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11章
谷湛一劍劈過去,狠狠地罵道:“你裝甚麼裝?!”
弋白心知自己用控夢之術拉遊殊璃入夢的那件事情怕是敗露了,所以阿璃這幾天才躲著自己。
可是也就是總共就幾個夢而已,他也不是每天都施術,他們在夢裡也還沒有做過甚麼逾越規矩的事,夢醒了對她沒有甚麼影響。
他想要走過來和往日一樣跟遊殊璃說話,谷湛根本不給弋白任何辯解或靠近遊殊璃的機會,劍招大開大闔,完全是戰場上以命搏命的打法,逼得弋白連連後退,狼狽不堪。弋白修為本就不及谷湛,此刻又失了先手,只能憑藉精妙步法和幾件護身法寶勉強支撐,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也被劍氣劃破了幾處,顯得頗為狼狽。
“谷湛!你放肆!”弋白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谷湛竟敢在天宮範圍內、在遊殊璃面前直接對他下殺手!這蠻妖難道不怕天帝降罪嗎?!他試圖看向遊殊璃,“阿璃!你就看著他如此發瘋?快讓他住手!”
“阿璃,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只要你說我都去做,好嗎?”
此時的弋白沒有經歷過前世的操縱蠱惑遊殊璃,還認為阿璃不至於就從此不理他了吧?
生幾天氣就算了,竟然還叫這個谷湛陪著她甚至要讓他與她同乘一騎!她不是素來最討厭谷湛了嗎,一定阿璃是故意氣他給他看的。
弋白越想越難以忍受,招式也逐漸狠了起來,凝聚神力和谷湛打的你來我往。
遊殊璃同他一起長大,看弋白的神態就知道他心中一定想的是覺得拉她做幾個夢而已沒甚麼。
遊殊璃覺得一陣噁心,一個字也不想和他說,她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吐出來。只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控夢之術自然也解開了。
遊殊璃正欲提劍加入戰局和谷湛一起砍他,就見谷湛已經一劍削掉了弋白的腦袋。腦袋還未落地便化為一灘水,弋白的身體隨後也化為一股清水散落在地。——這竟是分、身術。
遊殊璃啞然,他們青梅竹馬相識數百年加上重生一回,她都不知弋白練有分、身的術法。
弋白遠比她想的更難對付。也比她瞭解中隱藏的更深。
他來尋自己派出來的居然是分/身。那過去他日日陪著她遊山玩水,派出的是否也是分身?一邊用分身哄著自己不用認真修煉出去遊玩,一邊自己真身躲起來拼命修煉是嗎?
看來前世要不是她和谷湛在一起刺激的弋白直接理智斷線,他的謀反大計定會大獲全勝順利登上天帝的寶座。
遊殊璃的手緊緊的握著劍,只覺前世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只顧遊山玩水自在逍遙,對近在咫尺的陰謀都無知無覺。甚至還懈怠於提升自己的修為,最後只能任人宰割。
前世那個割了她手指的女人說的對,她是個廢物公主。
只能寄希望於別人替她剷除弋白,因為她自己實力弱到根本做不到。不僅做不到還畏首畏尾,懦弱至極。
遊殊璃攥緊了劍柄暗自發誓,這一世她絕不要再做一個廢物公主。
弋白的分/身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在原地甚麼痕跡也沒留下,谷湛收起了自己的重劍,臉色不太好,弋白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高,而這僅僅還只是一個他的一個分/身。
想直接殺了弋白的難度變大了。
谷湛眨了眨眼睛,他不是一直以來在天界都是個文官嗎?之前他曾有機會見弋白出手時,對方所展示的境界也遠不如今日,何時竟有著這樣的修為?
遊殊璃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就收斂好了心情,她收起劍走上前去:“沒想到弋白竟然修了分/身。你覺得他本體的實力應該在甚麼程度?”
此時的谷湛還不到前世她死時候的境界,可是也已經是難有敵手的天界翹楚了。
谷湛怕公主憂心,但他又做不到欺騙她只得慎重的回答:“光是分/身就須得讓我全力對待才可擊殺。本體必然深不可測。但是公主殿下放心我也會加倍修煉,必殺了他。”
分/身在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可以逃脫之時一死了之,看上去似乎很厲害,但事實上不是所有人都會修煉□□的術法,這種術法看似厲害實際每修一個分/身都會分薄整體的實力。
而分/身也永遠不會比本體還強,分/身如果被打敗死去,本體也會被牽連受傷有損境界。這在對戰時非常不利,本身到了一定的境界時,實力差一絲一毫在對戰時就決定著勝負,沒人熱衷於把辛苦修煉的修為拿出來分給在同樣高等級的對戰中完全不頂用的分/身。
所以修煉分/身之術的人也就不是很多。
弋白修分/身之術看來是早有防範。知人知面不知心,前世自己認識他那麼久是有多蠢的?在一起的八百多年她時間甚麼都沒發現。
遊殊璃不由得自嘲,瞧,弋白詭計多端,後手無數,她前世死在弋白手上也不算那麼廢物吧。
谷湛打量著公主殿下的神色,怕她因為弋白不好殺而不開心,還不知道說些甚麼讓公主好受一些,就見遊殊璃已經收拾好了心情上了靈羽鹿的背上喚他快些出發。
能與公主同乘谷湛十分珍惜,先前被弋白打斷破壞了氣氛,現下終於又可以繼續了。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兩人騎著靈羽鹿還沒走多久,遊殊璃身上的傳音靈器響了起來,那是遊殊璃從不離身的一隻寓意平安的項圈,是母后給她的傳音。
接起傳音原來是母后喚她去參加天宮的宴會,遊殊璃這才想起來前世這個時候她確實經常要被母后帶去出席各種場合的天界宴會。
這些宴會的賓客們都是各界各勢力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才能得以參加的。同時也是給年輕一代的神女、神子們提供了展示自己魅力、能力的舞臺,神女、神子們只要有機會參加都會很認真的對待並出席。
前世每一次宴會她都會聽從母后的意思去參加,弋白也經常會陪著她一起去。遊殊璃記得她那位好堂妹遊迎瑩就經常愛在宴會上找機會給她使絆子想讓她出醜。
而這一世遊殊璃不會允許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那些仙衣飄飄,觥籌交錯的宴會上了。
在母后看來她肯定是會去的,於是就同她說著這次宴會上都會有那些需要遊殊璃屆時一定要禮數週全的尊貴賓客。
面對從項圈中傳出的母后關於宴會的一句句的交代聲,遊殊璃沉默了一會,終於皺著眉開口:“母后,這次的宴會我去不了,我……”
遊殊璃還沒想好理由就被母后厲聲打斷了:“你說甚麼?你為甚麼去不了?難道你還有甚麼要緊的事不成嗎?我養了你這麼大都已經不要求你一定要做天界最優秀的神女給我長臉了,我只讓你不要給我丟面子,該出席的場合就體面的出席……”
谷湛就在旁邊,面對母后的責問遊殊璃臉色有些難堪,沒想到即便是重生一次面對母后她還會被輕易的調動情緒。
那畢竟是她的生身母親,是她生養了她,教育了她,是母后自她出生以來不懈的、一點點的用錐子一般的話語將孝道、道德、責任鐫刻在她骨骼裡的人。
很多人都是這樣。
在外面無論面對甚麼樣的風雨都能咬牙堅持,保持著自己的體面和尊嚴,彷彿已經練就了一身刀槍不入的本事。可是面對父母還是那麼輕易的一瞬間就被擊潰,被簡單的幾句話語刺的體無完膚。
望著身邊的谷湛,他現在還好好的活著,正用無比信賴的眼神看著自己。
重生一次,遊殊璃不想就這樣輕易的後退,她聲音發澀卻堅定道:“母后,對不起,要讓你失望了。我是真的去不了了。”說完,遊殊璃不等母后發火就迅速地切斷了聯絡。
這是遊殊璃第一次當面違背母后,所消耗的勇氣幾乎要讓她有點透不過氣,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須走出這一步。
母后一定生氣了,傳音的項圈再次閃爍起來,遊殊璃卻摘下了項圈將它收入了她的須彌芥子之中。
項圈進入了須彌芥子終於不再傳出聲音了。遊殊璃壓下心中不好的情緒,遊殊璃對谷湛說,“我們走吧。”
公主說“好”谷湛就沒有說“不好”的時候,他正要開口說好,他身上的傳音靈符就發出了號角一樣的聲音。谷湛臉色一變:“是天帝傳喚我。”
按道理來說,他雖然作為公主的守衛將軍,但同時還是天界的大將軍。天帝有令他也必須遵從。
但是谷湛很通透,在他眼裡公主殿下是排第一位的,他也根本不在乎天界大將軍的位置,他加入軍營的目的就是為了遊殊璃,聽從天帝的調令對他來說只是順帶,畢竟之前公主殿下一直也不待見他,對他疏離客氣並且避而遠之。
而現在公主殿下有令在前,他竟直接把傳音符的號角聲掐斷了對遊殊璃說:“好了,我們走吧。”
遊殊璃:……?
多年來的天界道德感致使遊殊璃還是開口道:“……你不問問我父王喚你何事嗎,萬一是有甚麼要緊之事缺了你不行呢?”
遊殊璃今天也是見識到了她父王在谷湛心目中的地位了。
就,真的不咋地高。
谷湛:“哦……那我問問。”他再次開啟了傳音靈符,向天帝那邊傳音過去詢問情況。
天帝遊南封還以為大將軍谷湛只是恰巧有事無法接起傳音,因此並未生氣:“谷湛,速來天宮議事,我接到信報,天淵裂隙有魔界的動靜,事關天界安危,你立刻過來。”
谷湛皺起了眉就要拒絕,比起天帝他還是覺得公主殿下的需求更重要,也要學著遊殊璃將傳音切斷。
遊殊璃關注著他見他神色就知道他要幹嘛,連忙對他搖頭:不行。
事關魔界和魔族,此事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