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吻痕 溫潤如玉的趙世子奪不來她的喜愛
冷風颼颼從門簾的縫隙鑽入。
馬車晃晃悠悠出了宛城, 馱著的物什多,領頭的到?了山頭,末尾的還在城內。
依著禮制, 領隊前頭是董新,便是趙世?子、繼而便是東月府、豐府、榮毅侯府。
因著前人的恩怨, 再者一時半會沒到?廣陵。
父親便有意拖延拉開幾家的距離, 臨了出門藉口三妹妹病發難耐, 這才?拖著到?了末尾去。
晏同甫騎著馬, 側身往馬車內瞧去,見?三妹妹神魂天外的模樣?, 打?趣湊近道:“哎,三妹, 你平日最愛往外頭逛,這會能去廣陵怎麼反倒不開心?
失魂落魄的, 可是遇到?甚麼難事了?說出來?二哥幫你參謀參謀?”
他好半晌不見?三妹妹說話,卻見?她?靠著軟墊,眉頭低垂,摩挲著碧色的簪子, 髮絲斜斜籠在身後?, 這動?作跟他一個時辰前瞧著的一模一樣?。
荷花:“小姐, 小姐,二公子叫你呢!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她?輕輕叫了幾聲,晏青昭才?回過?神來?,“二哥?”
“三妹,昨晚宴席上遇到?甚麼煩心的事了?”
晏同甫目光移向?一側的荷花冬花兩人。
昨晚蘭府舉辦的宴席,旁邊便是趙世?子給董大人辦的接風宴。
宴席遇險, 早早便散了,他同爹孃一道回府三妹妹卻總不見?人影。
若非是三妹身側的冬花過?來?傳話,晚些才?回,他才?不會幫著三妹妹瞞著爹孃呢!
晏青昭手指不自覺交叉,眼睛長時間?散焦盯著一處隱隱作痛,勉強笑道:“我哪裡有甚麼事,二哥哥你快快到?前頭去吧,被人瞧見?了可不好。”
妹妹不願意說,晏同甫也無法,只好囑咐了她?保重身體,又緊緊將窗關好,“這去廣陵可遠著呢,你身體受不得冷,多裹些衣物,好好歇息。”
晏青昭抿著唇了聲好。
窗戶緊閉。
荷花緊皺著眉頭,那日小姐回來?,失魂落魄,渾身染了血。
兩人都嚇了一跳,檢查過?後?才?發現不是小姐的血,詢問出了何事。
小姐卻緊閉不語,雙目紅腫,唇間?似是被咬腫了一塊。
此次出行,竟是連那趙姑娘都不曾告知一聲。
這趙姑娘平日與小姐最是形影不離,這段時日倒是也久久未曾露面了。
兩人t?一提起那趙姑娘,小姐卻是一反常態,恨恨道:“往後?不許再提及這個死騙子!我們走,不必等他!”
兩人連連稱好。
若是往日荷花聽到?這話,自是要?喜上眉梢,可小姐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彷彿是被人狠狠騙了。
聯想到?那趙姑娘,怕不就是她?騙的小姐?
冬花遞上藥膏:“小姐,唇上的傷要?塗一塗才?行。”荷花問道:“小姐,你這傷是怎麼弄的呀!”
傷口在唇角,晏青昭唇角一動?,便忍不住作痛,時刻提醒她?昨夜發生的事情,她?臉色一紅,恨恨道:“不小心撞的。”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不語。
“小姐,這個簪子小心劃傷了手,奴幫你收起來?吧。”冬花收起藥膏,見?小姐手心握著的簪子似要?將肌膚劃破,擔憂道。
“小姐,這個簪子好特?別,一片柳葉。”荷花發出讚歎,“比那蘭家二小姐今日頭上帶著的還要?特?別,若是小姐見?到?她?一定要?好好給她?瞧一瞧,讓她?得意!”
她?可是聽陳敏小姐說了,宴席上那蘭家為難小姐的事。
“荷花!”晏青昭呵了一聲,她?此刻心亂如麻,捏著簪子的手鬆了松,卻總到?昨日趙驚渾身是血的模樣?。
昨夜那宴席上,董新對他試探不成,路上難保不會再動?些手腳。
這一路上顛簸,傷口若是感染了,發起熱來?便麻煩。
晏青昭將藥箱打?開,箱內有她?之前專門讓人炮製好的藥膏,專門消炎止痛的外傷。
冬花見?小姐拿出藥膏,臉色驟變,“小姐,你是有哪裡受傷了嗎?可是在哪裡摔著了?奴幫你塗。”
晏青昭支開窗,正要?喚輕風過?來?。
“小姐?”
她?手收回,想到?趙白。
哦,不,趙驚。
身份尊貴,名貴的藥材自是任他取用,哪裡用得她?多心?
輕風偽裝過?後?的臉孔灰撲撲,聽到?馬車傳來?的動?靜,“三小姐,可是有何事?”
昨夜兩人渾身是血。
世?子渾身狼狽,這三小姐,也是一身紅痕。
不必多言,定是世子的身份敗露了。
他目光掠過三小姐眸子,見?她?目光復雜,那藥膏露出一角。
輕風瞭然,“可是要?我託去給世?子?”
她?道,“沒,他府中的藥多得很,這藥膏,藥效不夠好,還是算了。”
這藥膏可是小姐花費了巨大的心血弄來?的雪蓮、甘黨、百年人參不下二十餘種的名貴藥材的汁液熬製而成這小拇指般大小的藥膏。
小姐受傷了也不捨得用呢,藥效哪裡不好?不過?,小姐不給趙白正合她?心意。
荷花在馬車內望著窗邊輕風髒兮兮的臉龐,咧嘴正要?笑他,她?被一側的冬花車扯了扯她?的衣角。
冬花:“小姐,這馬車果真有些悶呢,我同荷花一道出去透透氣。”
“好。”
輕風見?她?們出去,試探道:“三小姐,世?子昨日傷得很重,如今在馬車內還昏迷不醒,你,你可要?去看看他?”
榮毅侯府的馬車在隊尾,他在前頭,即便她?要?去,如何能不在驚動?人的情況下去瞧他?
見?她?猶豫,輕風瞭然,正要?進一步旁敲側擊。
卻聽到?她?冷淡:“既是如此,我去了也是無用,去了也只會引起董新的猜忌。
他手下不止你一人吧?你們守好他就行了,至於他身上的傷,能不能活下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輕風勸了幾句,晏青昭擺了擺手。
“三小姐不去的話,可否送些東西過?去,世?子瞧見?了心中?歡喜,想必也就能熬過?去了。”
車隊此時已行至上漁縣,此刻天也完全暗了下來?。
馬車停下休息,侍從燒了火,圍著火堆烤著吃食,貴人們便在馬車內休息。
“大人。”
侍從掀開簾子,陳民對上董新陰沉的臉,腿下一軟。
“何事?”
陳民從一介走卒攀上了董新,即使他沒開口為他提官職,但上位者一個眼神的青睞帶來?的好處,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
從前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貴人,為了討好董大人,不也是低聲下氣?
可見?這權利的莫大好處。
他一定要?牢牢捉在手中?。
“董大人,屬下方才?瞧見?趙世?子的馬車裡頭有東西。”
“甚麼東西?”
董新眯起眼。
陳民緩緩道:“是,血。”
趙驚坐靠在馬車內,手中?正捏著青昭送來?的藥膏。
他褪去衣物,抹了清涼的藥膏在傷口處。
“青昭,總歸還是念著我的。”他低聲道。
虎雙虎本兩人瞪著眼睛,世?子彷彿被換了魂似的,這怨念的話,還真是出自於他們冷心冷肺的世?子口中??
藥膏帶著一股清香,不濃郁淡淡的。
趙驚唇間?不自覺帶了一抹笑,“青昭,她?可還有甚麼話帶來??”
輕風咳了一聲,“她?,她?說這藥效可能不夠好,世?子要?用的話,就就注意劑量。”
聽罷,趙驚聲音愈發柔和,彷彿胸前的傷口都癒合了似的,“她?不怪我就好,往日總總,確是我做錯了。”
其實,晏三小姐的原話是:“這藥膏她?存著也無用,他若是要?用得上邊拿去給他。”
至於後?半句,是輕風揣摩說的。
“她?身體如何?”趙驚眸子幽幽一抬,目光直逼輕風。
輕風一怔,“三小姐她?好似沒受傷啊?”
對視上世?子銳利的目光,他倏然想起,“是是,都上了藥。”
晏三小姐唇角破了皮。
聞言,趙驚這才?垂下眸子,淡淡道:“你回去吧,守在她?身側,別讓不長眼的狗衝撞了她?。”
待此次回廣陵,派去尋藥的人也有了訊息。
青昭若是知曉她?身體能徹底好起來?,定然高興,也就不會計較他騙了她?吧?
她?往日總是羨慕他武功高她?許多,若非是身體限制,必能將他制服。
趙驚閉眼歇息,腦中?卻不自覺浮現昨日她?的模樣?。
淚眼朦朧,連著躲他的身形都如此笨拙。
她?上半身藏好了,可這靴子還露出來?。
寶蓮紋飾底上嵌了幾顆小珍珠,珠子折著屋內的光影忽閃忽閃的。
就像是她?的眼睛,蘊了淚,更加晶瑩剔透。
唇間?相觸,他汲著蜜汁,她?卻忘了呼吸,待結束後?,那雙眸子紅了眼尾,添了幾分豔麗,褪去平日淡薄俗世?的平靜。
回過?神來?,她?聲音還帶著顫抖,罵他是個騙子,混蛋。
他是個騙子,捉準了青昭就是心軟,不會狠下心來?將他推開,終於得擁她?入懷。
明明騙了人應是滿心愧疚才?是。
趙驚卻偏不是,他對自己狠下心腸。
匕首刺破胸膛,血液噴湧見?刺痛遍佈全身。
見?她?疼惜的目光,他只覺心下狂喜,滿心歡愉並且不為自己的行為覺得愧疚。
溫潤如玉的趙世?子奪不來?她?的喜愛。
既然如此,他便撕下面具露出內裡的血肉給她?瞧。
他在賭,她?不會退,不捨得。
幸好,他賭對了。
夜裡,值守的侍從圍繞著車隊戒備,火光忽明忽滅。
眾人漸漸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