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章
晚飯過後,鄭明明陪鐘意投屏玩了一會體能遊戲,打拳擊,開賽車,跳舞毯,她一點沒有尊老愛幼謙讓放水的意思,每把都讓小傢伙又急又氣,直嚷嚷著“不玩了。”
鄭明明卻不為所動,像個無賴一樣拉著鐘意的小手不放“小意乖,再來一局嘛,最後一局。”
相真看時間差不多了,出聲打斷了她們一大一小的拉鋸戰,提醒道“明天一早還要上學呢,該洗澡睡覺了。”
鄭明明這才想起來,現在是6月,距離暑假還有好幾個星期呢。
“哎,好吧,走,小意,去洗澡咯!”
鐘意光著腳丫子跑進自己的臨時房間,開啟乾媽準備好的小行李箱內袋,抽出自己專用的卡通浴巾,和放進水裡就能變成玩具的泡泡香皂。
鄭明明研究了半天,也沒搞明白這東西的原理,還是鐘意在一旁指點,告訴她“就這樣,一扔,嘭的一下,炸開,然後呼啦呼啦,跳出來一個玩具。”
這種好東西,她們小時候簡直想都不敢想啊,鄭明明一邊給鐘意搓泡泡,一邊感嘆現在科技進步的神奇產物。
洗完澡,鐘意裹著自己的愛莎浴袍,非常配合地讓鄭明明給她吹頭髮,然後趿著拖鞋小跑到床邊,一骨碌爬上去,解開浴袍,換上睡衣,兩隻黑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正要轉身離開的鄭明明,滿心期待地問“明明姨,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這可把鄭明明難住了,她從小到大還沒享受過睡前故事這種待遇,當然小時候她和葉明珠,鄭維維一起過暑假,鄭老太嫌他們幾個鬧騰,為了嚇唬人,講過幾次鬼故事除外。
看著鐘意小朋友一臉期待的神情,她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勉強坐到床邊,咳嗽兩下清清嗓子,開始了她哄孩子睡覺的初體驗。
“那個甚麼,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公主,長得啊那叫一個漂亮,眼睛又大,頭髮又長,她爸喜歡的啊,就給她起名叫白雪,可惜啊好景不長,她媽死了,國王呢就娶了個後媽進門。”
“講過了講過了,白雪公主我都會背了。”
鄭明明剛進入情緒就讓人無情打斷,實在是想發飆,但考慮到對方是個屁大點的孩子,只能忍了一口氣,不跟她一般見識。
“好好好,那換一個,嗯~這次的主角吧那是個拇指大的小姑娘,有一天啊。。。”
“拇指姑娘的故事,乾媽都講過100遍了。”
鄭明明再次深呼吸,默默在心裡權衡了下,自己現在一走了之,鐘意小朋友要是去葉明珠那兒告她的黑狀,冤假錯案成立的機率有多大。
再三糾結後,她得出結論,雖然葉明珠也不是惹不起,但輕易還是不要惹。
深吸一口氣,鄭明明調動出自己最大的耐心,在腦子裡搜尋半天,準備來個冷門款殺殺小傢伙的威風。
但是一連試了七八個,成功率依舊為零。
現在不光鄭明明的情緒跌入谷底,裹好毛毯,躺在小枕頭上,做好就寢準備一直無法正常入眠的鐘意,也很不開心。
一大一小,一臥一坐。
四目相對,內心對彼此都很有意見。
臨時臥室的氣氛陷入尷尬,相真的聲音如天神降臨一般,及時拯救了鄭明明“喝點牛奶吧,幫助睡眠。”
端著溫玻璃杯走進來的相真,看著相看兩相厭的一對冤家,很無奈地笑了起來,他走到床邊,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拍了拍鄭明明的腦袋,往旁邊努努嘴,讓她坐到床尾去“既然阿姨的故事你不喜歡,那換叔叔來給你講一個吧,保證你沒聽過的。”
鐘意將信將疑地瞥了他一眼“要真的很新很新的哦。”
別說小孩子不相信,連鄭明明都很懷疑,她幾乎將市面上流行的熱門內容都挖出來了,也沒能博得主公的歡心,相真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涉獵兒童讀物的人,可別誇下了海口,等下也鎩羽而歸。
萬萬沒想到,相真一開口,就讓兩個度君子之腹的小人刮目相看。
“這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久到我們的主人公,都快要不記得是哪年哪月了,在遙遠海邊的一個小村落裡,有一群依靠打魚為生的村民,他們在風平浪靜的時候外出勞作,賺取生計,遇上惡劣天氣呢,就待在溫暖的小木屋裡,圍著火爐和家人孩子一起吃喝玩耍。作為這個村落裡的領導人,人們出於愛戴和尊敬,稱她為藥女。”
相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靜,沒有誇張渲染的造勢,也不會故意搞怪學擬聲詞,但就是因為他不疾不徐的娓娓道來,反而更讓人有聽下去的慾望。
鐘意從毛毯裡伸出一隻小手,做提問姿態,相真停頓了一下,笑著鼓勵道“請說。”
“叔叔,藥女是幹甚麼的?”
相真點點頭,接下去說道“那我們就來看看藥女平時都在做些甚麼吧?首先她和所有的村民需要隔離生活,因為大部分時候她雖然是為了治病救人研製藥方,但是呢,偶爾她也會有一些奇思妙想,比如她的祖先在石洞裡留下的壁畫,就曾經記錄過,一個人面鳥身會飛上天的物種,所以她也想試試,自己可不可以也去天上看一次呢?於是她就自己開動腦筋,實驗了各種想法,有一天,還真讓她找到了辦法,但是很可惜,就在她成功飛上藍天,和白雲一起翺翔的時候,有人對著天空放箭,正好射中了她,藥女掉落在林子裡,眼看著血流不止,就要失去生命,有一個年輕,英俊的君王騎馬路過,將她救下。”
相真邊說邊想,即興發揮但卻很有條理,房間裡的一大一小,目不轉睛,凝神屏氣地在等著他往下繼續。
“從那以後,她們經常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見面,久而久之,藥女就喜歡上了英姿颯爽的君王,可是呢,這件事被藥女的妹妹,也就是另一位部落的領導者,巫女發現了,她不能允許自己的姐姐喜歡上一個普通人,就在藥女和君王商量好,準備一起離開村子過自己的生活時,巫女用自己的畢生所學,給她們下了詛咒,生生世世不能相見,如果遇見,那麼君王就會失去生命,直到他下一次重新獲得生命,就這樣,藥女和君王在人間經歷著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過,直到幾百年後,巫女犯下大錯,上天降下懲罰,而藥女呢,因為不願意眼睜睜看著妹妹死去,就動用了自己的能力,幫助妹妹將功補過,最終保住了性命,但是,妹妹已經被變成了一個奇怪的模樣,人的五官下面卻長出了鳥的身體。這個時候藥女想起了自己的祖先,刻在石洞裡的壁畫,原來她們並不是普通的人類,最早來到這座鳳留山的隱居的,也就是她們的祖先,正是因為犯錯,被貶下界的仙人。”
說到這裡,相真緩緩拿起喝剩的牛奶瓶,另一隻手細心地給鼾聲平穩的小朋友掖好被角,轉頭看見趴在床尾的鄭明明,毛茸茸的腦袋小雞吃米似的,差點就要磕到床角。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墊在對方的下巴上,成功阻止了一聲嚎叫。
鄭明明睡眼迷濛,下意識張開雙臂,求抱抱。
相真左右為難,只好把玻璃杯放回去,挪到她身邊,調整高度後膝蓋彎曲,讓她剛好能摟住自己的脖子。
感覺到脖子上的雙手抱穩以後,他才穿過腋下,一鼓作氣託著鄭明明的大腿,把人整個帶進懷裡。
“走吧,回房睡。”
鄭明明雖然腦筋已經迷糊了,但還是牢牢記著葉明珠的交代“不行啊,我姐說要等小意睡熟了才能走。”
相真歪頭衝著床上的小人看了看,示意鄭明明仔細聽,這個呼嚕聲,可不像是一時半會能醒的。
鄭明明這下放心了,一頭歪進紮了相真的頸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