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齊霽看鄭明明這麼識趣,決定暫時放過,不跟她計較,專心在阿南旁邊遞冰可樂,扇風,擦汗,把對方伺候得密不透風。
“你別管我,去吃啊,累了一天不餓呀?”阿南看他滿眼都是自己,忍不住笑著催齊霽先去吃晚飯。
“我不餓,我減肥。”
阿南的話還沒說出口,田甜和張樂怡立馬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神馬?你還減肥?”
她們倆看著齊霽這細條條的胳膊腿,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肉,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不是同學,就你這樣都瘦得看見排骨了,還減肥吶?”田甜上下掃視了齊霽一遍,雖然隔著衣服看不清楚,但是他露出來的手臂,小腿,哪兒那兒都不富裕,實在是沒有一點可以下降的空間。
張樂怡這時候突然不和田甜唱反調了,異常默契地跟著附和“就是啊,你有120斤嗎?”
齊霽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入學體檢的數字“好像是118。”
田甜和張樂怡對視一眼,一拍大腿“可不就是了,你這個身高,就算140斤也是屬於偏瘦範圍的,何況你還沒有120,你就說你還減得哪門子肥?”
“再瘦下去你出門可得小心,哪天風颳大了,把你吹跑咯。”
這兩個人居然還一起笑得前仰後合,給鄭明明都看呆了,不過難得現在氣氛融洽,也沒人找她的茬,她一邊烤肉一邊看戲,現在炮火都集中在了齊霽身上,她很樂意聽八卦。
阿南看田甜和張樂怡,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齊霽夾在中間,襯的可憐又尷尬,這才發現,原來他以往的伶牙俐齒大多是紙老虎,在強撐而已,真遇到嘴皮子利索的,立刻敗下陣來。
這種時候,鄭明明還挺有人性的,轉念想到,幸虧蘭雋被他師傅提前叫走了,要不然三打一,不知道齊霽會被欺負成甚麼樣?
其實鄭明明不知道的是,齊霽罵起人來,主要是往祖宗十八代,這種不堪入耳的方向使勁,但是張樂怡和田甜怎麼說也是新朋友,剛認識,就問候別人的父母兄弟,實在不太文明,尤其是阿南還在旁邊呢,他只能收斂,默默忍著脾氣。
鄭明明看著齊霽被取笑的面紅耳赤,感覺差不多了,就把自己烤好的肉和蔬菜往桌上一擺,這招果然有用,兩個剛剛還樂得找不著北的女士,這時候也不管吃完這頓要長多少斤,立刻眼疾手快的搶了起來。
吃完這頓沒甚麼滋味的烤肉後,鄭明明回到自己房間,放了熱水準備泡澡。
結果田甜在門外大聲地喊她,說帶上泳衣出來,她們要去泡溫泉了。
看著自己放了半缸的水,鄭明明只好惋惜的放掉,憤憤的翻出她的老頭背心。
田甜一眼看到她手上拿的是甚麼鬼東西,大喊大叫的要她重新換,她是要拍大合照放在主頁的,丟不起這個人。
鄭明明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跟著張樂怡在前面走,完全不管田甜氣得快要爆炸。
到了大名鼎鼎的天然溫泉售票口,鄭明明定睛一看,蘭雋居然先他們一步,早就等在了“甘泉湯屋”的招牌下。
阿南主動去繳費,然後領了衣服按人頭髮放。
男女浴池雖然是分開的,但其實只有一層薄薄的遮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凡說話聲音稍微大點,隔壁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田甜和張樂怡精神頭很足,經過剛才統一戰線,討伐齊霽這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瘦子後,她們倆正式進入友好和諧的蜜月期。
兩個人靠得很近地咬耳朵,一會兒捂嘴偷笑,一會兒又爆發式的哈哈哈哈。
鄭明明感覺自己插不進去,當然她也不想加入,因為她現在眼皮打架,有點犯困。
耳邊時不時還能傳來不同人說話的聲音,有些是熟悉的,有些很陌生,鄭明明感嘆,這兒的生意還挺好。
她眯了一覺醒來,發現浴池裡只剩她一個,以為那兩位感情升溫的好朋友,手拉手去上廁所了,結果左等右等也不見人回來。
她感覺有點不對勁,因為明顯男浴池也沒有了阿南他們的聲音。
就在她爬起來穿衣服的時候,田甜衝了進來,一臉慌亂地告訴她,張樂怡不見了。
“甚麼叫不見了?”
“我們倆剛才一起去外頭透氣,她說冷,我去給她拿披肩,回來發現人不見了,我想她可能去了廁所,就在外頭等,可是好久不見人出來,我就進去找嘛,結果門後都是空的,沒有人啊,明明,張樂怡在我眼皮子底下,丟了。”
鄭明明聽她語無倫次的,知道現在也問不清楚,只能趕緊把衣服穿好,和阿南他們會合,蘭雋估計手忙腳亂穿錯了別人的,跑出來才發現衣服小了。
這時候也顧不上這些,她們幾個分頭,沿著溫泉周圍呼喚張樂怡的名字。
找了一圈再集合的時候,大家臉色都很不好,這麼久過去,如果只是迷路,順著指示牌也能找回來,但是他們在周邊喊了半天,都沒人回應,這就說明,張樂怡肯定已經不在這個範圍內了。
鄭明明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望著溫泉旅館入口的石頭階梯,有幾股泉水順著山體泱泱地流淌著,它們一路往下,彷彿要奔向一個深不可測的境地。
腦子裡竄出了一個地點,她被自己的猜測,驚出了一身冷汗。
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她不敢確定,但是拿出手機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自己在發抖。
她先打給陸參,問他歐陽超在不在家,對方聽她語氣急迫也不敢耽擱,搖醒了身邊的人叫他聽電話。
歐陽超睡眠很沉,雷打不動,陸參是下了死手揪他才成功的。
“喂,鄭明明?出甚麼事兒了?”大半夜的不是緊急情況,誰也不會打擾人睡覺的。
“歐陽警官,我有一個朋友,剛才我們一起在山上泡溫泉,但是她突然失蹤了,我們把溫泉旅館周圍都找遍了,一無所獲,我懷疑她可能是被人綁架了。”
“綁架?”歐陽超最後的一點睏意也沒了,他立刻爬起來穿衣服,去樓上叫醒冷泠,告訴他有警情。
等他們三個趕到山頂,和鄭明明匯合的時候,距離張樂怡失蹤已經過去了2個小時。
鄭明明此刻看見陸參,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她張了半天的嘴,話還沒出口,先紅了眼眶,她自責又後悔,早知道就不要帶樂樂來了,為甚麼答應別人,自己卻沒有盡到責任好好看護她呢?
被悔恨淹沒的鄭明明完全說不出話,歐陽超和冷泠只好先和田甜瞭解情況。
陸參拍了拍鄭明明的腦袋,他理解好朋友失蹤後,作為最親近的人此刻的心情,尤其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見了,那種傷心難過和自責他再清楚不過。
他一邊安撫鄭明明,一邊聽著歐陽超和冷泠在商量對策。
現在已經凌晨1點了,值班的同事就算都過來,人手也不夠,現在他們只能抓緊時間,用僅剩的人手展開搜救,同時向附近的派出所求援。
鄭明明看著歐陽超和冷泠從容地分派任務,兩人一組,囑咐大家儘量不單獨行動。她的眼神不自覺瞟向了泉水奔向的山底,突然她像是開竅了一樣,和陸參打了聲招呼就往白龍硯的方向跑。
陸參剛想追上去,蘭雋自告奮勇“讓我去吧,我跑得快。”
果然一眨眼,兩個人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陸參有點擔心,別一個找不到,再把自己也弄丟了。
但是他知道,這時候的鄭明明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說了也不會聽。
蘭雋果然像他承諾的那樣,跑得飛起,一把按住鄭明明的肩膀,他沒有廢話直接點破了的關鍵“你也懷疑不是人對吧?”
鄭明明一驚,突然反應過來,蘭雋這些年在寺廟裡可能真是認真修行,沒有偷懶。
“我要去找我舅公,他可能會有辦法。”
蘭雋不語,只是默契的隨著鄭明明一起朝白龍硯飛奔而去。
半夜時分,院門緊閉,鄭明明釦了半天,才有睡眼惺忪的小徒弟來應,看到是熟人,省了通報,直接放行。
鄭明明不知道舅公住哪間,又怕一路敲過去會吵醒不相干的人,正在糾結,雲逸的房門開了,他道袍在身,明顯還沒睡。
鄭明明趕緊過去和他解釋了,自己半夜來求助的目的,雲逸聽完沒有多言,沉吟了一會,轉身回房,拿了自己的帆布口袋挎在肩上,讓鄭明明帶路,要與他們同行。
鄭明明看他並沒有表現出多意外的神情,不由得好奇,難道小舅公早就知道會有今天這一出?
不過現在不是她揣測雲逸動機的時候,她和蘭雋一前一後,腳步匆匆地緊跟上去,看著雲逸停在了一處樹洞口,拿出羅盤左右看了看,然後指了右前方繼續。
等他們按照羅盤的指引,七拐八拐地繞到了一處懸崖邊,鄭明明突然回憶起自己那次打車到半路拋錨,在暴雨天掉下山的場景。
當時的地理位置好像和眼前的重疊起來,應該就是這裡了。
雲逸顯然也是這麼覺得,對著鄭明明和蘭雋一點頭,他率先跳了下去。
蘭雋剛想伸手救人,結果自己被鄭明明一拉,也跟著甩出了一道拋物線。
雲逸是有備而來,不慌不忙,在全是碎石頭雜草的坡子上如履平地,只可惜鄭明明雖然有了一次經驗,但還是沒能掌握好角度,順帶著也把蘭雋一起掀了個四腳著地。
等她們滿頭泥巴地爬起身,終於看見了那個地標性的參照物。
鄭明明知道,龐然大樹的背後就是她們要找的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