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尋路 呵,總歸青昭還是信任他,旁的阿……
嗚咽咽的聲?音窸窣從岸側連綿的枝丫傳來。
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 將其捉了下來送至樂獻身側。
如今已是四更?天,搜尋了一夜無果。
崔山嶽眉眼瞥過地上趴著的人,他沒有抬起頭瞧不清面容。
“將人送來作何??”
“大人, 這人說他是東月府上的,要不要——”
他不是說過無論?找到誰, 先殺了要緊。
上頭有令, 無論?這次找到誰, 只?要是漏網之魚逮到便處決了。
崔山嶽威殺之氣頓時釋放, 壓得人要喘不過氣來。
侍從忙跪下請罪道,“是, 是屬下自作聰明,求大人饒命——”
電光火石間, 侍從措不及防被利劍砍去了右手,滾到跪在一側鵪鶉似的方維身邊。
“謝大人饒命。”侍從磕頭道謝, 臉色慘白拎著斷手退了出去。
方維身子抖得跟篩子似的,見識了這一遭,他甚麼保命的好話都說盡了。
“我,我是東月府上的公子, 你你, 你若能助我此次回去必定會攜重禮相謝。
只?只?求你能饒我一命, 俠士。哦,不不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一定守口如瓶,誰也不會說出去的。”
他語無倫次將自己的家世倒了個?底,臉色慘白,隨之傳來一股尿騷味,衣衫下襬露出一團可疑的黃色液體。
嚇尿了。
東月府與王貴妃交好。
三皇子此前還曾與王貴妃合作, 倒是不好將人得罪。
崔山嶽喚來侍從將人拉了下去。
方維還以為自己要去死了,慘叫連連。一側樂獻囑咐道,“先關著,別讓人死了。”
方維這才?停下動作,侍從嫌棄將人拉走。
“大人,這人要怎麼處理?”樂獻詢問道,“他若是回去告狀,怕是三皇子那會跟乾爹說,到時候您又不討好了。”
“趙驚在蘭郡的訊息應該很少人知曉吧?”崔山嶽突然來了一句。
樂獻摸不著腦袋,“是啊!”
大人他當時還在西金城等著和汪家人會面,若非是遲遲不見汪家人前來,又怎麼會順著這條線查到趙驚的下落。
能知曉趙驚還活著的人確實不多?。
崔山嶽扯著嘴角露出了今夜第?一次笑容,“若實在找不到人,便只?好請東月府一同尋人了,想必王貴妃應當也會幫忙。”
“大人英明。”
若是能將東月府的事牽連在趙驚身上,恐怕汪家、東月府還有霍家很樂意幫忙至趙驚於死地。
至於下一步,便是將趙驚軟肋捏在手中,那晏三小?姐他一時奈何?不得,可諾大一個?榮毅侯府,推波助瀾讓他們再宛城無立足之地,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埋伏在宛城的暗樁傳令讓他們動手。”崔山嶽下令道,“剩下幾人去附近村子搜一搜,他們肯定跑不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大人。”
四周漆黑一片,冷風順著石壁縫隙吹入,出口就?在眼前朝著兩人招手。
琉靈雙手緊縛腳下步伐停滯,晏青昭見她停下,“你想耍甚麼花招。”
琉靈撇撇嘴,努了努頭,“這如此陡峭,如何?能上去?你何?不將我鬆開,我們二人合力往上爬定然是能上去的。”
說罷,她靠著甬道側不動了。
琉靈走開,露出上頭一個?僅容許兩人透過的洞口來,原來風口和蟲鳴聲?都是從此處傳來。
琉靈瞧晏青昭不動,還道她是知難而退。
心道:若是她好好向她賠罪請她幫忙,這也不是不可以。
見晏青昭靠近,琉靈咳了咳嗓子,“你總算是想好了,啊!?你幹甚麼!”
晏青昭推著琉靈往回走,“既是知曉出口那便先回去。”
子逾還在池水旁等著,她們出來那麼久了,就?怕事情?有變,還是趕緊回去。
琉靈嘟囔著,“你要是不想走,我還想走呢。”
她不配合,又知曉晏青昭並不會拿她怎樣,因而回去的路段格外費力,耽擱了不少時辰。
晏青昭沉著臉,見她還是耍賴。
子逾胸口前的傷口還未處理,又穿著溼的衣物,若是傷口感染患上了風寒,她身子如此弱,只?怕要遭大罪。
這兒風寒是能要人性命的。
想到這兒,晏青昭發了狠心,匕首刺穿她的衣物,聲?音似淬冰不復方才?柔和,“你若是再不動,下一回刺穿的便不是衣物。”
琉靈這才?噤聲?,乖乖起身往回走,“走就?走,哼,那兒還有個拖油瓶,真是累贅。”
見她乖乖配合,晏青昭才?舒緩了一口氣,也不跟她鬥這一句兩句話。
趙驚靠在池水旁。
夜間寒冷,他如今身上那身衣物隨著時辰的推移已逐漸冰冷,血液混著水往下流。
他緊閉著雙目,靠在石頭喘息。
聽到左側傳來動靜,趙驚努動身子,“青昭,是你回來了嗎?”
晏青昭聽到趙驚動作,忙上前握住他的手道,“我回來了,子逾你莫怕。”
“你回來就?好,我方才?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趙驚聲?音微弱,說著說著便咳嗽,雙手緊緊握著晏青昭彷彿害怕她會將他拋下。
“怎麼會呢,子逾你多?慮了。”
“我瞞著你,你此事過後是不是要跟我分?道揚鑣了。”
晏青昭沉默了,她確實是想過要分?開。
畢竟如今快到了蘭郡,再回廣陵也近了許多?。
何?況子逾她一身武藝,託進廣陵的商隊進去也不怕欺負。
“青昭,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黑夜中,趙驚無法瞧見晏青昭的神情?,只?能根據聲?音來判斷她此刻的心情?。
這世道,人吃人的事情?多?了去,子逾她瞞著她怕也是想要留下一張自己的底牌立足罷。
她又有甚麼立場來責備她,何?況,這次若非是子逾出手相助,怕是他們都要折在望娃歸了。
“沒有,你多?想了。”晏青昭語氣淡淡說不上高興或是難過。
趙驚柔和的神色有些崩裂,握住手腕的力道驟然加大。
“子逾,你握疼我了,先鬆開。”晏青昭倒吸冷氣,“你胸口的劍傷還沒處理,我瞧瞧。”
一側,琉靈聽明瞭兩人對話,心下暗暗盤算,“對啊,我們方才?瞧見了出口,我們快些動身走吧!”
“她說的是真的嗎,青昭?”趙驚挨著晏青昭,腦袋似小?狗般不自覺蹭了蹭她的手心,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依戀。
晏青昭扶著趙驚重新靠在石塊旁道,“嗯,不過你胸口處的箭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拔出來。”
若是箭頭上的鐵鏽侵染傷口,怕是難痊癒,這裡?可是沒有破傷風可打。
“可這裡?甚麼都沒有,怎麼能拔箭呢!青昭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琉靈聲?音急切,她可不想一直被綁著。
“她怎麼叫你青昭,你們出去一趟回來便如此熟絡了嘛,青昭。”
“沒有,子逾你少說些話吧,留著力氣。”留了那麼多?血還有心情?關心這些,晏青昭感覺自己額前的青筋跳了跳,轉頭道,“琉靈,你陪著子逾,我出去一趟尋些野果來。”
“那不行——”
“不行——”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的。
琉靈哀求道,“我手腳利落,也能去幫忙我保證不會亂跑。”
趙驚則道,“如今不知那群刺客還在不在,若是你貿然出去只?怕會危險,我要同你一起去。”
這兩人一個?受了傷,一個?心懷不軌。
哪裡?能跟著她一起出去。
經過一趟,晏青昭也算是對琉靈有大概的認識,知曉她並非是大奸大惡之徒。
“不必,我一人前去即可。”晏青昭繼續說道,“不過,琉靈你不是要幫忙嗎,便留在這裡?替我照看子逾。
子逾,你安心待著好好照顧自己,就?是幫忙了。”
“那,那那你趕緊先給我鬆綁,我才?好施展啊!”琉靈眼瞅著晏青昭說完便要離去,忍不住嚷叫。
晏青昭擺擺手,只?留下一句,“你安心待著便是。”
她一走,洞xue內便剩下兩人。
趙驚陰沉著臉,靠在一側石頭上閉目養神。
聽到琉t?靈叫嚷聲?音,他聲?音冷冰冰道,“你若是再叫嚷,便將你舌頭拔了。”
反正?如今青昭已走了,若回頭她問起來人去了哪,便說她自己掙脫繩索逃走。
呵,總歸青昭還是信任他,旁的阿貓阿狗親近一時又能如何?。
琉靈早知這人不是個?好相處的。
方才?晏青昭在場裝得跟兔子似的,如今人一走倒是不裝了。
“怎麼,不裝攤牌了?早先我昏迷的時候便察覺有人提了我一腳,是不是你乾的!”
琉靈摸不到自己腦袋上的傷口,呲牙咧嘴。
趙驚不答,嗤笑兩聲?算是應了。
“哼,待她回來,我要拆穿你,表裡?不一,壞人!哼,你們都是壞人。”
琉靈裹著溼漉漉的衣物,粘著泥冷冰冰覆在她身上,難受得緊。
她年紀小?,如今又是第?一次從家中出來,突遭船禍情?緒外洩便咒罵起趙驚來。
趙驚懶得跟她扯,只?冷笑幾聲?作答。
這廂,晏青昭出得洞xue,攀過陡峭的xue道探出地面來。
陰寒的冷風迎面鋪來,她身上裹著的衣物也是冷冰冰,被這冷風一激肌膚戰慄便冒出許些疙瘩。
地洞兩側的雜草與人齊高,荒無人煙的,尋人討些吃食是不成了。
不過,這兒入口幽閉倒是不易被人察覺。
晏青昭用隨身帶著的匕首劃開橫在身前的野草,仗著有幾分?功夫攀過一側樹上,將鳥蛋掏了幾個?。
她運氣還算不錯,發現了野果樹,摘了幾個?果子用衣裳兜著。
剛下過雨,這兒的木材都是溼的,轉木取火怕是難了。
晏青昭打消了肚子這個?念頭。
隨身帶著的火摺子已被浸溼,沒有燃火的引子,她沒受傷還好能熬過去。
只?怕子逾的身體怕是撐不住。
這樣想著,晏青昭不死心又往高處攀去,想著若能瞧見些火光總該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