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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甚麼趙雪麗王雪麗的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三十九章 甚麼趙雪麗王雪麗的

他一哆嗦,連忙改了口:“嫂子,我不渴,您先給顧團喝。”

“讓你喝你就喝。”

沈鬱把缸子往前一遞,插了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麥管,“你是傷員,還是功臣,這會兒沒甚麼團長營長的,只有病號。”

賀錚戰戰兢兢嘬了兩口,只覺得這水燙嘴得慌。

顧淮安在那邊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沈鬱。”

“又幹嘛?”沈鬱頭都沒回,正拿著溼毛巾給賀錚擦額頭上的虛汗。

“我傷口疼,疼得厲害。”

顧淮安往枕頭上一靠,捂著胸口就開始嘆氣,“心慌,出冷汗,氣兒都要喘不上來了,我看我是傷了心脈了。”

賀錚:“……”

如果在戰場上,顧淮安是哪怕腸子流出來都能把塞回去繼續幹的。

這會兒被石頭砸了個肩膀就開始喊心慌?

沈鬱把毛巾往賀錚枕邊一放,轉身走到顧淮安床邊。

也沒慣著他,伸手就在他那隻好手的手背上掐了一把。

“疼是吧?忍著。”沈鬱皮笑肉不笑,“大夫說了,麻藥勁兒過了肯定疼,該,誰讓你逞能?”

雖是這麼說,她還是拿過鄧沁送來的紅富士蘋果,低頭削了起來。

果皮削得薄薄的一層,愣是沒斷,紅彤彤的皮垂下來,看著就喜人。

“給老賀削的?”顧淮安問。

“給你削的。”沈鬱切了一塊塞進他嘴裡,“堵上你的嘴,少泛酸水。”

顧淮安嚼著蘋果,挑眉看了隔壁床一眼。

“看見沒?”他指了指嘴裡的蘋果,“這就叫有人疼。”

賀錚覺得那兩根肋骨斷的都沒現在疼。

誰說話了?

誰說話了啊!

他選擇當只鵪鶉。

顧淮安嚼碎了蘋果,突然喊他:“賀錚。”

“到!”

“以後這條命是你嫂子給的,見著人客氣點,別一天天沒大沒小的。”

賀錚心說哪敢啊。

“是是是,嫂子那是女中豪傑。”賀錚求生欲極強,“以後嫂子指東我絕不往西。”

“出息。”顧淮安笑罵了一句。

到了換藥時間,鄧沁也來了。

小姑娘大概是被沈鬱昨天的壯舉壯了膽,手腳麻利不少,看見顧淮安那張冷臉也沒那麼哆嗦了。

沈鬱站在床邊盯著。

紗布揭開,傷口雖然縫合了,但看著還是猙獰。

她問:“疼不疼?”

顧淮安正疼得額角青筋直跳,聽見這話,眼皮一掀,不正經的勁兒又上來了。

“怎麼不疼?媳婦兒給吹吹?”

沈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吹甚麼吹?多大的人了。是不是還得給你唱個搖籃曲哄你睡覺?”

“也不是不行。”顧淮安得寸進尺,眼神灼灼,“昨兒車上那首《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就挺提神兒。要不再來一段?”

正在上藥的鄧沁想起昨天沈鬱那一嗓子,抿著唇,肩膀一抖一抖地憋著笑。

沈鬱說:“行啊,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文工團。聽說那個趙雪麗趙幹事嗓子不錯,還會唱《白毛女》,我去把她請來單獨給你唱個全本,讓你聽個夠。”

提到趙雪麗,顧淮安一愣。

馬上就想起之前她說甚麼趙雪麗找碴兒的事兒。

他一本正經地看向天花板:“老子就是隨口一說。甚麼趙雪麗王雪麗的。換藥,趕緊換藥,別耽誤人家功夫。”

賀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剛換好藥,陸建國也踩著點兒來了。

“政委!”

賀錚掙扎著要起身敬禮。

“躺下!都躺下!”

陸建國大步走進來,把手裡提著的兩包槽子糕和兩瓶罐頭往桌上一放,向來嚴肅的臉上難得帶了些笑意。

目光在顧淮安那纏滿紗布的肩膀上停了幾秒。

“好小子,命大!也是咱們團運氣好!”

陸建國重重地拍了拍床欄杆,“你要是真折在這黑瞎子溝,我怎麼跟你爹交代!”

顧淮安漫不經心:“我也沒想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這不活得好好的麼。”

陸建國瞪了他一眼,看向沈鬱。

“小沈同志。”

沈鬱趕緊站直了身子,雙手交疊在身前,乖巧得像個剛進門的小媳婦。

“政委,您坐。”

陸建國看著面前這個眼神清亮的姑娘,心裡是真感慨。

之前顧淮安打結婚報告的時候,那舉報信寫得像模像樣,他還擔心這姑娘是個貪圖享樂的。

經過這一夜,所有的偏見都煙消雲散了。

敢在那種要命的關頭,鑽進隨時可能二次塌方的洞xue裡救人。

這份膽色情義,全團幾個男兵能比得上?

陸建國一步跨到沈鬱面前,伸出雙手:“小沈同志!好樣的!真的好樣的!”

沈鬱裝作受寵若驚,下在衣襬上擦了擦手才伸過去。

陸建國那手勁兒大,握得沈鬱手骨有點疼。

“你是首功!我都聽程弈秋說了,要不是你找到了那個通氣孔,這些渾小子的命怕是都要交代了。”

沈鬱裝模作樣的羞澀一笑。

“政委您言重了,我也是……我也是怕他死了,總不能剛領證就當寡婦吧,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那名聲多難聽。”

她這話半真半假,既表了心跡,又點了自己的處境。

聽在陸建國耳朵裡,就成了小兩口情比金堅的證明。

“好!好樣的!”

陸建國連連點頭,“咱們軍屬就是要有這種覺悟!你放心,團裡絕對不會讓功臣受委屈。等回了駐地,團裡給你開表彰大會!給你發大紅獎狀!還要通報全師!”

沈鬱眼睛一亮。

獎狀好啊!

一張蓋了紅章的大獎狀,那就是護身符,是金身!

有了這層官方認證,以後誰還敢拿她的出身和作風說事?

那就是跟組織唱反調!

顧淮安在床上不樂意了,拿腳後跟磕了磕床板:“老陸,差不多行了啊。我媳婦兒手嫩,你那手跟銼刀似的,握這麼久想幹甚麼?”

陸建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也是福氣大!娶了個好媳婦,以後給我收收那身刺兒,好好過日子!”

他說著,想起了正事。

拉過一張凳子在兩張病床中間坐下,神色嚴肅了起來。

“淮安,有個事兒得跟你通個氣。”

顧淮安收斂了笑意。

陸建國一般這樣叫他,就沒個好事兒。

“如果是讓我寫檢討,那就免開尊口。老子差點命都沒了,檢討書你找程弈秋寫去。”

“寫甚麼檢討!是你家裡。”

陸建國看了沈鬱和賀錚一眼,也沒避諱。

“出事的時候,你們通訊斷了,一直聯絡不上,我只能把電話打到了你爸那兒。”

顧淮安臉色一沉,黑眸裡浮上一層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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