在這城裡做買賣、搞營生,橫著走。誰要是敢因為眼紅我的生意,背地裡給我使絆子、寫舉報信下陰招,罵我是投機倒把的資本家尾巴,你們顧家就得站出來,給我把那人的腿給撅了。”

顧淮安聽著,眉梢挑起。

“我要你們顧家上下,從今往後,不管當著我的面,還是在背地裡關起門來,都沒人敢跟我提‘出身’這兩個字。不管是你那勢利眼的二嬸,還是大院裡那些鼻孔朝天的軍屬。誰要是敢再拿我是鄉下來的泥腿子說事,顧家就得先大耳刮子扇上去。”

“還有你,顧淮安。”

顧淮安冷不丁被點了名,眼皮子一跳,“我?”

“你得給我立個字據,在心裡刻上。以後不管我跟這院裡院外的誰起了衝突、打了架,你都不許問對錯,只能無條件地站在我這邊。”

“你能答應這些條件,這本能給你去換個將軍噹噹的稿子,就是我沈鬱送你下地出院的賀禮。”

顧淮安靜默半晌,黑漆漆的眼珠子鎖在沈鬱身上,一錯不錯。

忽地就笑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聲,腹部帶著顫,疼得厲害,眼角直抽,可他就是停不下來。

“沈鬱……嘶……”

他倒抽著涼氣,指著面前這個女人笑罵道:“老子以前在駐地的時候,只覺得你是個會咬人的小狐貍。現在看,你他孃的根本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麻胡。”

別的女人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擠進了顧家,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地討好公婆,挖空心思地穿衣打扮,好融進那個所謂的高幹家屬圈子。

這娘們倒好!

張口就要整個顧家給她當打手,還要他堂堂一個團長給她做不分黑白、不論對錯的靠山!

這種把身家性命全押在賭桌上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膽識,顧淮安在無數有野心的草莽英雄身上見過,在戰場上那些殺紅了眼的敢死隊身上見過,還是頭一回在一個女人的身上看到。

想起她以前在駐地裡,天天扒拉那點碎布頭子,為了那幾張票證跟那些個軍嫂鬥智鬥勇,簡直就是小打小鬧。

是她用來試探深淺、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真正的大買賣,在這兒等著他呢!

太對胃口了。

顧淮安覺得心裡像是長了草,癢得他恨不得把這女人立刻拆吃入腹。

“你膽子夠肥。”

他一拽沈鬱,也不管自己肚子上的線會不會繃開,就勢一轉,直接就把沈鬱推到方桌邊緣。

還沒等她掙扎,顧淮安已經長腿頂開她的膝蓋,整個人壓了下來。

“你就不怕老子現在把你關起來,直接搜身?就憑你這點花拳繡腿,你能護得住那破紙?”

沈鬱也笑,笑得明媚又狡黠。

“你搜。搜得著,東西歸你。搜不著,我就去總院門口敲鑼,說顧家這大功臣關起門打媳婦兒。逼得我在京裡待不下去,馬上買車票回鄉下改嫁。”

顧淮安臉色發沉:“你再敢給老子提‘改嫁’這個詞,老子現在就掐死你,省得出去禍害別人。”

話音未落,他俯下頭,直接一口咬住了沈鬱的唇。

是真的咬。

沈鬱吃痛,溢位一聲悶哼,口中瀰漫開一股子淡淡的鐵鏽味。

那是他的血,還是她的血,這會兒兩人糾纏得太緊,早就已經分不清了。

男人的舌尖掃過她的牙關,在那被咬破的唇瓣上狠狠吮了一下,這才意猶未盡地稍稍撤開了些距離。

“成交。”

顧淮安單手撐著桌面,視線就沒從沈鬱那被他蹂躪得紅腫的唇上移開過,語氣狂妄。

“沈鬱你給老子記好了,這東西你要是敢騙我,老子回頭就把你剝光了綁在坦克上,親自開到南邊雷區轟出去。”

他喘了一口氣,俯身貼在她耳邊:

“但只要你拿出的東西值這個價,在這四九城裡,你沈鬱殺人,老子給你遞刀。你沈鬱放火,老子給你澆油。你想當誰的祖宗,顧家就給你擺上那張香火臺子。”

沈鬱被他圈在懷裡,聽著耳邊那些大逆不道又對她非常受用的混賬話,心跳也快起來。

她仰起頭:“說話算話?”

顧淮安輕嗤:“老子騙過你?”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誰也不肯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終於,沈鬱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從顧淮安懷裡掙脫出來,從挎包裡掏出那本手稿,直接拍在他懷裡。

“拿走。顧淮安,你下次要是再敢像狗一樣亂咬人,我就真把它塞爐子裡燒成灰,讓你抱著灰去跟你爹請功。”

顧淮安低頭看了看懷裡那本冊子,隨手翻開幾頁。

紙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專業公式與齒輪剖面圖,絕非普通軍用槍械結構。

他合上手稿,將其牢牢抓在手裡,抬頭看向對面那個女人。

傷口這會兒已經疼得快要麻木了,但顧淮安的心裡燒著一把從未有過的烈火。

他扯起嘴角笑出聲。

“行啊,少夫人。這買賣咱們算是做成了。以後,老子這條命,還有整個顧家,就全都歸你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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