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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手也不欠了,嘴也不騷了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手也不欠了,嘴也不騷了

燈泡被風吹得晃了晃,把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上,莫名顯出幾分交頸纏綿的錯覺。

但氣氛實在算不上旖旎。

沈鬱直勾勾盯著顧淮安軍褲兜的位置,那眼神太露骨,沒半點遮掩,就差把手伸進去自個兒掏了。

意思明擺著:給錢。

顧淮安坐在床沿,一條長腿曲著,胳膊隨意搭在膝蓋上,見她這副要把他口袋看穿的架勢,覺得好笑。

“就你做那伙食,你還想要工錢?”

沈鬱臉都不紅一下,“那茄子是失誤,誰家過日子沒個馬高鐙短的時候?再說了,您這還是團首長呢,要在舊社會,那就是土財主,總不能讓我這長工倒貼伙食費吧?”

“長工?”

顧淮安咀嚼著這倆字,眼神在她細皮嫩肉的臉上轉了一圈。

哪家地主老財敢用這麼嬌氣的長工,怕不是得把家底兒都賠進去。

他身子往後一仰,手伸進褲兜裡。

沈鬱的視線就跟粘在他手上似的,隨著他的動作移動。

顧淮安掏出一張大團結。

“先拿著,津貼發了再給你。”他手腕一甩,錢輕飄飄落進她手心,“別回頭又買一堆沒用的破爛回來。”

沈鬱一把攥住錢,眉眼彎了起來,聲音也甜了八度:“謝謝顧團長,顧團長大氣!您放心,這錢我一定花在刀刃上,保準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顧淮安站起身,抬手在她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手勁兒有點大,把她整齊的頭髮弄得蓬亂。

“折騰去吧,別給老子丟人。”

說完,他把外衣一脫,光著膀子就去了水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晚太丟人,顧淮安今晚顯得格外老實。

手也不欠了,嘴也不騷了。

就往床上一躺,呼吸聲很快就變得平穩。

沈鬱有點不習慣,踩縫紉機的時候扭頭看了他好幾眼。

男人佔了大半張床,眉目舒展,看著倒是挺正經。

她做了個鬼臉,沒敢再看,專心對付手裡的活計。

……

日頭還沒完全爬上房頂,水房邊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唐映紅是誰,駐地裡沒人不知道。

昨天她脖子上那個帶梅花刺繡的黑絲絨假領子,僅僅是在樓下走了個過場,就被好幾個眼尖的給瞧進了心裡。

一大早,好幾個軍嫂就湊到了一起。

“哎,昨兒看見沒?顧家夫人那個領子,真神氣。”

“看見了,那料子看著像是絲絨的,是從京裡寄來的吧。”

有人想起那小顧丫頭上次穿的那條裙子,拿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我看未必。沒準兒還是沈妹子給做的。”

一個叫林英的嫂子搓著衣服,把棒槌往石頭上一砸:“不就是塊黑布嗎?我也能做。”

林英是個手快的,回家翻箱倒櫃,找出一塊以前做布鞋剩下的黑洋布。

那是做鞋面的料子,硬,沒光澤,也不挺括。

她照貓畫虎,剪了個領子的形狀,又找了根不知從哪兒拆下來的粗白線,在領尖上歪歪扭扭縫了兩朵蒜瓣兒似的花。

往脖子上一套,她還在鏡子前照了半天,覺得自己這手藝也不差,就提著菜籃子下樓了。

好巧不巧,正碰上唐映紅出門。

唐映紅今兒依舊在衣服裡套著沈鬱做的那個領子。

絲絨在陽光下泛著光,兩顆珍珠扣溫潤細膩,襯得老太太清貴,就跟那港城那邊兒的官家太太一樣。

兩人走了個對面。

林英本來還挺自信,可這一照面,那感覺就像是地攤貨撞上了友誼商店的版。

她脖子上那塊黑布硬邦邦地杵著,料也太糙,把脖子上的皮肉磨紅了一圈,看著像是個上吊繩。

兩朵蹩腳的繡花更是露了怯,線頭都在風中飄。

周圍幾個正擇菜的軍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英子,你這脖子上戴的是啥?”

“人家那是學顧老師呢,時髦!”

林英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這才明白,有些東西看著簡單,裡頭的門道深著呢。

那布料的選材、領口的弧度、繡花的針腳,那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唐映紅目不斜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腳步沒停,直接走了過去

到了中午,不知道從哪兒傳出個話,說是沈鬱成了文工團的特聘,昨兒個也在文工團也露了個假領子,比唐映紅這個還好看,全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

大家恍然大悟。

原來都以為那就是個簡單的針線活,誰都能上手,合著那是顧家媳婦兒獨一份的絕活,顧團娶了個有一雙巧手的金鳳凰。

文工團排練廳。

角落裡支了一張小桌子,沈鬱坐在後面,手裡拿著本子,慢條斯理地翻著。

幾個女兵磨磨蹭蹭地湊了過來,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好意思先開口。

“沈老師……”

最後還是個跳群舞的小姑娘沒忍住。

她叫馮飛燕,臉圓乎乎的,看著挺喜慶,平時心思也活泛。

“您看,我分的這衣服領口有點大,一彎腰容易露,您能不能給改改?”

沈鬱抬頭。

“小馮同志,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看見了,嚴團長交代的任務重,我得挨個來,看東西都有點重影了。”

她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本子合上:“我家老顧昨天還發火呢,說我為了那點工錢不要命了,非要我去衛生隊開點魚肝油補補。”

這話一出,幾個小姑娘面面相覷。

雖說她們不歸顧淮安管,但都在大院裡住著,早就聽說顧團長那個脾氣,那是真的敢掀桌子罵孃的主兒。

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別說改衣服,沈鬱以後還能不能進這個門都兩說。

可物以稀為貴,機會要是沒了,那這身衣服可就真得醜著穿上臺了。

馮飛燕機靈,眼珠子一轉,手伸進兜裡,摸出張票子,悄悄壓在沈鬱的本子底下。

“沈老師,這做針線確實費神。我這兒剛好有一張工業券,我想著您可能用得著買點針頭線腦的。還有這糖票,是我媽寄來的,買點大白兔,給您甜甜嘴,補補精神。”

沈鬱掃了一眼,手不著痕跡地把那張票子往書頁裡一夾。

“咱們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那我就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給你緊兩針。不過這可是咱們私底下的交情,別往外說。”

“哎!謝謝沈老師!您放心,我嘴最嚴了!”馮飛燕大喜過望。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後面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跳團舞的演出服要統一,改動也就是改改尺寸,給的票便是些糧油布票之類的。

有單獨節目的,那就要加花樣了。

票也變成了魚票、香皂票、煙票。

一時間,沈鬱這小桌子前變得跟個地下交易所似的。

不過大家都有默契,誰也沒提錢。

沈鬱來者不拒,但也不是甚麼都接。

她挑挑揀揀,只接那些票證稀缺、或者是家裡有底子的小姑娘的活兒。

沒一會兒,她的挎包就鼓囊了起來。

她也不貪,票證收了,活兒幹得也漂亮。

幾針下去,原本鬆垮的領口就變得服帖,再加幾道暗褶,該收的地方收,該放的地方放,身段立馬就顯出來了。

這幫女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個個美得不行,對沈鬱那更是言聽計從。

吳丹妮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毛巾都要被她絞爛了。

這次匯演,她雖然跳的是團體舞,但她是領舞,本來也是想爭個臉的。

可那件發下來的演出服,怎麼穿怎麼彆扭。

腰身那是直上直下的,穿在她身上像個水桶,特別是跟旁邊幾個被沈鬱改過衣服的小姑娘一比,更是顯得土氣笨重。

她也試著找外面裁縫改過,結果那裁縫根本不懂舞蹈服,改完之後緊得她連下腰都費勁,只能又把線給拆了。

眼看著匯演沒幾天了,再這麼下去,別說壓她們一頭了,恐怕連臺都上不去。

吳丹妮咬著下唇,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笑得風輕雲淡的沈鬱,心裡的傲氣跟現實撞了個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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