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鄭明明回到家,大門剛合上她就癱坐在地上,疲憊不堪地閉上了眼睛。
冰涼的地板撫慰著她異常興奮的神經。
大約10分鐘後,她爬了起來,開啟水暖閥,脫掉了已經髒到看不出顏色的外衣。
去浴室好好衝了個熱水澡後,她一邊在暖氣邊上吸取著家裡的安全感,一邊給自己點了個外賣,雖然柴火灶香米飯好吃,但是對於此時此刻需要抓緊時間收拾一地爛攤子的她來說,炒拉麵加個湯才是最速配的。
等外賣的功夫她先給駱冰打了個電話,至於為甚麼不直接聯絡新娘子本人呢,當然她肯定不會願意承認,田甜這時候的火力攻擊強到,連她都害怕。
所以還是折中一下,等田甜氣消了她再露面吧。
駱冰很快接通了電話,聽聲音,明顯是剛忙完一場費時費力的婚禮,和鄭明明一樣有氣無力的。
“幸好你沒來,我今天光拉架就跑了三回,要是你在的話,估計要從一對一,變成打群架。”
她一開口就這麼勁爆,倒是完全出乎鄭明明的預料,一時反應不上,只來得及回一個“啊?”
“哎,真是,喝喜酒這麼多次還頭一回碰到小姑子,老婆婆,老公公,這麼能鬧騰的一家人。”駱冰回想起晚上開席以後,自己連口飯都吃不上,四處拉架的遭遇,就很同情自己。
感覺到對面的駱冰正在一邊斟酌,一邊回憶,似乎還不確定從哪頭開始講今晚的奇葩遭遇,鄭明明知道這時候她肯定是和自己一樣,一手拿電話,一手抱頭在掩面嘆氣。
鄭明明也不催促,就等著對面的駱冰整理好語言,嘆了幾口氣以後,她給鄭明明簡單回溯了這個全是衝突的婚禮。
因為這次時間定得比較急,田甜主要負責自己的伴手禮和婚紗拍攝,其他瑣事都交給婚慶公司處理,她以為對方全權負責就沒自己甚麼事兒了,到時候自然會按照要求進行。
誰知道,她的準婆婆,和小姑子,私下找婚慶負責人改了婚禮佈置的色調,細節不說,硬加了中式元素進去,但是田甜給自己買的三套禮服,都是婚紗洋裝和拖地裙,沒有一處可以融合進去。
如果說之前商量好那就算了,可田甜是已經妝造完成,到了婚宴廳才發現和自己的要求完全不一樣,她本來想發飆,但是盧偉銘勸她大喜的日子不要觸黴頭,忍一忍算了,等儀式結束再說。
就這麼彆彆扭扭的開席了,到了老公公和丈母孃致辭的環節,鎏金歲月女士按照稿子唸完,一時激動沒忍住眼淚,結果就被未來公公當場指責,說是在作戲是對男方的瞧不起。
這下好了,新仇舊恨加一起,田甜還沒說甚麼,小田津先站起來懟了回去,接著就是公公,婆婆,小姑對戰丈母孃,和大舅的好戲。
駱冰把賓客隨禮的份子錢登完畢,剛想歇幾分鐘進去吃飯,結果在場所有人包括新郎在內全部束手無策,只能她上去邊勸邊拉,這時候司儀也反應很快,用身體擋著後面的衝突,繼續大聲地走流程。
這可就苦了駱冰了,這邊一隻手越過她的肩膀,想去掐對方,那邊一條腿掃過來要回敬幾分顏色,她是一口氣都沒喘勻,又要好言相勸,又要用身體做肉盾,最後還是田津的爸爸,和盧偉銘的伴郎一起,合夥將這兩家人分開。
駱冰以為接下來能正常進行了吧,結果她還是太天真。
到了改口的環節,田甜發現她婆婆給的紅包摸著不對,一開啟,是一沓報紙塞在裡面,這下好了,當場翻臉,又是一頓掐,駱冰眼看著自己根本是吃不上一口熱菜,趕忙又上去維持和平。
就這樣磕磕絆絆到婚禮結束,正打算松一口的駱冰,在陪著田甜去卸妝的電梯裡,又迎來第三波物理攻擊。
電梯到二樓突然停了,整場都沒有給過好臉色的,田甜的小姑子擠了進來,尖酸的諷刺田甜家佔小便宜,婚宴是她哥一人承擔就算了,酒水飲料對方都沒準備,最後倒好,份子錢全裝自己兜裡了,還城裡姑娘呢,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田甜徹底火了,也不管化妝師還在身邊,直接撩起裙襬就給了小姑子一個大耳刮子,兩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裡扯頭花,嚇得電梯外面的人看見都不敢進。
駱冰當時真的是無語到家了,本來她還很體貼地讓鄭明明忙自己的去,一切交給自己,現在她真的想撤回,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承諾,如果鄭明明在,起碼能幫她把人拉開吧!
但是冷靜下來一想,也多虧了她沒來,如果鄭明明也在,那今天就不是單純的小插曲了,沒幾個進醫院的,都算是她發揮失常。
電話這頭的鄭明明,聽完整個過程,不可否認,駱冰的擔心很有道理,還好自己沒去,不然這會她們哪能安全在家吹暖氣,不是掛急診就是去公安局。
長久的沉默以後,鄭明明問了幾句田甜怎麼樣,駱冰說放心吧,她平常雖然慫,但是真騎到頭上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看看小姑子臉上的巴掌印,和薅禿的頭髮就知道,田甜發起火來,戰鬥力也是不容小覷。
彙報完戰況後,駱冰和鄭明明不約而同開始擔心,都說婚禮只是婚後生活的起點,不管你當新娘的時候是多麼豔麗奪目,以後的每一天,八成都是在走下坡路。
那像田甜這種,新娘子的主場都鬧了這麼多不愉快的,後面的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隔著一條電話線的兩個人,同時都搖頭嘆了口氣。
不過很快,鄭明明就知道了,電視劇裡演的不管多奇葩,那都是有生活依據的。
比如此刻,坐在對面,一邊嘬飲料一邊托腮的田甜女士,帶來的這個訊息,完全不亞於三天前,駱冰轉述的大鬧婚禮帶來的震撼強烈。
“你是說,他新婚當天就跟你分房睡?然後這三天人都沒露面?”鄭明明驚訝得嘴巴里的薯條都忘了嚼,差點掉地。
“是啊,你說是不是還在跟我生氣呢?就為了婚禮時候那點事兒?至於嘛!”
“不是,田女士,你先搞清楚,像你們這種陣仗的可不叫那點兒事兒,我相信全國辦過婚禮的新人裡面,能有幸目睹這種名場面的,那也是鳳毛麟角。”
田甜自己也知道,婚禮確實意外比較多,雖然盧偉銘的家人抬槓在先,但是自己也確實沒控制好脾氣,加上她弟弟,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媽媽受委屈,那都是不可抗力呀,其實仔細想想她也是受害者好嘛。
盧偉銘就為了不是自己責任的一個意外,新婚當天和自己鬧分居,是不是有點太小氣啦?
鄭明明知道田甜的腦瓜子,只能想到最淺顯的那一層,她是不會或者也不敢往深了琢磨的,但是自己可不能陪她一起糊塗,有些話還是應該點破在前“田甜,你有沒有想過,他對你一見鍾情,出手闊綽,送錢又送店,然後你們順利結婚後,他就立馬消失,你好好想想,這種不覺得像行騙嗎?”
“騙?騙我甚麼啊?從頭到尾我沒出一分錢啊,而且彩禮都在我媽那兒,房租也是全款付清,你要說騙那隻能騙色了,可是我們倆最多就是牽手看電影,他連我的嘴都沒親過。”
說著田甜自己也感覺到了一絲詭異,雖說經濟方面目前是盧偉銘全部承擔,自己好像是沒有必要擔心被騙錢,可是細細想來,主動追求,送錢送禮,婚都結完了,難道不是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嗎?怎麼反而變臉不搭理她了呢?
“他,不會是。。。。GAY吧?”鄭明明問得也很保留,畢竟這話不好亂說,容易被告誹謗。
田甜完全愣住了,不會吧?
自己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啊,盧偉銘一直很紳士,很有分寸,又懂時尚會穿搭,講究浪漫,隨時隨地地製造小驚喜,很會哄人開心。。。
這。。。是不是?
越回憶越覺得,盧偉銘這人非常可疑,田甜實在坐不住了,她不是個心裡有事能過夜的人,當下決定殺回銀湖,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答案找出來。
鄭明明看她風風火火地拎著包就要跑回去,趕緊掃碼付錢,追著想陪她一起,但是田甜回過身,直接拒絕她的好意。
也是了,這種事情畢竟不光彩,還是不要宣揚出去比較好。
鄭明明停在餐廳門口,看著田甜上了車,絕塵而去,希望結果不是自己想的那麼離奇。
馬路上沒有遮擋,有幾滴雨落到她的鼻尖上,她抬頭望著霧濛濛的天,真心地祈禱:老天爺你也好開開眼,別再讓田甜好事多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