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蜻蜓點水 雙眸子,直勾勾彷彿要將人魂……
此話一出, 眾人臉色各異。
看來,太子便是被砍去一臂仍舊未曾牽連他。
還是一如從前獨得?陛下隆恩,燕帝意已決, 再多的話怕也是無法左右他的旨意。
蘭玢率先道,“陛下聖明!”
一側觀望的大臣也拱手跟隨, “陛下聖明。”
三皇子恨恨颳了蘭玢一眼, 又望向一側大哥, 他如今再多不快, 也只能吞下,“父皇聖明。”
下了朝, 他跟著舅舅一同?往外走去,剛出了宮門。
三皇子壓著聲音滿臉不快道, “舅舅,父皇他太過偏心大哥!同?樣是舉薦, 他便事事聽從大哥,太過不公平!”
從小到大,父皇便處處偏心大哥。
金塊珠寶,還是文具器物源源不斷送入東宮。
他燕樂律跟大哥比到底差在哪了?
詩詞歌賦, 還是領兵謀略哪一個不能勝過大哥千百倍?
憑甚麼大哥能當太子, 他便不能。
難不成便只憑著大哥那早早逝去的皇后娘?
正值下朝, 眾大臣都未曾走遠。
舅舅崔防瞥見一側綠袍小官離得?兩人近了些?,許是聽到兩人談論的話,臉色變得?煞白。
“崔,崔大人,下官見過三皇子,崔大人。”
綠袍小官哆哆嗦嗦行禮道,他今日真是不湊巧, 聽到三皇子背地抱怨陛下,真是倒黴。
崔防皺了皺眉,揮了揮手讓人離去。
他這個侄子總是這樣口無遮攔。
宮門外停著品階高的大臣馬車,似那低品階的官員是沒有資格停的。
方?才那綠袍小官見兩人上?了馬車離去後,才鬆了口氣。
馬車內
崔防還是未曾開口,任由侄子抱怨。
待他緩和情緒之後才安撫道,“不過是一次落敗,舅舅還有法子。”
“舅舅還有何?計謀?”
“這難道還不簡單?”崔防微微一笑,“張案如今可還在郡山呢。”
“若那張案回不來,這位置自然也可以換人來……”燕樂律喃喃道,繼而方?才的憤怒轉眼便消失無邊,喜道,“舅父說得?不錯。”
“郡山距廣陵山高路遠的那張案路上?遇到些?天災人亂,想?必也是情理之中。
“律兒想?得?不錯,此事便交於舅舅。”
“好,舅舅。只是今日那陳濟……”居然隱瞞他眼疾的毛病,害他今日被落了臉。
“此人狡獪,律兒你與?他交往必要小心謹慎。”
“是,舅舅,樂律一切都聽你的。
船側櫓搖動發出嘩嘩的水花聲將船上?哀嚎慘叫聲全然遮蓋。
方?才還一臉囂張的幾人此刻臉色煞白,捂著肚子慘叫。
方?維跌坐在地,失聲道,“你你你,你們膽敢動本公子一根頭髮,我我,我爹孃必是饒不了你。”
他髮絲散亂形容狼狽,面?色慘白,方?才還囂張的氣焰霎時灰飛煙滅。
宛城地處荒僻,他在外行走誰人聽到東月府的名頭便退避三舍。
哪曾會像今日這般模樣。
侍從退至兩側,晏青昭上?前,她鮮有惱怒的情緒。
然今日對著與?王奮無異的行徑,“我管你是誰,今日可是你有錯在先。”
東維正想?反駁,卻暗中吃了趙驚一腳。
悶痛一聲,抬頭尋人,只見四處侍從將他們團團圍住。
晏青昭居高臨下掃視過東維的狼狽,冷冷哼了一句,“怎得?,便許你強欺民女,便不許我反抗罷?”
她緩步上?前,聲音彷彿淬了冰,“你說,要是你們不小心從這船上?掉了下去,會不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面?湍急,人若掉落其中恐也是凶多吉少,更遑論船體兩側的絞刀,怕是一個不小心,會被絞成肉末。
東維聽聞,霎時瞪大雙眼,不想?此女子外表柔美心思卻是如此毒辣。
“你你,你這個毒毒婦!!”
趙驚挨側邊,自是也聽到了晏青昭說的話,反駁道,“青昭在我心中自是無比良善。”
晏青昭扭頭望向他,趙驚微微一笑,反倒覺著她愈發嬌豔可愛。
他拉著人不著痕跡往後退了幾步,拉遠晏青昭與?那瘋人距離。
見兩人親密無間談論,東維惱怒叫嚷,“本公子可是東維,東月府上?的嫡子,你們如今敢這樣對我,待我下了船便要你們千百倍好看。”
一側荷花倒是忍不住樂了,“小姐,你說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他如今人還在我們手上?呢,便如此大放厥詞,真不害怕我們動手。”
“就是就是。”冬花附和。
甲板上?的看客早早散作一團,此刻便只有他們一行人,若那毒婦真將他從船上丟了下去,恐怕他當真活不了。
想?到這兒,方?維後怕上?湧,可若要他低頭求饒,便也不能。
他可不信幾人便絲毫不怕他東月府的名頭,因而冷哼了一聲,“你方?才便都是嚇唬本公子。”
從未見人上?趕著送人頭的,饒是一側裝死的狐朋狗友也忍不住爬了過來扯住方?維的衣物,賠笑磕頭,“求小姐饒命,我們知錯了!我們也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t?,這才冒犯了小姐們。”
這話一出,晏青昭原本惱怒的心更盛,“將人給我綁了吊船尾。”
侍從一聽順從七手八腳將人給團團綁了起來。
侍從將人綁著吊在船尾,中途遇見船掌事畏畏縮縮也不敢多言,怕惹惱了貴人,連著他一塊懲治。
此時已是月上?中天,江面?冷風裹著水一下下拍打幾人的身體。
幾人被綁的位置不上?不下,正正好吊在湖面?卻又不會被絞,便似頭上?懸了一把利刃不知何?時會掉落下來,要了他們的性命。
方?維起初還能破口大罵,爾後很快便哀嚎求饒。
晏青昭站在側旁聽了會,心中怒火才漸消。
若今日他們碰見的不是她正好有侍從護衛,恐被折辱欺凌的便換了她們二人罷。
她緩緩舒了一口氣,轉過身道,“子逾我們回去罷。”
“好罷。”趙驚應道。
今日本是為了一睹江面?風景,不想?居是惹了這些?事來。
東月府晏青昭卻也未曾聽聞。
回了房內,告知二哥這才知曉東月府竟也是在宛城。
“那二哥可曾曉得?這東月府情況?”
晏同?甫方?才聽聞妹妹被那等公子哥騷擾,聽到他們都掛在船尾處倒是拍手稱讚,“東月府不過是城東一處野間宅院,二哥曾聽聞爹孃說他們攀上?了王家,成日自詡是皇親國戚。”
若真要論上?地位品階,東月府遠遠比不上?榮毅侯府的。
晏青昭點點頭,她方?才盛怒之下做出的事是不夠理智,如今知曉那東維的家世?,倒是鬆了口氣,“二哥,我明日再喚人將他們拉上?來罷,今夜全當給他們個教訓。”
“好。今日妹妹你受驚了,早些?歇著去,二哥替你看著時辰到了便拉人上?來罷。”
次日一早,甲板上?圍滿了人。
看客竊竊私語對著剛拉上?來的幾人指指點點。
方?維本就自詡君子,如今被人當眾指點,自覺落了連面?,怒氣衝衝朝著靠近的幾人呵斥,“看甚麼看!再看小心本公子挖了你的眼睛。”
狐朋狗友拉著人回房。
晏青昭躲在人群中,眉心緊鎖,看來這人還是狗改不了吃屎,狐假虎威慣了,連著呵斥的人便也是那老弱婦孺。
見人連滾帶爬走開了,她也移開了目光不再去瞧人。
一側趙驚本就對那幾人不滿,本是屬於他們二人的時辰,讓他們給打攪了。
暗中接受到任務某人。
輕風:??
隨後靜悄悄跟在那幾人身後,加了料的藥膏放了進?去。
當晚,幾人臉便腫脹得?瞧不出人臉來,便是喚了大夫來也無濟於事。
方?維只覺著是他們幾人搞的鬼,齜牙咧嘴要報仇。
暗處的輕風直搖頭,看來還是藥劑量不夠多。
船又在江面?上?航行了兩日,大約還有一日便到蘭郡。
這兩日在船上?吃了睡,睡了吃。
任是晏青昭不暈船也覺著悶得?難受,成日叫嚷道何?時才能上?岸走走鬆快鬆快。
“青昭若實是閒得?無事可做,便先將欠我的荷包給做了吧。”趙驚將裝著藍綢布和針線的籃子提起,放在懶洋洋躺著的人身前。
“不要。”晏青昭想?也不像便拒絕了,她可不想?繡,何?況她的針線活也不行。
上?回那荷包還是冬花給她縫製的,便是那抹醜萌的蘭花才是她繡的罷。
趙驚聽了也不惱,直拉著人的手,一雙秋水眸子便直勾勾盯著她的臉,像是要盯著她起來似的。
晏青昭死豬不怕開開水燙,翻過身背對他,嘟囔道,“整日坐船感覺暈乎乎的。
對了,我眼睛還未曾好全呢,繡不得?的。”
兩人共處一室,船榻上?鋪著雙層的被褥被晏青昭這樣蠕動,被褥半張便要掉落。
趙驚將被褥拉了起來,折在床榻上?。
晏青昭還以為他要拉她起來,弓著腰往船榻裡頭躲。
只是不知怎的,船體忽而晃動厲害,她這般移動險些?撞上?了船板。
額頭覆著溫熱感,晏青昭睜眼正瞧見那雙眸子,直勾勾彷彿要將人魂魄勾了去。
又是一陣搖晃,趙驚一時不察支著的手臂滑動,以半趴著的姿勢籠罩在晏青昭的身上?。
唇從臉頰劃過,似蜻蜓點水般輕微難察覺,卻似從趙驚心下盪出一圈圈水痕。
“青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