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鄭明明和鍾秋打了招呼,又給ANIL發了訊息,如果有情況聯絡不上自己,直接找鍾秋報備就行。
接著出發去找田甜。
新商場坐落於同森假日百貨的正對面,兩條馬路相隔,中間是往返城區必經之路的高架橋。
原來這塊地是集團下屬的一片廠房,改建後租給了傢俱城做展廳,效益不好關掉後就一直荒廢著。
不知道是誰的主意,決定原地再建一座商場,畢竟馬路對面就是本地老牌百貨。
鄭明明她們還在百鳳上學的時候,方圓10公里,正經的購物中心就只有同森一家,另一位強有力競爭對手,當時也要倒兩次公交才能到達,於是同森假日百貨,在落成以後的10年間,一直是獨領風騷的存在。
但是隨著發展日益迅速,拆遷事業如火如荼,原本地廣人稀的城鄉接合部,短短几年間就招攬了國內外好幾撥的投資青睞,全球知名飲料品牌,世界500強科技公司,兩岸三地家喻戶曉的零食LOGO,基本上已經把同森假日附近的好地段都佔據了。
按理說開發勢頭這麼猛,就業帶來了大量的流動人口,應該很能促進一波購買力才對,剛開始那幾年也確實如此,幾乎沒人懷疑它流量一姐的地位。
但是好景不長,任何的肥肉都不可能一家獨大,很快,距離百鳳廣場只有500米的鼎豐,瀾灣,月亮城相繼開業,酒店,餐飲,購物,親子一條龍休閒娛樂,三足鼎立的架勢狠狠掐住了同森的命脈,截斷了從四面八方的匯聚而來的人氣。
這幾年,走在街上,你隨便問一個本地人,想去好點的商場吃個飯買點東西,推薦哪裡,基本大家都會給你指路到鼎豐,畢竟那裡選擇多,場地大,人氣旺,是潮流,年輕,奢侈的代名詞。
如今人氣滑落到谷底的時候,還要在原有百貨公司的基礎上,再添一把火,老實說,鄭明明是有點想不通的。
當然了,同森家大業大,早年趕上了房地產的順風車,就已經賺到了後幾代用之不盡的財富,打下了堅實的地基,僅僅集團旗下一個百貨公司運營不理想而已,應該也不會影響這艘大船的航行速度。
鄭明明按照路牌指示,找到臨時停車場的入口,從地下三層坐電梯上了一樓,剛開門,就看到田甜女士正側著腦袋聽趙媛在耳邊彙報,一群頭戴安全帽的現場工人,圍在一旁等著她的指示,聽見動靜後,她瞄了一眼電梯口方向,正好逮住了鄭明明。
“你就不能提前到?非得掐點,快點吧,就等你了。”
田女士幾個月不見,嗓門越來越大,說話氣勢已經從衣食無憂的富太太,進化成點石成金的領導者。
她一路小跑,賠著笑臉和田總打招呼,一旁的趙媛看她鬼頭鬼腦的樣子忍不住捂嘴偷樂。
田甜翻了個白眼,讓她正經點。
施工經理看準時機,把手頭上的方案遞上來,給大老闆和業主過目。
鄭明明面前攤著一堆列印紙,畫滿了線條,標了一些不知所云的數字和註解,老實說她只是大概翻了兩頁,就有眼冒金星的趨勢,數字,符號,解題思路,這幾樣東西,從小到大對她最大的貢獻,就是失眠的時候看看能睡得著。
田甜當然知道她是甚麼德行,只不過按照流程,施工經理必須得到業主首肯才能動工,開始就要意見統一,防止後面產生糾紛。
不過鄭明明是自己人,她完全能代勞,於是田甜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已經昏昏欲睡的人,替她做了決定,直接把圖紙抽出一部分,給等在一旁的經理,讓他按這個方案來就行。
經理得到準確答覆,和施工隊領著聖旨就去落實了,鄭明明一看,這完全不需要自己來啊,田甜打個電話就能搞定,害自己白跑一趟。
她恨不得趕緊給蔣英打電話,讓他下午別去接何夕,自己從這兒過去更近。
結果趙媛合上自己手裡的文件夾,對著她神秘地招招手,貼近耳後說道“你先別急,一會兒到7樓就知道了。”
鄭明明看著一臉得意的田甜,和笑而不語的趙媛,真不知道這兩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直達電梯到頂以後,“叮”的一聲,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透明的玻璃牆,很有設計感地鑲嵌了一些運動器材,迎面而來是強勁有力的碩大招牌,上書四個大字“奇蹟健身”。
鄭明明站在招牌下,還挺納悶,歪著腦袋不解地看了身後兩人一眼。
這兩個完全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朝著前方點點頭,鄭明明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喲,這不鄭總嘛?大駕光臨,來辦卡啊?”
未見其人,但光憑聲音就能讓人進入戰鬥狀態的勇士,鄭明明這輩子只認識一個,那就是“齊霽”。
果然,染了一頭粉毛的小齊先生,斜靠在健身房入口的玻璃門框上,右手端著一杯香檳,裝模作樣地對著她們三個舉了一下。
鄭明明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田甜一看謎底自己出來揭曉了,索性不賣關子,對著齊霽煥然一新的健身會館,止不住地誇讚,連聲恭維“齊總的審美真是一絕。”
雖然鄭明明不懂裝修,但是她不瞎,整整一層全包場地,不說跑步機,器械室,游泳館這些裝置的價格,就單看他淋浴間用的洗髮水,吹風機都是名牌,就知道投資絕對不小。
儘管很想酸他幾句,但是一路參觀下來,鄭明明也不得不承認,齊總審美真是一絕。
齊霽看著鄭明明從進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現在兩眼放光,就知道自己這把穩贏。
當然他還有更絕的大招沒放呢。
“啪啪”兩聲,從拳擊館應聲走出一個身材嬌小的長髮姑娘,鄭明明定睛一看,老熟人啊。
“鈴鈴!”師徒二人激動地抱在一起,互相拍打的那幾拳,讓旁觀的三個人看得心神一蕩,這力道邦邦作響,也就她們銅皮鐵骨不怕疼,換作一般人早口吐白沫了。
田甜和齊霽去辦公室商量開業佈置,鄭明明拉著鈴鈴問她怎麼會突然回來的。
鈴鈴給她和趙媛倒了兩杯飲料,簡單說了下過程,無非就是齊霽看在泰國“英雄救美”的份上,對她還挺照顧的,起先兩人分別回國也沒甚麼聯絡,她找工作也不太順利,畢竟現在就業大環境不好,斷斷續續的閒著,突然有一天齊霽問她願不願意來新開的會館做拳擊教練,她以為對方開玩笑呢,畢竟齊霽那風一吹就倒的小身板,還想開健身房?
萬萬沒想到,她按地址找來一看,這規模,比她之前工作過的那些都要豪華,當下沒有任何猶豫,心甘情願地籤合同給齊總打工了。
鄭明明聽得激動不已,雖然自己以後難免時不時受到齊霽的冷嘲熱諷,但往好處想,他也讓鈴鈴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終於不用再為生活發愁了。
想到這裡她難得感性一把,起身又和鈴鈴抱在了一起。
趙媛坐在離她倆不遠的沙發上,假裝在喝飲料,實際上若有若無地瞟了好幾眼。
她自己心裡有鬼,所以看著鄭明明和鈴鈴舉止親密,總覺得礙眼,但是她又深知,對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所以,只能無奈,面上不顯,實際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蕩個不停。
等田甜從辦公室出來,走近她們的時候正巧電話響,接聽後臉色越來越難看,直到鄭明明聽到她“啪”地一聲結束通話,整個人氣得直哆嗦,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
“怎麼了?誰啊?”她趕緊過去扶人坐下,趙媛給她倒了杯水,安撫地拍了拍肩膀,讓她平靜情緒。
田甜握著水杯,眼神發直,看著就是要鑽牛角尖的樣子,鄭明明瞭解她,這人從小就容易內耗,一點事情想不明白能幾天幾天不睡,翻屍倒骨的折騰。
她打了個響指,讓田甜回神,簡單粗暴地質問“誰的電話?”大有一副要去踹對方兩腳的氣勢。
田甜知道她全心全意維護自己,當下就笑了,嘆了口氣,對著趙媛比了個手勢。
對方立刻懂了,看了一眼鈴鈴的方向,鄭明明只好先按捺住,等齊霽出來把合同的細節敲定後,她們告辭離去,下到車庫,鄭明明忍了一路眼見四下無人,才接著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田甜欲言又止,實在是一副難以啟齒的為難模樣。
趙媛見狀,替她說道“也不是甚麼大事兒,就是湯森,那個後媽,懷孕了以後,隔三岔五就到公司顯擺,弄得林總下不來臺,她們家現在就是一個勁地催生,尤其林總,每次出差回來都要舊事重提,但是她又沒有壞心,帶著各種補品,偏方,就想抱孫子而已,其實也能理解老人的這種心情。”
鄭明明伸手打斷,她聽得雲裡霧裡的“不是先等會兒,你的意思是?湯森的小媽有了,就催著她們倆趕緊生是這個意思吧?”
田甜把頭偏了過去,趙媛替她預設。
“那就生啊,這有甚麼難辦的?”眼見著田甜的臉“唰”地紅成一片,鄭明明更納悶了“難道是湯森不行?還是說你身體不允許?”
雖然話糙理不糙,但她這話也太糙了,在場的三個女性,除了她面無懼色以外,另外兩個全都一臉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