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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誰把老子媳婦氣暈了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二十三章 誰把老子媳婦氣暈了

劉紅梅也愣了,罵得正起勁,冷不丁被人截了胡,一口氣噎在嗓子眼。

她瞪圓了眼珠子,上下打量著沈鬱。

穿的不咋地,長得倒是頂好看,跟畫報上的妖精似的,看著面生。

“撒手!你是哪個部分的家屬?懂不懂規矩!這裡是配藥室,閒人免進!”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看著瘦弱,手勁兒卻不小。

沈鬱也沒想跟這種人多費力氣,手腕一翻,順勢往外一送。

“哎呦!”

劉紅梅腳下不穩,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撞在藥櫃上,疼得呲牙咧嘴。

沒等她回神,沈鬱已經抄起櫃檯上那個棕色藥瓶,大拇指在瓶身上一抹,一層發黃的幹漿糊渣子簌簌往下掉。

“這標籤是用漿糊粘的吧?都翹了皮了,上面的日期也是去年的。拿這種壓箱底的陳貨給戰士吃,這就是你們衛生隊的規矩?”

劉紅梅臉色一白。

那是上次盤庫剩的一批,一直壓在箱底沒動過。

本來想趁著今天人多手雜,糊弄給那個只會哭的軟包子頂鍋,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你胡咧咧甚麼!那是受潮了!受潮了才換的標籤!”

沈鬱把藥瓶往櫃檯上一頓,震得劉紅梅心頭一顫。

“我看藥沒受潮,是你這心眼子發了黴吧。”

又在單子下方的備註欄點了點。

“這單子後面跟著‘配伍禁忌’。您是老資格了吧?不知道這普通甘草片和複方的那玩意兒不一樣?”

“複方裡頭加了大煙殼子成分,普通甘草片配這個劑量,您是想治病,還是想給戰士送終啊?”

周圍看病的幾個戰士聽了這話,眼神頓時變了。

他們不懂藥理,但知道甚麼是大煙。

那玩意兒多了能要命,也能讓人上癮。

劉紅梅惱羞成怒,“你個外行懂個屁!你是來搗亂的吧?保衛科呢!把這瘋婆子趕出去!”

沈鬱壓根沒理她那套虛張聲勢,這種色厲內荏的人她見多了,越是叫喚得兇,心裡越是虛。

她轉身看著還縮在牆角抹眼淚的鄧沁。

“哭甚麼?”

她掏出一塊新買的手帕塞進鄧沁手裡,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

“眼淚要是能當藥吃,還要大夫幹甚麼?國家培養你,是讓你來受氣的?”

鄧沁捏著手帕,眼淚掉得更兇了。

“站直了!”

沈鬱有模有樣地訓了一聲,把鄧沁那彎下去的脊樑骨拍了一巴掌。

“以後誰要是敢把這些屎盆子往你腦袋上扣,你就把這藥瓶子往院長桌上一拍!問問他,要是把戰士吃壞了,這處分是他背,還是你背!”

鄧沁被拍的打了個哭嗝。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忍讓、服從。

家裡成分不好,讓她在這個集體裡始終覺得自己矮人一頭。

哪裡聽過這麼野路子的話?

“拍……拍桌子?”鄧沁小聲問。

“對,拍桌子。怕手疼你就掀桌子。”

沈鬱替她擦了一把臉,“記住了,這世道,軟柿子只有被人捏爛的份。你要是自己不立起來,神仙也救不了你。”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護著她,替她出頭。

鄧沁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漂亮女人,心臟砰砰直跳。

劉紅梅見沒人理她,氣得夠嗆,剛要衝上來撒潑,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怎麼回事?吵甚麼?”

回頭就見程弈秋站在門口。

手裡還拿著個記錄本,眉頭微蹙,一臉的嚴肅正經。

呦,大佬來了。

沈鬱眼珠子一轉,囂張跋扈的勁兒收了個乾乾淨淨。

身子一軟,手捂著額頭,整個人搖搖欲墜地往櫃檯上一靠。

“哎呦,頭疼,氣得我心口疼……”

沈鬱虛弱地哼哼,一隻手搭在鄧沁肩膀上借力。

程弈秋一看是團長家那個嬌氣包嫂子,臉色大變,“嫂子!你怎麼了?”

他可是記得團長那護犢子的樣,要是這祖宗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團長非得把他皮剝了做鼓敲!

“沒事,就是剛才被這位大姐嗓門嚇著了。”

沈鬱指了指劉紅梅,語氣柔弱,“程班長,我本來想拿點去火藥,沒想到這衛生隊比菜市場還嚇人,還要趕我走……”

劉紅梅氣得指著沈鬱,“你裝甚麼裝!剛才你捏我手腕那勁頭呢?我都快被你捏骨折了!”

程弈秋掃了劉紅梅一眼。

劉紅梅欺負新人的行徑他早有耳聞,只是沒抓到現行。

他是個講原則的人,剛才在門口雖然沒聽全,但那句“大煙殼子”和“過期藥”可是聽得真真的。

“劉護士,這裡是衛生院,請注意你的言行。剛才關於藥品過期和配伍禁忌的問題,我會如實跟指導員彙報。”

一聽要彙報,劉紅梅頓時啞了火。

這程弈秋雖然年輕,只是個班長,但這人可是團裡的尖子,是重點培養物件。

他的話分量不輕,搞不好就要進檔案的!

程弈秋轉頭看向沈鬱,見她蹙著眉,一臉難受的樣子,心裡更慌了。

“嫂子,我送你去急診室?”

沈鬱擺擺手,順勢往鄧沁身上一靠,“不用,就是頭暈。這位小同志扶我坐會兒就行。”

她衝鄧沁眨了眨眼。

鄧沁雖然還是懵的,但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沈鬱。

程弈秋見她都站不住了,哪敢怠慢。

轉頭衝門口看熱鬧的小戰士吼了一嗓子:“快!去操場叫團長!就說嫂子在衛生隊暈倒了!被人氣的!”

小戰士撒丫子就跑。

沈鬱:“……”

大可不必。

她是想在未來大佬面前刷個臉,順便立個柔弱人設,沒想把顧淮安招惹過來。

然而怕甚麼來甚麼。

沒過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像野牛過境。

“哪個不長眼的把老子媳婦兒氣暈了?”

衛生隊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顧淮安一身作訓服滿是泥點子,臉上還掛著汗,眼神兇得要吃人。

劉紅梅嚇得把手裡的藥瓶子都扔了。

顧淮安視線一掃,定在坐在長椅上的沈鬱身上。

臉色紅潤,呼吸均勻,就是在那裝模作樣地揉太陽xue,還得靠著個小護士。

他幾步跨過去,一把攥住沈鬱的手腕,手指搭在脈搏上探了探。

脈象有力,跳得比兔子還歡。

裝的。

顧淮安鬆了口氣,緊接著就被氣樂了。

一天不折騰就皮癢。

剛才聽見小戰士喊“嫂子暈了”,他正在單槓上做大回環,手一滑差點沒摔死。

心臟到現在還咚咚狂跳。

“哪兒疼?”

顧淮安沉著臉問。

沈鬱虛虛地睜開眼,往他懷裡一撲,嬌滴滴告狀。

“頭疼,心口也疼,人家受委屈了。”

“受個屁的委屈。”顧淮安拍開她的手,嘴裡沒句好話,“這地界兒誰敢給你氣受?你不把房頂掀了就算好的。”

他瞥了一眼縮頭烏龜似的劉紅梅,心裡有了數。

自家的貓,爪子利著呢。

這是撓完人,又開始裝無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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