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真的。。。甚麼都可以點?”
田甜看著扉頁上拗口的,完全猜不出原材料是甚麼的菜名,以及後面一串長長的阿拉伯數字,嚥了咽口水,她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誤會駱冰了,這大概完全不能算是普通暴發戶的級別了。
“我要一份煙燻三文魚,甜點要一個提拉米蘇,謝謝。”鄭明明按照以前每次跟著駱冰混飯吃的經驗,加了兩個自己最愛吃的,她其實還想再要個焗飯的,可惜,剛才那碗麵真的是開了一個不好的頭。
餐廳除了按照她們點的幾樣,依次上桌以外,在她們吃到甜點的時候,發現多了一個小巧的慕斯蛋糕,外觀簡單,就是常見的圓柱形狀,特別之處在於兩側點綴了幾顆馬卡龍。
“我剛和服務生說,今天是我朋友的生日,應該是後廚附贈的,田甜你先許個願吧!”
田甜這個時候心裡發出了和鄭明明一樣的感慨“有錢真好啊~”
她趕緊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唸了一句,正準備和大家一起分享的時候,突然有個不速之客插了進來。
“這是今天有人過生日啊?我來猜猜是你們哪一個~”
這種浪蕩到耳膜都要出油的公子哥腔調,除了湯森方,圓百里找不出第二個了。
“啊~今天是我生日,駱冰請吃飯,蛋糕我們還沒切呢,要不要給你分一塊?”
田甜看著湯森一臉調笑的眼光,從自己臉上掃過蛋糕,最後落在了鄭明明身上,她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想趕緊打圓場。
但是很可惜,沒有成功。
“這裡不是學校,也不是你家商場,我不跟你拐彎抹角,是不是想報仇?來啊,皮癢了我可以幫你撓一撓!”
鄭明明不喜歡廢話,本來她們生日聚會好得很,湯森非要來破壞氣氛,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比翟星辰還能討人厭。
湯森從她們幾個進來的時候,就看清是誰了,確定從頭到尾就她們三個,沒有別人之後,想了想還是覺得,在鄭明明手上的虧不能白吃,今天沒有打小報告的人在,機會難得啊!
於是他趕緊給自己的司機打了電話,讓他叫幾個保安過來,也不是真要對女同學怎麼樣,重點是自己這邊人多點能把主場氣勢找回來。
具體怎麼個報仇法嘛,他還真沒甚麼想法,要不讓鄭明明給磕頭認錯?
是不是有點太侮辱人了,畢竟是女孩子,惹急眼了要是哭哭啼啼的怎麼辦?
最怕女生哭了,吵死~
那要不讓她寫個悔過書,到人來人往的錦繡街入口大聲念一遍?
對,道歉完,自己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就這麼決定了。
等到她們飯吃得差不多,正準備要切蛋糕的時候,手機響起司機的訊息,說是安排了6個大個子棒小夥保證唬人的,這會兒都已經在餐廳門口就位了。
於是他這才遊刃有餘地踱步過來,但是這桌人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看著一言不發,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甚麼的駱冰,再瞧瞧另一頭的鄭明明,更是不見一點害怕直接站起來跟自己叫板,湯森覺得,今天的戰況,也許並不一定會如自己所願的順利進行。
於是他撥通電話,吩咐自己的人進來。
等身後站著6個比自己還高出一個頭的底氣之後,他才接著對鄭明明開口“今天誰給誰撓癢癢還兩說呢,這裡人多真鬧起來你們不好看,我們出去說。”說著還假模假樣的比了個“請”。
服務生早就交頭接耳,想上前又不敢輕舉妄動的在外圍比畫著。
這個時候,經理終於忙完包廂趕了過來,幾個女服務員趕緊湊過來提醒“是那個男的去找三個女孩子麻煩的,他們人多女孩子肯定要吃虧了,經理咱們報警吧?”
看起來處變不驚,其實已經想罵孃的經理,喝退了不懂事的女孩子,報警?報甚麼警,帶頭鬧事的是湯森集團唯一的接班人,他們老闆的大侄子,別說仗勢欺人幾個小姑娘,就是真的把房頂掀了,也有人負責善後,哪是他們幾個管得了的。
“希希啊,今天是菜不合口味嗎?怎麼帶這麼多人啊,要不要我給你們安排包廂,這裡大廳人多嘈雜,包廂多好,安靜啊~”經理還在試圖垂死掙扎。
“楊叔叔,你不用管,這幾個都是我同學,認識的,不給你添麻煩,我們馬上出去聊。”湯森笑眯眯地,甩給值班經理一個傻子都知道的藉口,然後用眼神催促鄭明明識相點。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駱冰突然出聲了。
她還是坐在位置上,沒有起身的打算,甚至眼神也沒有分給面前的這群人一丁點,好像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一般“跟人打交道真的煩,我難得想好好吃頓飯,怎麼就是不順心!”
聽她的意思,好像這個不順心的始作俑者,也包括田甜和鄭明明在內。
大家都搞不懂她想表達甚麼,面面相覷,有點莫名其妙。
“湯森,我知道你有錢,是,我錢肯定沒你多,但是要說比人,我能喊來的一定比你多。”
像是下定了決心,駱冰呼啦一聲推開椅子站起來,她們家標準的北方大體格,不注意看幾乎要比湯森還高。
“今天這飯沒法吃了,你要找鄭明明算賬,行!那天你捱了她的打,報仇也正常,但是剛才是我給田甜過生日,我們蛋糕還沒吃,你就來搗亂,這就是你把我得罪了,既然今天怎麼樣都過不去了,那就都別好過了,你把你能叫來的人都喊來,我給你一個小時,我們都不走,就在這兒等你。”說完她又坐下了,並且示意鄭明明和田甜也就座。
湯森蒙了,這甚麼情況?
按他原本的計劃,鄭明明迫於無奈給自己道歉,被羞辱幾句,留下自己大仇得報爽朗的一陣“哈哈哈哈”,這事就算了結了。
現在怎麼完全不按流程走啊?
他默默計算了一下,能聽他話的除了家裡的保姆,司機,就是負責同森步行街的安保隊,一共才30來個人。
聽駱冰的意思,她知道自己的家底?不是,她要比人多,甚麼意思?她家裡是搞甚麼的,拆遷工程隊嗎?
湯森萬萬沒想到,還真讓他猜著了。
駱冰她爸早年退伍,工作調動從北方一路南下,在金陵縣幹了幾年瓦匠。
也是他命好,就那麼巧,那天工地被人上門踢館,兩方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地,替大老闆捱了兩刀,從後背劃到下巴,看著嚇人,但是居然沒傷到內臟。
他出院以後,從工頭到監理,一路平步青雲,沒幾年就自己開了公司,又因為政策紅利,順風順水地變成了今天,財大氣粗的洛總。
當然和湯森他爸那種發家早,有老丈人罩著的紅色資本家不同,駱冰她爸是實打實的,赤手空拳闖天下,加上他的大本營不固定,常年在全國各地考察,投標,批地,維護關係,金陵城裡的人反而對駱總的事蹟知道的不多。
而今天這樣的小場面,駱冰根本就沒打算驚動他爸,只要讓她姐夫的工地,拉幾車人來,就夠湯森這種溫室裡的少爺開眼的了。
“你現在不打電話?那我可喊人了!”說著駱冰就在書包裡翻手機。
她們現在還處於電子產品流通不全面的時期,何況是百鳳這種公立學校的初中生之間,有事都是打家裡座機,再不行就人工到樓下喊兩嗓子,誰能想到駱冰每天隨身還帶著電話呢。
“不是,不是,兩位,兩位,看看我,我們打工也不容易,今天我們給兩位免單,算是我們老闆請客,不是有位同學今天生日嘛,咱們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不要在好日子裡觸黴頭了,您看呢?”經理左右為難,一邊是明晃晃的大侄子,一邊疑似微服私訪的小公主,兩邊都得罪不起。
“那個,那個,我今天看在田甜過生日,啊我給她一個面子,我不跟你們計較。”湯森真的是名副其實,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草包一個,他平時在家,換鞋都不用自己動手的養尊處優,哪見過這種真槍實彈的火拼場面,要不是後面還有幾個保安在,看到駱冰撥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腿軟了。
“你確定?我這兒離得可近,耽誤不了你幾分鐘。”駱冰保持著按鍵的姿勢,一副與人方便的和氣神態。
“你們接著過生日吧,我吃飽了,回家了!”這會如果不是為了維持最後的臉面,湯森真想撒開腿就跑。
“等下!你還沒給田甜說生日快樂呢。”鄭明明喊住他,友好地提醒了一句。
湯森恨恨的瞪了她一眼,飛速張嘴,點頭,微笑,連田甜的臉都沒對上就含糊了一句“生日快樂”說完頭也不回的帶著自己的底氣跑了。
鄭明明忍不住笑了起來。
田甜被人解xue一樣的瞬間回了神,有點為難地問駱冰“那,咱們,還切蛋糕嗎?”
駱冰用一種這還用問的眼神看她“當然要,過生日,怎麼能不吃蛋糕!”
然後就手起刀落等分了三塊,每個人嚐了一下。
鄭明明覺得,除了馬卡龍過甜以外,這個贈品,還真是她目前為止,嚐到的最好吃的生日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