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鄭明明不敢動也動不了,在錢幣的帶領下,跟著達金順利地進入了湖底別墅。
做門童狀迎接她們的,依然是叫大美的巨鳥。
鄭明明感覺可能是次數多,看順眼了,現在竟然覺得,這鳥渾身五彩斑斕的,還挺別緻。
“大美,來,給你帶的,快去吃吧。”
鄭明明按照達金的吩咐,給大美把打包盒都拆開,就在她猶豫要不要附上餐具的時候,大美一個加速,迅雷不及掩耳地,就幹掉了兩盤牛裡脊。
鄭明明看看自己手裡的一次性筷子,多此一舉了。
達金一臉慈祥地看著大美乾飯,招呼鄭明明,把剛買的新款拿到她臥室去。
鄭明明來了不止一次,但還是頭一回見識達金住的地方。
“小心腳,我這兒沒燈,黑漆嘛唔的。”
達金剛提醒完,鄭明明就踢翻了一個傢俱。
她抱歉地笑了笑,趕緊把購物袋放在了達金指示的位置。
走近了看才發現是一張床。
因為光線太暗,又有水波的影響,她好半天才認出來,這不是幾十年前國外流行的那種,雕花工藝嘛。
“哎~這個鬼地方,要甚麼沒甚麼,吃得少,用得也不好,都是從別人淘汰的舊貨市場弄來的,這種環境擺明了就是坐牢。”
達金在發牢騷,鄭明明不敢搭話,怕一個說不好給自己找麻煩,但是對方明顯不打算放過她,居然問起了她妹妹待的那個地方,怎麼樣。
鄭明明斟字酌句地回答“那邊吧,其實環境也一般,就是可能亮堂一點。四周都是山,也就是山上有溫泉還算不錯,其實一對比,你這兒還強點兒。”
鄭明明的原意,是希望不要讓達金產生心理不平衡,導致把火撒到自己身上,但是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聽到她說妹妹過得還不如自己,達金瞬間暴走,一邊踱步,一邊指天畫地“不長眼的東西,就知道忽悠我賣命,說得好聽,只要我立功就能饒她一命,這就是你對我的報答嗎?”
隨著達金的怒氣上升,四周的湖水居然也開始動盪不安,鄭明明有點害怕,畢竟她只是個弱雞人類啊,一個月前還差點死在海底。
她開動腦筋,找到了一個可以安撫達金的法寶“你打算甚麼時候,去見雲夢大師呢?”
說來也神奇,幾秒鐘後,不光達金安靜了,連帶著湖底四周,躁動的水流聲都小了下去。
真是百試百靈,鄭明明忍不住在心裡誇自己真聰明。
“我去不了。。。”達金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自己那張,二手市場淘汰的鐵藝床上。
年代久遠的老古董猛地受力,發出了不堪一擊的脆弱抵抗,刺耳的聲音讓鄭明明感覺到一陣心酸。
她追問“為甚麼啊?我知道地方,我可以打車帶你去。”
她以為是達金沒坐過現代交通工具,自告奮勇地要替她免去後顧之憂。
達金卻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不願意承認,但是卻無法抵抗的命運“我受封在這裡,不管外面怎麼變化,沒有解封令,我就永遠無法獲得自由。”
鄭明明雖然還是有點不明白,達金說這些的真正含義,但是她知道,如果連這麼強悍的達金,都畏懼的存在,那一定不是她這樣渺小的人類可以置喙的。
臥室陷入死一般的安靜,和深不見底的黑暗相得益彰,兩相呼應,這就是達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生活,沒有聲音,沒有燈光,只有無休止的囚禁。
鄭明明突然站了起來,細微的動靜,在這個死水湖底的牢籠裡格外清晰。
她像是對達金說,更像是在對自己打氣一般“你放心,我答應你,一定,一定會讓你和雲夢大師取得聯絡的。”
達金的雙眼,在黑暗裡像是兩顆遙遠的星星,忽閃忽閃地想靠近,又沒有勇氣。
她知道,對面這個20來歲的人類,只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幾十億分之一,是自己動動手指,就能讓她灰飛煙滅的小東西。
但是她說得那麼篤定,那麼有誠意,忍不住讓自己乾涸了幾百年的心,又感受到了一絲的暖意,身邊環繞的湖水也不再冰冷無情,多了些捉摸不定的溫度和希望。
鄭明明是個實幹派,別人是想十步走一步,爭取不出錯,她是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再重來。
反正她別的沒有,有的是使不完的牛勁。
她主動告別達金,讓對方安心等著自己的勝利訊息。
達金被她義無反顧的衝動感染,情緒竟然也高漲了起來,臨走還不忘叮囑“要找我就直接下來,我給你的鑰匙別弄丟了就行。”
鄭明明看著手心裡握著的錢幣,恍然大悟,合著這玩意兒就是門禁卡啊。
回到湖邊後,鄭明明左右環顧,發現沒有人在附近,才整理了下衣服,大模大樣地走出廣場區域。
現在她準備去趟公司,要求人辦事,怎麼著也不能空手啊。
剛到公司,她還沒來得及拆快遞,就讓鍾秋逮個正著。
兩個人拉拉扯扯,又擠在了二樓小陽臺,開始了竊竊私語。
“甚麼?你說葉明珠現在天天上你家幫你帶孩子?”鍾秋一句話,成功地讓鄭明明把甚麼禮物的,拋到了十萬八千里。
鍾秋真想捂住她大嗓門的嘴,她都小聲小聲再小聲了,怎麼鄭明明就不知道控制下音量,萬一讓傳到樓上,人盡皆知了怎麼辦?
“你小聲點,我這不是找你商量嗎?她是你姐,你幫我把她請回去吧。”
其實鍾秋還只是撿了最輕微的說,要是鄭明明知道,葉明珠現在一天24小時,有一半時間都賴在鍾秋家,早晨送她上班,回家帶孩子,中午點死貴的外賣替她喂孩子,晚上來接她下班,哪怕她們母女吃飽喝足困的直打哈欠了,她老人家都想不起來走。
這還不是鍾秋最受不了的,讓她頭疼的是,現在她女兒只要葉明珠不在的時候,就一直跟她叨唸,想幹媽了,能不能讓乾媽陪她睡覺。
是的,沒錯,葉明珠現在已經升級,做了鐘意的乾媽。
再這樣下去,鍾秋覺得,不光是自己的女兒越陷越深,恐怕自己也要沒有招架之力了。
“這個。。。”鄭明明摸著自己光溜的下巴,憑空幻想,有一撮智慧鬍鬚可以替自己開動大腦。
琢磨了半天,她大概有了主意,又開始對鍾秋大包大攬“你放心,交給我,保準讓她乖乖回家,不敢再來打擾你。”
鍾秋一聽,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她這段時間讓葉明珠登堂入室的,都快習慣成自然了,面對這個可怕的發展趨勢,她覺得很有必要及時扼殺,不然後果她可承擔不起。
“但是話又說回來,秋秋,你真的那麼討厭她嗎?”
冷不丁地被鄭明明的眼神盯上,鍾秋張張嘴猶豫了半晌,傷人的話始終沒能順利說出口。
鄭明明人精一樣的,這個時候怎麼能看不出端倪,當然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任務,比較棘手,葉明珠這個爛攤子,她決定還是就地解決,打個電話給大姑,讓她來收拾吧。
她光明正大在鍾秋面前,隔空告了一把葉明珠的黑狀以後,掛上電話,得意地挑了挑眉,宣佈鍾秋的難題馬上就迎刃而解啦。
讓她姑知道,葉明珠放著公司那麼多人不管,天天逃班,正事不幹,上高中同學家蹭飯,這樣的紈絝行徑,逮回家關起來那都是輕的,起碼也要三堂會審,好好給她上幾天思想教育課。
鍾秋倒沒有鄭明明那麼幸災樂禍,她甚至有點擔憂地問“她媽媽。。。不會打她吧?”
“那不會,我姑一般動口不動手,尤其是對她這個寶貝疙瘩,但是我姐和我一樣,打不怕,就怕上政治課,天天跟你耳邊嘮叨,沒完沒了,還要寫檢查報告心得,這種才是非人的折磨。”想到葉明珠未來日子的酷刑,鄭明明就想大笑三聲。
鍾秋不能理解,她們這種畸形的姐妹關係,見面就要吵,嘴上不留情,一個摔跤了,另一個恨不得先上去踩兩腳,這種應該是感情不好吧?
但是聽到鄭明明在工廠讓人堵了,葉明珠二話不說就帶人殺過去。
哎~真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家庭關係。
說到捉摸不透,鍾秋抬頭看了一眼嘴巴咧到耳朵根的鄭明明,想起來還有個人也是一樣。
“小宇讓人送來了一張演唱會門票,就在你生日的前一天,我替你收了,但是你沒去成,要不要給人家回個訊息?”
鄭明明的得意忘形在聽到“小宇”兩個字時,瞬間化作為烏有,她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浮現出歉意,不過隨即就進行了自我修復,立刻把這種負面情緒清理乾淨,甩了甩自己有點扎眼的短髮,她像揮蒼蠅一樣不耐煩的說道“我看到他發的訊息了,實在不知道怎麼回,就這樣吧,小孩子嘛,一天一個心思,他現在這麼忙,估計過段時間自己就忘了。”
這也是她為數不多的,束手無策,甘願做鴕鳥的一次。
鍾秋話已至此,不再多勸。
鄭明明看時間還早,拿上自己要的東西,讓鍾秋把其他幾樣幫忙寄出去,就揹著畫軸又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