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從甘泉鎮到南潯酒吧,正常坐公交要轉四趟,大約要花一個小時。
平常鄭明明打順風車,最快也要30分鐘,但是今天陸參讓她開了眼界,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在車水馬龍的隊伍裡,毫不費力地過關斬將,一路像是平地起飛地飆到了目的地。
比預計時間足足縮短了一半。
下車後她顧不上另外兩個人,一頭扎進了酒吧。
匆忙之間,完全沒注意門頭新加的一行小字:音樂餐廳。
這也是平常只做夜晚生意的南潯,大白天還在正常營業的原因。
她滿心牽掛,生怕晚來一步相真會受傷,根本顧不上這些細節。
衝進去一看,內部格局有了變化,原本的DJ臺,舞池,和卡座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樂隊表演區,文藝氛圍濃郁的餐桌和氛圍感十足的燈光。
唯一保留的就是那個吧檯,也是現在最熱鬧的區域,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
鄭明明放眼全場,沒有看到她要找的人,不由得開始擔心,急忙跑去撥開人群,看到地上躺著一個外國小夥,旁邊還有幾個語言不通的同伴在求助。
求助的物件就是給她打電話的阿南。
看到鄭明明出現得這麼及時,阿南真想給她行個大禮。
但是他發現對方好像沒看到他一樣,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人。
“明明我在這裡。”他大聲招呼鄭明明。
鄭明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只能先抓著阿南檢查了下,還好他沒受傷。
緊接著她問了阿南“相真,就是領隊的那個,他在哪裡?”
阿南不知道鄭明明為甚麼單獨追問領隊,只能一五一十地告訴她,領隊沒事,他被鬧事的那個人帶到樓梯去了,但是不用著急,跟著一起去的還有一個服務員,她和領隊好像是認識的。
鄭明明丟下阿南,推開人群朝著樓梯間跑了過去。
剛搭上金屬把手就傳來了張樂怡的聲音,鄭明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沒有貿然進去。
“你真的不記得鄭明明瞭嗎?你是相真沒錯吧?”
“我雖然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但是應該上學的時候見過你,至於你說的這個人,鄭明明,我確實沒有印象。”
“思雅你先到一邊去,我和他解決完再輪到你。”
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男生的聲音,鄭明明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毫不猶豫地踹門闖了進去。
相真背對著她,和對面的兩人一起轉頭,看到她後眼神充滿了不確定。
鄭明明快速地在相真身上上掃了一圈,確實沒有外傷痕跡,才算放了心。
她在阿南的描述裡,大概瞭解一些事情經過,無非就是初來乍到的大學生,和財大氣粗的暴發戶,為了一個服務員爭風吃醋,最後大打出手的劇情。
但是她沒想到,這個雙方爭搶的物件會是張樂怡。
張樂怡看到她以後,明顯吃了一驚,張大嘴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位老闆,外面是一群政府邀請來做研究的外國學生,歸根結底這是一件小事,您大人有大量,要不就高抬貴手,算了吧?”
肥頭大耳的老闆還沒發話,相真倒先出聲了“算了?你沒看到拖米被打了嗎?如果不是司機一直攔著我報警,現在這個人已經被拘留了。”
這下老闆不高興了,本來他的保鏢把人打了,已經替他出了口惡氣,他大人不記小人過,甩幾張鈔票做醫藥費,這事兒也就完了。
沒想到這個小年輕油鹽不進,非要跟自己掰扯甚麼法律,還要嚷嚷著報警抓自己。
在這片地界,自己是甚麼身份,這幫窮學生恐怕是不瞭解的,要不是賣韓唐的面子,來給他新開的餐廳添人氣,這種清湯寡水的場所,他是絕對不會來的。
不過這趟也不算是一點收穫沒有,至少思雅這個小丫頭,很對他的胃口,模樣身材,都比他養過的那些大學生要出挑,就是脾氣太臭,也就是他現在年紀大了,好說話,擱早幾年,他一聲令下綁了再說,還跟她廢甚麼話。
鄭明明是眼看著鄭家華,是怎麼從從一窮二白,走到今天人稱一聲“華嫂”的位置,哪些是三教九流,哪些人絕對不能惹,她看一眼就明白。
面前這個身材發福,圓頭圓腦的土老闆,就屬於後者。
雖然他看起來像個彌勒佛一樣無害,但卻是實打實的笑面虎。
如果說阿南是為了韓唐的生意,和科研隊的名聲考慮選擇不報警,那她就是徹底為了張樂怡的人身安全。
這種人能面子上抹平,賠著笑臉把他送出去,就真的阿彌陀佛了。
但是相真明顯不能理解鄭明明的擔憂,他一直在好學生的圈子裡長大,一路保送,甚至到了美國都保持著博士生第一的成績,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同意,讓打人者逍遙法外。
鄭明明看相真的臉色,就知道他是在鑽牛角尖。
但現在也沒有時間讓她掰開揉碎去解釋,其中的國情和社會關係,總之一句話,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忍一時風平浪靜。
很顯然,鄭明明屬於拋媚眼給瞎子看,無論她多用力地給相真打暗號,一概是對牛彈琴。
“小同志,你還是社會閱歷太淺,聽你朋友的話,乖乖讓開。”
土老闆說話間,就要拉著張樂怡一起出去。
鄭明明看他動手動腳,當下攔住,笑著說道“大哥,您看這個姑娘是這兒的服務員,都是有入職證明的,現在是上班時間,真的不方便和您一起離開。”
土老闆一看,怎麼回事?剛還誇你上道呢,怎麼現在又聽不懂人話了?
“讓開,我看上的人,哪個敢說不讓帶走?”
張樂怡在一邊使勁反抗,掙脫不開,鄭明明看她臉都憋紫了,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當下心一橫,對著土老闆一鞠躬,堅決地說“大哥您要是真喜歡,要不以後您常來,消費我來出,算我們一點心意。”
土老闆一聽不樂意了“怎麼的,意思我就缺你這口吃的,當我是來要飯的?”
鄭明明一看,馬屁拍馬腿上,偷雞不成蝕把米。
趕緊擺擺手表示誤會了,嘴上說的都是好聽的,但是擋在門邊的身體堅決不挪一步。
這下徹底把土老闆激怒了,生意場上縱橫這麼多年,他還沒讓人蹬鼻子上臉過。
“這就是你剛說的道歉的態度?啊?小丫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這是要發飆的前兆了,鄭明明知道,連相真都聽出來了,他閃身擋在鄭明明前面,眼神銳利地盯著放狠話的人。
“好好好,今天我倒要問問韓老闆,他這是做的哪門子生意,找的都是甚麼些甚麼人。”
鄭明明不想牽扯到韓唐,趕緊撇清關係“大哥,我只是打工的,我們老闆在出差,這裡的事完全不知道。您看要不這樣,我給您賠禮道歉,您甚麼時候氣消了,甚麼時候再說可以嗎?”
“道歉,怎麼道歉,你那點工資都賠給我,夠我一頓飯錢嗎?”
面對土老闆的不屑,鄭明明還沒怎麼,相真的拳頭瞬間捏緊了。
鄭明明趕緊拉住他的袖子,不讓他衝動。
讓眼前的這位土霸王,把面子找回來才是最關鍵的,鄭明明想到一個主意,但是她也沒有把握,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大哥,我看您就是講義氣的人,不然也不會和我們韓總有這麼深的交情,這件事是我們辦事不周到,為了給您出氣,也為了不影響您和韓總的兄弟情,這樣,外面所有的酒,您挑那瓶我喝那瓶,您不說停我就一直喝,喝到您氣順了,滿意為止,您看這樣行嗎?”
這話一出,不光的土老闆,連相真都瞪大眼睛回頭盯著她,心裡的潛臺詞只有三個字“你瘋啦”?
這個道歉方法很對土老闆的胃口,他自己雖然也是苦出身,20歲前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但是人這種生物,從生下來就帶著劣根性,他現在功成名就,富甲一方,做了很多年沒人敢惹的土皇帝,平常最喜歡的就是看窮人跪舔,美女倒貼,只要能博得自己一笑,別人怎麼作踐,他都不放在眼裡。
鄭明明一看對方有鬆口的意思,當下轉身出去,走到吧檯,對著跟出來的土老闆一點頭,讓他隨便挑。
“有點意思啊。”土老闆放開了張樂怡的手腕,暫時對她失去了興趣,因為現在他有了新玩具。
“最上面那瓶!”
鄭明明拿下來一看,37度的龍舌蘭,心臟一抖,雖然她平時洋酒喝得少,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電影裡□□老大談生意的時候,都是兌冰塊晃著喝的。
現在她要對瓶吹,老實說,心裡沒底。
但是面前的土老闆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讓她騎虎難下。
相真走過來拿下她手裡的酒瓶,“啪”一聲剁在吧檯上,聲音清晰有力地傳到她的耳朵裡“不要相信這種人,就算喝死,他也不會信守承諾,交給警察處理。”
對面的土老闆一聽,有人居然敢質疑他一諾千金的分量,當即大聲反駁“小丫頭,你哥哥我行走江湖,最重要就是面子,今天既然答應了,就絕不反悔,只要你幹了這瓶酒,我胡某人就交你這個小朋友。”
相真還想出言阻止,但是鄭明明沒給他機會,拿刀隔開酒蓋,用力一擰,仰頭就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