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老男人,50萬,張樂怡!
今晚這頓火鍋,鄭明明回家反覆在腦子裡過濾的,就是這幾個資訊。
如果初二的那個晚上,張樂怡給自己打電話,說自己喝多的那個晚上,自己當時能出現在酒吧門口的話,是不是這幾個詞語今天就不會出現?
這一晚,不出意外的,鄭明明夢裡的小電影出現了一個新角色:
張樂怡!
她背對著鏡頭,仰著腦袋,此刻的表情不得而知。
鄭明明的視角,只能看見對面的相真,皺著眉頭,滿臉沉痛,嘴巴一張一合,說的是甚麼內容完全聽不清。
今天的夢是一場只有臺詞,沒有聲音的半成品。
也可能是聲音鍵被按到了0,因為作為觀眾的那個人,不忍心聽。
一覺醒來,鄭明明感覺頭不怎麼疼了,靜靜地仰躺一會,看著自己臥室的吊頂,她有些感慨。
20歲之前,別說熬到凌晨,就是在網咖連包幾個通宵,白天照樣生龍活虎。
但她現在也才25,還沒到30呢!
就熬了一晚而已,得用兩天的睡眠才能補回來。
人啊~不服老不行咯~
突然意識到自己年紀上來,該對自己好一點的鄭明明,到了煎餅攤特,地給自己那份多加了2個蛋。
到公司樓下,發現院子裡停了一輛騷粉色的小艾瑪,一準是她的老同事,羅美瑩到了。
“瑩瑩啊~你可來了,想死我了啊!”
一路保持誇張的姿勢,衝上四樓,這會兒直播還沒開始,她先抱住來救場的羅美瑩親熱下再說。
那一年,鄭明明剛20出頭。
在姑蘇的批發市場幹了幾年檔口,錢是攢了一點,但是生意一年比一年難做、
她聽說很多同行開始走線上銷售的路子,但是她不懂怎麼操作,去問別人吧,也不現實。
人家自己做的好好的幹嘛培養競爭對手啊~
和她關係好的一個姐姐給出了一個主意,讓她去找個電商公司入職,在人家負責網路銷售的部門,實實在在幹一年,裡面的門道肯定就摸清了,回頭有經驗了自己再單幹。
磨刀不誤砍柴工,保準事半功倍。
她就和那個姐姐一起回了金陵城,兩個人分頭去找了幾家公司面試,沒幾天,她就在一家戶外用品公司的電商部門,認識了新同事,羅美瑩和夏丹。
“今天是你,那丹丹明天來啊?”鄭明明只和她們倆說過來支援,具體誰負責哪一天她不管,只要人能來,自己不開天窗,那就謝天謝地了。
眯著月牙眼坐在沙發上,一門心思啃蒸飯,還要順帶和鄭明明肉麻兮兮的互相寒暄,但這並不耽誤羅美瑩不經意的幾下抬頭,就精準地鎖定了旁邊在做造型的男模特,和鄭明明有貓膩這個偉大發現。
因為從鄭明明上樓,來到自己身邊,斜前方的某個人,就總有意無意的往她這看。
哦~逮住了,是今天要和自己一起工作的小男生。
“夏丹回老家找她的未婚夫去了,晚上就回來,怎麼啦,今天看到我還不夠你高興的?”
羅美瑩本來還因為起床氣心情煩躁,這一會送上門來的八卦氣味,讓她瞬間鬥志高昂,陰霾一掃而光。
鄭明明知道吳宇楓在看她,別說羅美瑩是個老鳥,肯定能察覺到,以他那三秒一撇的頻率,就算瞎子都感知到了。
這種自以為無人發現,實際上漏洞百出的小心思,實在是太拙劣。
年紀小還真的藏不住心事。
摘星辰不是說他們在出道培訓嗎?怎麼不給請個老師好好教教演技?
“好最後給大家5分鐘準備,直播馬上要開始了”這兩天臨時客串中控的美工和攝影,已經吃完早飯在電腦前坐定。
羅美瑩把面前的垃圾收拾好,拍了拍鄭明明的小臉,雄赳赳氣昂昂地邁入鏡頭。
鄭明明也站起來準備下樓去忙自己的工作,離開前對著羅美瑩比了個愛心,對方回了個隔空送吻,還沒等她接收到這個麼麼噠,冷不丁發現身後多了個人“我會好好工作的,你放心,但是我不放棄”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像是耳語一樣貼著鄭明明的頭頂擦過,不等她做出反應,吳宇楓已經一臉陽光地跑去鏡頭前準備開播了。
看來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但是並不打算知難而退。
年輕真好啊,夜裡被拒絕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睡一覺起來,馬上就自己攻略,程序更新了。
鄭明明不禁想到當年的自己,相真拒絕她的時候,她可是要死要活了好一陣。
看來新時代的孩子,不光身體發育更上一層樓,心理素質也挺穩,確實比她們老牌的抗擊打能力強。
分別給三樓,奮戰在一線的售前售後,還有一樓,倉庫包快遞手速忙到飛起的倉管姑娘,送溫暖獻愛心,買好點心奶茶以後,鄭明明本來打算直接去廠裡,盯下生產,畢竟大促要持續一個月,要是有臨時狀況,貨源一斷,那就歇菜了。
結果她剛定位好地址,準備叫順風車,就接到了田甜的電話。
接通的第一秒,對面就傳來了迫不及待的聲音“快來我店裡,我讓人堵在試衣間了,十萬火急!”
啊?摸不著頭腦的鄭明明,只能把目的地改成新街口華僑巷,當然這麼緊急的形成,順風車肯定叫不到,只能加錢打快車。
這人話不說清楚就掛了,搞甚麼名堂?
一來一回浪費我150,要是炸胡,今晚必須敲一頓狠的,彌補我白白損失的車費。
還沒等鄭明明在心裡叨咕完,剛下車的她就徹底傻眼了。
田甜去年剛開業的服裝品牌,門臉不大,但是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
旁邊有奢侈品商場,和各種高樓大廈。
所以即便店裡商品單價不低,依舊每個有不錯的營收。
鄭明明納悶:一般這個點,周圍白領都在午餐,很少會有客流出現在步行街附近,但是今天是中邪了還是怎麼的,從服裝店的臺階往外延伸,筆直地站著好幾個戴墨鏡穿黑衣的,看這架勢,難道是碰上地方勢力,來收保護費?
靠,法治社會,光天化日,還有沒有人管了!
鄭明明雖然看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單槍匹馬,也是有點害怕,但一想到田甜被堵在店裡,不知道現在甚麼情況,果斷把腦子裡那個“慫”字壓了下去。
奇怪的是,臺階兩邊站了6個面無表情的黑西裝,但是她一路走進店裡,這群人全都目視空氣,沒一點反應。
“甜甜我來了,你還活著吧?”
鄭明明推開歡迎光臨的玻璃門,一邊掃了眼店內情況,一邊大嗓門地尋田甜的蹤跡。
“我在這兒呢~”
聽到鄭明明聲音的瞬間,田甜彷彿天降救星,趕忙從試衣間把反鎖的門開啟,跑到她身後,一臉惶恐地揪著她的胳膊緊張兮兮。
鄭明明一看人沒事,心裡一直懸著的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這才有餘力觀察四周,發現試衣間旁邊的等客沙發上,坐著個陌生人。
田甜的服裝店,室內面積不過30來平,還要隔出兩個試衣間,一個吧檯,和巴掌大的休息室。
能用來展示衣服包包的空間,就顯得很擁擠。
這個女人,蹺著二郎腿姿態傲慢地陷在紅布沙發裡,看上去衣著簡單,配飾更少,戴著黑超看不到的表情,但是以鄭明明多年摸爬滾打的社會經歷判斷,此女氣質出眾,想必來頭不小。
要不是現在場合不對,鄭明明真的很想狗腿問一句“您是哪家的千金?”
從鄭明明進來,到她和田甜相依為命地抱死在一起,沙發上的黑超女始終一言不發。
在她們兩個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人是不是睡著的時候,對方漫不經心地開了口“我聽說你是湯森哥哥的初戀,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結婚,就是因為一直忘不了你!”
“蛤?”
這話針對的人肯定是田甜無疑,但是別說她聽了一頭霧水,連鄭明明都覺得對方是不是腦筋有點問題。
湯森她認識,但是他甚麼時候和田甜談的戀愛?
這訊息,怎麼聽怎麼像是營銷號,亂點鴛鴦譜,在斷章取義。
“不是,女士你方便把墨鏡摘了嗎?我不知道說話該看你哪裡。”
田甜平時的大小姐脾氣,在碰上疑似真小姐的時候,也是能屈能伸的,瞬間變得謙卑又懂禮。
“我的話你聽清楚了,直接回答我,湯森哥哥的初戀,叫田甜的,是不是你?”
大小姐依舊紋風不動,但是聽得出來已經快沒有耐性。
“是,我是叫田甜,湯森初二的時候坐我後桌,我們同學兩年,除了互相抄過作業,我吃過幾次他請的巧克力,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50句,關係就僅此而已。”
鄭明明很想加一句“我可以做證”,但她知道沒她的事兒,最好別瞎BB。
“哦?”沙發上的人有點遲疑,左手抬起了自己的墨鏡,隨意地放在頭頂,露出一雙卡姿蘭大眼,看向田甜的眼神充滿了不確定。
“你能保證你剛才說的都是實情?如果你敢耍我,田小姐,你這個店還有你朋友的花店,加一起可能都禁不住我的保鏢砸一次的。”
明明看臉也是個年輕人的長相,最多20出頭,恐怕還在讀大學,但是說話完全一副世故的口氣,冷淡又絕情。
鄭明明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吱”一聲。
身為同學,一直旁觀湯森和田甜兩年,能百分百保證,她們倆像小蔥拌豆腐一樣清白。
雖然這個小妹妹未必會信。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剋制情緒的說道:“妹妹,我猜這是個誤會,至於湯森為甚麼要撒這個謊,恐怕只有找他本人才能解釋的清。但是你看田甜確實是被殃及池魚,無辜的不能再無辜了,所以請你把門口的保鏢一起帶走吧,他們在門口杵著像門神一樣,也影響店裡做生意。”
鄭明明這番好言相勸的話,點到為止,中心思想無非就是,我知道你喜歡湯森,但這個貨擺明沒看上你,所以編瞎話用我們甜甜做擋箭牌,沒想到你還真死腦筋找來對峙,這下穿幫了你行行好回去找罪魁禍首算賬,還我們清靜吧。
當然說話的藝術,就是要透過修飾過後的詞語,讓對方聽明白的同時,還能保持人性最基本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