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正院燈溫翻舊賬,西窗藥冷咽新仇
第213章 正院燈溫翻舊賬,西窗藥冷咽新仇海家在汴京的宅子裡紅綢初掛,喜帖也漸次送出。
英國公府與海家的婚事,在京中算得上一樁體面的熱鬧。朝堂上有人順口稱讚一句門第相當,坊間也多幾分談資。
京城的風,總是這樣。
一樁喜事,能吹進許多人家的院子。
盛紘聽同僚提起幾句,回府時也不過隨口與王若弗說笑:“英國公府近來忙得很。”
王若弗一邊理著針線,一邊哼道:“人家嫁女兒,自然熱鬧。咱們家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
話雖如此,禮數卻不能失。
該備的賀禮要備,該走的往來要走。
京城再大,各府之間總有些細線牽著,只是有人在風口,有人在庭院,日子卻都一樣,一日一日地過……
這一日傍晚,內院燈火漸明。
海朝雲捧著新核對好的賬冊,走進了正院。
“母親,這是這個月的用度。六弟每日添了一盞牛乳,書院那邊說精神好了許多。筆墨紙硯換了新的。衛小娘屋裡添了兩床厚褥子,窗紙也糊過。”
王若弗翻了幾頁,越看越順眼。
“嗯。”她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說完,又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輕咳一聲。
“角落裡那處偏院……如今可清乾淨了?”
海朝雲語氣溫穩:“四妹妹出嫁後便鎖了。前些日子父親吩咐清點,如今只剩個空院子。”
“空院子?”
王若弗眉頭一挑,“鎖結實沒有?”
“新換的銅鎖。”
“鑰匙呢?”
“在父親那裡。”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盛紘的聲音——
“甚麼鑰匙在我這裡?”
盛紘揹著手走進來,一副剛從書房過來的模樣。
王若弗一見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說偏院呢。”
盛紘點點頭:“鎖著就好,空著也清淨。”
王若弗忽然眯起眼。
“空著?”
她聲音慢慢拖長。
“官人莫不是打算——再填個人進去?”
屋內一靜。
盛紘差點被口水嗆著。
“咳咳!當著兒媳的面,胡說甚麼!”
“我胡說?”王若弗冷哼,“當年你也是這麼說的——‘不過是添個伺候的人’,結果呢?”
盛紘額角一跳。
海朝雲低頭,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
“夫人,”盛紘壓低聲音,“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也發生過!”
王若弗瞪他,“如今院子空著,你又拿著鑰匙,我能不問一句?”
盛紘哭笑不得。
“我拿鑰匙,是防著閒雜人等亂進。誰說要添人了?”
王若弗盯著他半晌。
忽然哼了一聲。
“你若真敢,我就把那院子改成倉房,專堆陳年舊賬,日日提醒你。”
盛紘無奈扶額。
“夫人,盛家如今風平浪靜,我還折騰甚麼?”
王若弗抬了抬下巴——“知道就好。”
嘴上強硬,眼底卻鬆了一分。
這些年風雨太多,她不是不怕,只是怕過頭了,便學會先發制人。
盛紘看她神色,語氣軟了幾分,“偏院就鎖著吧。咱舊事不提,往後也不會再有。”
這句話,說得倒是比平日鄭重。
王若弗別過臉,“最好如此。”
語氣仍硬,耳根卻有點紅。
海朝雲見氣氛緩和,適時上前,“英國公府張姑娘婚期定在九月十六,賀禮單子已經擬好。”
王若弗立刻轉了精神。
“拿來。”
錦緞、頭面、擺件,樣樣體面卻不張揚。
她滿意地點頭,“就這樣吧。咱們盛家如今講究的是穩當。喜事喜氣,別再鬧出甚麼么蛾子。”
盛紘笑道:“夫人如今倒是看得通透。”
王若弗瞥他。
“我一直通透,是官人你糊塗。”
盛紘立刻認錯:“是是是,是我糊塗。”
海朝雲終於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盛家正院燈火溫暖,銅鎖沉沉。
同一輪月亮掛在天上,照在文家小院裡,卻顯得格外冷,空氣都帶著苦味。
齊氏病是真病。
急火攻心,舊傷未愈,一雙腳腫得下不了地,可嘴卻比往常更利。
“藥呢?這麼涼的湯也敢端來?你是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藥碗“啪”地摔在地上。
墨蘭站在床前,表情平靜,看不出脾氣“母親恕罪,是兒媳的不是。”
齊氏冷笑:“別裝樣子,少給我來那一套!你學的那些做派,在我這兒可不管用。”