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
鄭明明把燒成個黑煤球的大美輕輕放在蒲團上,它越來越衰弱,甚至小嘴巴緊閉再也發不出聲音,鄭明明去院子裡打了一盆清水,用溼布輕輕擦拭了一遍,發現五彩繽紛的漂亮模樣完全沒有回來的跡象,依舊是黑黢黢的一團。
雲逸上前,想翻開小可憐的嘴巴檢視,但它力氣很大,怎麼掰都不鬆口,只好退而求其次研究起了外傷。
“是太陽真火嗎?”雲微小聲地詢問。
雲逸沒有回答,只是隨著翻開後裸露出的面積,眉頭緊皺。
鄭明明不知道甚麼是太陽真火,她只知道,要是再不想想辦法,大美就真的沒救了。
就在她急得團團轉的時候,房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一隻通體純黑珠圓玉潤的大肥貓步履妖嬈地扭了進來。
聞聲回頭,鄭明明一看,老朋友來了。
般般很有眼力見,不打招呼不整虛頭巴腦,縱身一躍就上了床榻,讓大家見識到了甚麼叫,靈活的胖子。
它四肢挺立,往前伸著幾乎看不見的脖子,玻璃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大美瞧了一會,兩根鬍鬚抖了抖,嘆了口氣道“看來比我想象得嚴重啊,喏,這個給它塗身上,一天一把,甚麼時候換毛結束甚麼就算好了”說著就從自己大肚皮下面掏出一把青草,遞給雲逸。
鄭明明上前瞧瞧,這東西看著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雜草一樣,真的有用嗎?
面對質疑,般般很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但它謹記自己這趟跑腿的目的,是為了“拯救蒼生”,大美雖然是隻飛禽,但只要是在地球上合理生存的,一切生命都在它要保護的範圍內。
所以它懶得和傻子計較,交代完後就後腳發力,騰地跳到石板地上,沿著來時的軌跡扭著四平八穩的小碎步又走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般般,完全沒給鄭明明開口的機會,就這麼消失了,她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要“老師傅”答疑解惑呢。
比如,大美不是神鳥後代麼,怎麼會被燒成這樣?
比如,她們想找到達金,該怎麼發出訊號呢?
再比如:。。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害怕她們會追著問個不停,而般般自己肚子裡裝了幾兩油,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它任務完成就趕緊開溜,完全不給自己“貓舍”塌房的機會。
眼下雖然眾人一頭霧水,但好歹也算是有了生機,雲逸把“救命稻草”放進藥罐子裡搗碎,小心地給大美燒焦的位置塗上,雖然這種其貌不揚的植物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味道很好聞,像是薄荷混著甚麼花香纏繞在一起,不一會,整個房間裡都瀰漫開,吸上一口,居然有提神醒腦的效果。
大美一直顫抖的小身板終於在藥效的作用下平靜了下來,一天一夜沒閤眼的鄭明明和相真,哈欠連天,讓雲微打發到隔壁禪房休息。
等她們倆再睜開眼已經是傍晚時分,太陽快要下山,眾人已經開始準備晚飯了。
起來就吃現成的,兩個人有點不好意思,蘭雋因為心生愧疚,所以格外殷勤,連忙阻止她們出門,主動端著餐盤給她們一樣一樣送了進來。
鄭明明原先是有氣,但理智告訴她蘭雋的大師傅明顯是經過深思熟慮佈下的連環計,作為弟子門人,怎麼可能會忤逆尊長呢?
所以她想明白以後就不再對蘭雋冷臉,甚至笑著笑著還有點不懷好意,說出來的話都透著八卦的氣氛“哎~你和雲逸大師關係挺近啊?”
蘭雋一聽雲逸的名字,當下就不自在起來,遞筷子的手都有點拿不穩。
但是他越這樣反應異常,鄭明明越覺得“有料可挖”,乾脆飯也不吃了,一門心思的就想打聽。
“你給我說說唄,小舅公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對你怎麼樣啊?”
此話一出,蘭雋直接筷子一扔,就要奪門而出,鄭明明的反應永遠快過腦子,一手還端著飯菜,一手突然發力抓住他的手腕,就是不肯鬆開,兩個人性別調換一下,完全就是惡霸強搶民女的典型。
相真看她實在鬧得沒邊,蘭雋的耳根子都能滴血了,只好上前解圍。
他一邊對著蘭雋使眼色,一邊猛然出手對著鄭明明的腋下偷襲,怕癢的人一下子就沒了還手之力,鬆開鉗制之後,蘭雋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禪房。
鄭明明笑得快要岔氣,一個勁地求饒,相真看她眼淚都要下來了,就大發慈悲放她一馬。
鄭明明看他轉身,連忙撲了上去,勒著對方的脖子,就要報仇雪恨。
還沒能等她一雪前恥,剛剛“死裡逃生”的蘭雋又跑回來了,只不過他沒敢進來,在門外喊了一嗓子“大美醒了”
鄭明明當下就不鬧了,和相真一前一後趕到了雲逸的房間。
說是“醒了”其實就是睜開了眼睛,但怎麼呼喊,依舊沒有反應,平時炯炯有神的彩色眼珠子,這會兒也是無神的放空狀態。
鄭明明靠近它,突然有些不習慣,畢竟她們倆一貫的相處模式,除了投餵,就是玩捉迷藏,大美能吃能睡,比鄭明明的身體素質還強。
和現在這隻病懨懨的黑煤球,實在是無法聯絡到一起。
她難得產生了一種叫“心疼”的情緒,也不嫌它身上五花八門的氣味,伸手慈愛地摸了摸對方的小腦袋。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大美的眼珠子轉動了一圈,緊接著鄭明明脖子上一派平靜的錢幣也慢慢變了顏色,像是沾滿顏料的海綿,周圍閃爍著金色的光圈,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直到把一人一鳥都包裹住。
相真想拉住光暈中心的人,被雲微眼疾手快地組織了,他搖搖頭,用口型提醒他“別靠近,有危險”
真相當然知道會有危險,正因為知道,所以他才要把人拉回來。
雲逸第一反應是把蘭雋護在身後,不讓他直視金色的光線。
這時候“大美”說話了:
“把他找過來,時機成熟了”
鄭明明聽得一頭霧水,雖然此刻眼前確實是她照顧了半年的小傢伙,但聲音明顯不屬於大美,仔細聽。倒是更接近達金。
“他?是誰啊?”她對達金向來言聽計從,但不給她個姓名,上哪兒去找人呢?
還好,這個“他”很懂事,並沒有讓鄭明明無頭蒼蠅一樣地出去亂竄,而是選擇自己送上門來了。
禪房的木門被推開,踏進來一隻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腳。
循著白皙的小腿往上,是耐克的運動短褲。
鄭明明望著這個外形“青春洋氣”但眼神“一潭死水”的熟人,實在搞不懂,他來幹甚麼?
對方也不說話,無視眾人的滿頭問號,絲毫沒有停頓地走入了光圈裡,等雲微反應過來,再想阻止已經無濟於事。
周玄看了鄭明明一眼,面無表情,就像看一團空氣,隨即他調轉目光,盯著黑炭一樣的大美。
鄭明明以為他要說甚麼,結果他突然張開嘴,對著大美吸了一口,有一顆白色的珠子就憑空出現滑進了他的嘴裡。
整個過程幾乎可以說是迅雷不及掩耳,別說鄭明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連場外的兩位舅公也是一頭霧水。
周玄閉上眼睛,似乎是有些痛苦,他緊握在兩側的拳頭微微發抖,額頭滲出汗水,沒一會兒工夫就打溼了鬢角。
但是很快他就恢復了往常的平靜,睜開眼後,他對著大美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就要離開。
鄭明明看見圍繞在自己周圍的金色光暈慢慢縮小,直到變成一個不起眼的點點,一下子閃回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錢幣裡,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景,但她還是覺得很神奇。
周玄從進門開始一句話沒說,但是卻帶走了達金,鄭明明不得不喊住他,問道“達金。還好嗎?”
周玄回過頭,依舊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接著從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鄭明明以為自己眼花了,盯著他的背影出了神。
相真發現金光消失的瞬間就趕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左看右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發現她目光呆滯地對著門口發呆,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問她怎麼了?
鄭明明回過神,不禁納悶,剛才她應該沒看錯吧?
周玄的剛才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