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裴居萃揮手設了隔音的結界隔開了小白與小金,躊躇著要不要說出實情。
說出這些全是自己的分裂體算是辛秘,裴居萃是不怕告訴遊殊璃,但是若讓她知道了那個在天界混吃混喝那麼多年的綠豆就是自己……難免有損顏面。
他也不想騙小公主,於是只得含糊道:“此為我功法的辛秘,你以後自然就會知道了。”
裴居萃無意藏私,他收藏了許多功法都會讓徒弟挑選。遊殊璃日後選功法的時候也會接觸到他修煉的這個功法,等她看到他的功法自然就會明白了。等那時在丟人也不遲……
涉及他人功法的秘密,遊殊璃知道是不可以瞎問的,於是趕緊點頭應是。
新上任的師尊裴居萃帶著遊殊璃去選功法和法術,還問遊殊璃想不想學控夢之術。
遊殊璃覺得這種術法還是不學的好,她並不想以此來蠱惑別人去做甚麼。
裴居萃卻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她自己被迫中了此術,心中必定對其難免有所厭惡。
裴居萃有意傳授她此術,所以細細的為遊殊璃解說道:“多年來此術沒有現世,所以外界對此術的瞭解並不夠全面。其實控夢之術不僅僅只是你知道的“造夢”和“蠱惑”那麼簡單的。要不然當時也不會因為太過逆天而讓先祖自主毀去了。控夢之術利用得當的情況下,可以讓你在造夢之時,得到比別人在現實中更加長的修煉時間,我這麼說你應當能明白吧……夢中世界的時間是無序的,只要有一定的條件就可以幫助施術者獲得百年、乃至千年的修煉時間。而且同時還可以利用夢境穩固境界的心境,這樣心境也能跟得上境界,一路直升……”
裴居萃:“除了修煉的時間,控夢之術還可以利用夢境林根頓悟,提升和穩固心境,心境到了,境界自然節節攀升。”
遊殊璃忽然明白了,原來這就是弋白實力增長的這麼快的原因!弋白明明之比自己大了一點而已,她一直以為是弋白的天資比她好所以才那麼強。
現在看來絕對是有著控夢之術的逆天效果。弋白如今到底甚麼境界更加不好推測了,說不定此時他就在夢中獲得了更多的時間修煉,飛速提升著自己的修為呢。遊殊璃忽然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感。
寒意順著遊殊璃的脊背爬升。她不僅僅是被弋白操縱、被背叛,更是被掠奪了——弋白一邊用虛假的夢境情感束縛她,一邊竊取著真實的力量,他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憤怒、噁心、還有一絲後怕,交織在她心頭。
裴居萃見她表情還以為她對控夢之術有所改觀,他接著說:“控夢之術的恐怖之處還不止於此,夢境世界變幻莫測,可以加以利用審訊犯人,套取想要的情報……這些作用自不必多說,蠱惑反而是最直白的用法,即便不是直接使用蠱惑,也可以利用夢中造出來的記憶作心裡暗示之效。”
裴居萃話鋒一轉:“夢境修煉,雖能積累力量和時間,但頻繁穿梭於夢境終究與現實有所隔閡。若心境錘鍊不足,一味追求境界攀升,極易導致心魔滋生,力量虛浮。弋白便是最好的反面教材——此術是我族秘傳,他不知用甚麼手段從我族人那裡得到的此術,只是除我之外其他族人那裡的法決恐怕並不完整。弋白很有可能早已被力量反噬,心性扭曲而不自知。”
遊殊璃點頭,弋白比起小時候的樣子確實越來越不正常了。
裴居萃的目光落在遊殊璃身上,帶著審視與期待:“現在,告訴我,徒兒。你是選擇直面它,瞭解它,掌控它,還是逃避它?”
遊殊璃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不假思索的回答:“我願意學!師尊,請您教我。”
她要學會它,然後,堂堂正正地打破弋白編織的所有噩夢。
裴居萃看著她眼中燃起的火焰,那是一種歷經創傷後淬鍊出的堅韌與明亮,他哈哈大笑,心情極為舒暢:“好!好!不愧是我裴居萃的徒弟。”他大手一揮:“走!為師這就帶你去‘夢墟秘境’,那裡是修習控夢之術的最佳之地。沒有正確的秘法,弋白那個混蛋修煉個嘚兒啊。”
裴居萃話音還未落就見山水遊園的防禦陣法突然白光大盛,有人在進攻山水遊園的陣法。裴居萃皺眉,他好像已經猜到了是誰了。
果然來人也並不打算躲藏,伴隨著一陣襲來的攻擊,一個紅衣男人飛到了山水遊園的上空。他赤紅色的長髮如同被鮮血浸染後又凝固般虯結狂舞,面容俊美卻扭曲,血狼妖發出嘶啞的聲音“果然沒聞錯,是令人作嘔的神族氣息!非常新鮮——是來自天宮的氣味!”
裴居萃冷冷的看著他:“三無洲並沒有不許神族進來的規定。滾!別來我這裡發瘋。”
血狼妖金色的瞳仁閃爍著嗜血的兇光,他盯著遊殊璃:“三無洲的神族都是判出天界和被天界驅逐的,可不是像你身後的這位一樣……”這個神族女子渾身透著精純的天宮氣息,身邊還聚集著如此多的小妖,顯然是一個豢養妖族為樂的神族權貴。
他舔了舔尖銳的犬齒,彷彿已經嚐到了血腥味:“今天真是幸運啊,我在外面尋尋覓覓多年也殺不了幾個神族,今天居然讓我遇上了天宮的貴女自己送上了門。我還得感謝你啊,裴居萃。”他似乎已經想象到了虐殺這神族女子的快樂,嘶啞的嗓子裡傳出怪異的笑聲。
小金小白拱衛在遊殊璃的身邊,他們遠遠不是這來者的對手但是他們已經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心理準備。
裴居萃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萬載寒冰。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他的怒意而凝滯,山水遊園中原本氤氳的靈氣變得銳利如刀。
“感謝我?”裴居萃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那我就給你一份‘謝禮’。”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只是抬起眼皮,漠然地看了紅衣妖男一眼。
下一瞬,正狂笑著凝聚妖力、準備對遊殊璃轟擊的紅衣狼妖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周身的空間彷彿變成了無形的囚籠,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那猙獰的血色妖狼虛影發出一聲哀鳴,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飄散的血色光點。
血狼妖臉上的狂笑僵住,轉為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拼命掙扎,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體內磅礴的妖力如同被凍結的江河,根本無法調動分毫。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裴居萃,那雙熔金的豎瞳裡第一次映出了真正的恐懼。
“你……你……”他嘶啞的喉嚨裡勉強擠出幾聲哀嚎。他在三無洲是戰力排的上名號的血狼妖,近些年實力飛速提升已經闖下了赫赫威名。裴居萃在三無洲作風低調且久未出手,他以為自己就算不敵裴居萃也絕對能從他手底下活命。
“我提醒過你,別在我這裡發瘋。”裴居萃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微屈。遠處空中的血狼妖立刻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的脖頸處憑空出現凹陷,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扼住,赤紅的臉色迅速變得紫紺。
“豢養妖族取樂?”裴居萃的聲音冰冷刺骨,“就憑你這點被仇恨燒壞了腦子的見識,也配妄加評判?”
“呃啊……求您放過……”血狼妖眼球凸出,充滿了血絲,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沒想到他們之間的差距會有這麼大,裴居萃的實力遠非他所能揣度的。
感受到裴居萃不可能放了他,極致的恐懼和瀕死的絕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最深的兇性和對神族的滔天怨恨。
就在他意識即將湮滅的最後一刻,他將所有的怨毒、不甘和對神族的詛咒,燃燒凝聚了自己畢生妖力的妖丹化成一根及其細的狼毫紅針。這紅針無聲無息,散發著令人神魂戰慄的不祥紅芒,帶著怨氣強行破開了裴居萃的禁錮向著遊殊璃襲去。
一直沒有放鬆的遊殊璃立即施法抵禦,周身神力和層層護盾瞬間在身前亮起,可這根針彷彿可以腐蝕神力,直接刺破了她的防禦。小金和小白髮出尖利的鳴叫,沒有任何猶豫,她們同時飛身,互相交疊著奮力擋在遊殊璃身前,然而紅針帶著腐蝕之力刺穿她們的身體,帶出兩串血珠,速度幾乎未減,依舊直取遊殊璃眉心。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裴居萃立即出手,試圖直接湮滅那根血針的力量猛地抓向那根紅針,他的力量卻也被這紅針腐蝕刺穿,遊殊璃藉著紅針被師尊力量阻擋的一瞬彎腰躲避,沒有讓這紅針射中,那根蘊含著恐怖詛咒之力的紅針,擦著她的髮絲掠過!帶起的陰冷勁風讓她頭皮發麻。她還沒來得及放鬆,那紅針竟彷彿擁有惡毒的生命一般,在空中硬生生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調轉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如悍然赴死的毒蜂直直刺向她毫無防護的後頸!
“唔!”
遊殊璃只覺得後頸一痛,隨即一股刺骨灼燒的煞氣猛地鑽入她的體內,紅針瞬間溶解化作煞氣衝向她四肢百骸和神魂深處。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充滿怨毒的狼牙在啃噬她的經脈、仙骨和神源!
她的視野瞬間模糊,身體的控制權逐漸被剝奪,所有力氣頃刻間抽離,鮮血再次從口中湧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前栽倒。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最後聽到的是小白和小金痛苦的哀鳴,以及師尊裴居萃那聲壓抑著滔天怒意與驚急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